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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7)
2008/06/30 03:16:54瀏覽211|回應0|推薦5

她在逵志的幫助下爬上樹幹,深呼吸一口氣後再縱身跳下。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她彷彿見到米亞的身影在遠方一晃而過。不過很快的慧芬就瞭解到,那不過是太陽從樹叢間竄下的金黃光影。

逵志領頭走在前面,儼然是個勝利者的姿態。慧芬看著逵志抬頭挺胸的背影,一邊注意腳下崎嶇的泥巴路,一邊不斷的告訴自己:「回去就分手。絕對!一定!」

逵志很顯然沒有注意到慧芬的心情起伏,他陶醉在自己又一次的勝利中。

「女人哪,就跟蒙上眼罩的驢子一樣,你只要掛一根紅蘿蔔在她鼻子前讓她聞聞,就可以讓她心甘情願的替妳賣命。」

這是老蔡,逵志的爹,不斷灌輸給他的觀念。

從小,逵志就看他媽像頭推磨的驢一樣,成天在屋裡替他們父子兩張羅,幾十年下來任勞任願,沒吐過苦水。在他的印象裡,母親就是那個有一頭乾枯的灰髮,神情疲憊的女人。

每逢年節,老蔡就會給他那苦命的女人買一匹布,一隻雞,說是讓她給自己裁一件新衣服,或者是燉個湯補補身子。對老蔡來說,這就是他替他女人準備的那根紅蘿蔔。雖然到了最後,十次裡有九次衣服是做給他們父子倆,湯也是多數進了這一對父子的肚皮。但是為人妻為人母的女人是不會因此抱怨的。

她被剝削,但是被剝削的心甘情願。

在這樣的家庭下長大,逵志很自然的就接受了這樣的邏輯,所以他對待慧芬也是用一樣的方法。他也知道,時代不同,慧芬跟他那沒受過教育的媽媽是不一樣的,所以偶爾他也會徵詢她的意見,但那只是一種手段,最終慧芬還是得走在他鋪好的路上。

就像今天,當慧芬反常的主動提出散心的要求時,他就猜到慧芬的心裡在轉著某種念頭,也許是要分手。當前幾天他提出結婚的要求,而慧芬沒有立即答應的時候,逵志就已經在懷疑了。所以他才刻意安排這個偏僻的路線,把車開進山間小路。雖然一切看似無心,其實他早就上網查過了,這一條路可是不少健行客推薦的黃金路線。

「雖然道路未經開闢,泥巴碎石走起來有點崎嶇,但是當你穿過樹林看到瀑布的那一剎那,不由得會有種柳暗花明的驚喜。特別適合情侶或夫妻一同出遊。」網路上的描寫是這樣的。

不可誨言的,當他看到那棵橫倒下來把路阻斷的大樹,心裡是有鼓莫名的激動。好像舞台燈光開啟,戲要上演的滋味。

是的,當慧芬對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她永遠只能成為跟在他身後的配角的角色,而他,蔡逵志,最重要的主角的人生另一階段,則立即展開。

「我要讓她清楚的知道,人生中沒有我是不行的!」逵志這麼想。

然而,雖然一切有如預定的腳本,但是逵志仍覺得有些美中不足。那就是掛在公路上的那一塊標示:「山南  一公里」。

(待續)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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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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