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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2/06 20:05:33瀏覽306|回應3|推薦46 | |
我最早的記憶是吃母奶,用幼兒的語言是“吃媽媽”,大概兩周歲。接著是到院子餵雞,我曾有過疑慮,但被喂雞的興趣所驅使,還是去了,結果被惡公雞追啄,時年約兩歲半。再往後記得出麻疹,照鏡子,對自己的光輝形像被疹子破壞極為不滿,嚇得大哭,是三周歲吧。但這些事件構不成“節點”,因為沒有具體的時間,從地點來說,也不容易確定是在濟南還是在北京。我出生地是北京,籍貫在濟南,濟南有我們的祖產,但我們又隨做京官的外祖父留居北京。比較復雜的是,父親多年在濟南和山東工作,母親也帶著孩子北京濟南兩地跑,但上了學的孩子就留在北京了。我數八,小名也叫“八”,在家裡家中最小,所以一直是跟母親在一起。 一個裡程碑式的、最重要的“節點”出在我5歲的時候:1945年8月15日,是抗戰勝利日,地點在老家濟南市,那時 我5歲。這個“節點”聯系起我一大片記憶。我的記憶裡有日本人、巡街的日本兵,住在我家院子的日本紳士和他的與我年齡相仿的、但給我的感覺要高一等的日本孩子。啊,那日本孩子,肌膚潔白,鼻尖和口形小巧,他的眼睛好像從來掃也沒掃視過低等人的我們。我們家族的祖產在冉家巷,深宅裡有很多挎院,住著全族的人。但為什麼有一家日本人呢?而且還住在院中唯一的一棟小樓裡?如果寫主旋律,我會寫日本兵闖入家宅,用槍逼住我父親、我爺爺、或其他什麼長輩:“房子地不給?死拉死拉地幹活!”但是我無此種記憶。日本人住進小樓,很可能是因為他們能出較高的租錢。那時候我們家己經敗落,窮到要出租房子增加收入了。除了把最好的小摟租給日商之外,把宅子的靠後部分全租給了三教九流的國人,這裡留著一個後門供他們進出。還有部分房客是“上等”國人,他們不住後院,而是租住族人挎院中的空房,同族人以及日本人共同出進正門。其中一個租戶,姓王,和我家同住一個小挎院,他家的小女孩玉珍成了我為時暫短的“未婚妻”。 我的“婚姻”是這麼回事。王家搬來後,和我們相處很好,尤其那比我小一歲的女孩和我玩得好,結果大人就叫我們管對方的父母稱乾爹乾娘。這樣我就有了兩個乾娘,因為我的王乾爹有兩個太太,玉珍是小乾娘生的。我乾爹年青時學簿記,學成後比賬房先生吃香得多,收入很不錯,所以在我的小腳大乾娘以外,還能再娶一個生下我“未婚妻”的小乾娘。兩家的關系密切到什麼程度?我有個記憶。照料我生活的顧大姐給我捉住一只蜻蜓不知該怎麼拴線,就喊西屋住的王家:“他乾娘,逮住一只蜻蜓繩拴哪搭呀?”那邊,西屋裡我大乾娘的喊話就傳過來了:“拴肚搭呀!”蜻蜓被栓“肚搭”以後我牽著飛,但很快就折斷,可見這“肚搭”並不是該拴線繩的地方。兩家還說到定親,但只作笑談,沒真的進行,後來兩家搬離,聯系漸疏,所以只在那段時間我管玉珍叫過“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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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詩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