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是自由的

南太井蛙

  前幾天是馬丁‧路德‧金的紀念日，他為爭取民權發表過著名演說《我有一個夢想》，自此「我有一個夢想」成為一句名言，還被譜寫成歌曲。金牧師當年的夢想，在今天的美國是實現了的，雖未盡人意，但他的黑人同胞奧巴馬的確剛剛宣誓就職連任美國總統。

  似是隔著五十年的時空作出回應，奧巴馬在就職演說中也強調﹕「因為歷史告訴我們，雖然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但它們卻不會自動實現﹔雖然自由是上帝給我們的禮物，但自由只能靠他在世間的子女的奮鬥才能獲得。」

為甚麼人權天賦，還須要奮鬥才能獲得呢？那是因為一部份人得到自由，另一部份人就不那么自由了。譬如民眾有了言論自由與選舉自由，那些貧腐無能的人便會失去收賄攬財的自由，尸位素餐的自由，包養情婦的自由。

所以才有人以種種理由為籍口，不讓人們得自由。

憲政下的自由，曾經是許多人的一個夢想。但有時「憲政夢」做不得也寫不得，連做夢的自由也沒有，真是匪夷所思。

世界上還真有過做夢也不自由的咄咄怪事。

文化大革命中批鬥大會，就有人跪在臺上被揭發「反革命言論」，這位有發開口夢（說夢話）習慣的翻砂工，平日住在集體宿舍，某夜發夢喃喃自語﹕「倒模！倒模！」可以說是睡覺不忘本職工作。但運動當頭，同室黨員幹部聽得此兄夢囈，認定家庭成份地主的他是在高呼﹕「倒毛！倒毛！」反動口號，次日一早便捉將了去批鬥，整得死來活去。

事後他永遠戒食大頭菜，因南粵民間認定食大頭菜會發開口夢。

別以為這是笑談，聽似荒謬，千真萬確。我被關在牛棚時才二十歲，屬於牛犢，同棚有一年近五十的「老牛」，歷經「肅反」、「反右」，他晚上就戴著口罩睡覺，無他，防止說夢話也。

我們的確經歷過一個做夢也不自由的年代，那個年代雖然已成過去，但它的荒誕与謬誤，加上難以想象的殘酷，不僅奪走了許多寶貴而無辜的生命，在倖存者心靈與感情上留下慘痛創傷，還在國人的性格行為方面流毒經年遺害至今。

很多人到了今天還刻意忘卻或蓄意美化那個年代，他們究竟明不明白，正是因為缺乏憲政法治，沒有監督，少數人才得以獨攬大權無法無天，把偌大中華千年古國攪個底朝天，陷八億善良的中國人於水火。

中國的後三十年，只不過把一部份權利與自由還給人民罷了，她帶來經濟上的巨大變化就告訴世人，美夢是可以成真的。但如果我們停止或放棄追求實現憲政的夢想，後果會是甚麼呢？

做夢，是自由的！

我仍然有一個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