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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追想曲》經典電影小說7（Romance of An-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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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俊生感染瘧疾

01
莎韻和達來各自揹著著一只竹簍，走在牛車道上。趕著牛車的卡力老遠看到這對姐弟，當牛車來到莎韻前方，卡力停下牛車，跳下來。
卡力說：「莎韻、達來，我載你們回去。」
莎韻低頭悶著走路說：「不用了，離村子不遠，我們自己散步回去。」
卡力直覺莎韻在鬧脾氣問：「妳怎麼了？莎韻。」
莎韻沒好氣反問說：「問你自己囉！你幹什麼要你sama帶著長老去我家裡？」
「我不想妳和俊生糾纏不清啊！」卡力回答得很直接。
莎韻說：「俊生沒有糾纏我，何況當初是你帶俊生來漢醫館的。」
卡力說：「其實，現在我很後悔，不該把俊生帶來社裡…」
莎韻說：「卡力，我一直當你是兄長，即使俊生從來沒出現在赤崁。」
卡力說：「我不相信，我的直覺是俊生的出現，改變了妳對我的       態度。…」
莎韻說：「你要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
卡力說：「妳喜歡俊生，我感覺得出來。」
莎韻說：「是的，但那是最近的事，俊生讓我的生活有了目標和方向，我知道自己可以活得更有意義。」
卡力神情悲傷說：「莎韻，妳…。」
莎韻不再說話，卡力垂頭喪氣地爬上牛車，緩緩駛離。
達來說：「姐，卡力剛才好像很傷心…。」
莎韻說：「長痛不如短痛，我是應該和他說清楚的。」

02
赤崁社漢醫所，莎韻擦拭著熱水消毒過的器材。看完最後一個患者，俊生雙手撐起身體，突然感覺一陣暈眩，差點跌倒。
莎韻關切問：「俊生，你怎麼了？」
俊生說：「沒，我沒事。」
莎韻說：「前陣子你真的太操勞了，俊生，你應該好好休息幾天。」
俊生說：「我真的沒事。」
莎韻說：「還說沒事，你的臉色都發白了。我扶你回休息室，你躺著休息一會兒。」
莎韻一碰觸俊生的手臂，感覺他皮膚異常地冰涼，她想起那些罹患瘧疾的病人。
莎韻說：「俊生，你可能感染瘧疾了。」
俊生說：「讓我休息一下。」
莎韻攙扶俊生進到休息室，讓俊生躺下，莎韻取出厚毛毯，幫俊生蓋好，外頭正下著大雨，伴隨轟隆作響的雷聲。 俊生昏睡著，莎韻取出藥瓶，倒了一些藥粉，在竹筒杯子裡調勻。莎韻扶起俊生，餵他喝下藥水。莎韻幫俊生拉蓋好毛毯，俊生隨即昏沉地入睡，屋外的雨聲清析地響著。莎韻觸摸俊生額頭後，坐在床緣想了一下，緩緩褪去衣衫，掀起毛毯，抱著俊生入睡…。

03

外頭下著滂沱大雨，卡力和大里觀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熱氣蒸騰的陶鍋。拉露站在窗口，望著門外巷子。
卡力說：「妹妹，別等俊生了，外頭下著大雨，莎韻應該會為他準備晚餐的。」
拉露這才走回餐桌前，一家人開始吃晚餐。
在達邦雅家餐廳，達邦雅提來一鍋熱湯。
李清華說：「莎韻被大雨給困住了。」
達邦雅說：「雨再這麼下去，我擔心莎韻今晚回不來。」
李清華說：「等雨勢稍緩，我去接她回來。」
達邦雅說：「再看看吧？我們先用餐。」

 04

清早，達來手上提著一袋食物來到漢醫所，完全未察覺拉露正跟在他身後。
達來敲門，莎韻聽到聲響，睡眼惺忪地撐起上半身。達來推門進來，看見肩頭裸露的莎韻，和俊生同床，表情尷尬。
達來說：「姐，妳…」
莎韻穿起上衣，正要下床。
莎韻說：「噓！醫生生病了，讓他好好休息，你到診療室等我一下。」
達來識趣地轉身離開。莎韻起身穿好衣物。拉露悄悄地出現在窗前的巴蕉叢下，目睹了這一幕。
莎韻來到診療室。
達來說：「姐，昨晚連夜下著大雨，sena不放心妳，要我過來看看。」
莎韻輕攏著一頭黑瀑的長髮說：「我沒事的，達來。」
窗外的拉露，凝望著床上沉睡著的俊生，眼眶泛起淚光。拉露把一籃食物擱在窗口，黯然轉身離開。

05

拉露回到家裡，見到卡力，眼淚奪眶而出。
卡力焦急問：「妹，妳什麼啦？誰欺負妳？」
拉露哽咽著說：「莎韻，莎韻和俊生光著身體身睡在一起，他們，他們睡在一起啦！」
卡力惱怒說：「這，這成何體統！我們找sama出面，要頭目給個說法。」
寢室裡的大里觀聽到兄妹倆的對話，開房們走出來。
大里觀：「你們兄妹倆不要那麼毛躁，按照我們西拉雅的婚俗，婚姻上女方本來就有選擇配偶的主動權，莎韻的主動是被認可的。」
卡力氣怒說：「可是莎韻將來是頭目繼承人，而俊生究竟是外來人，事關莎韻名節和族人觀感，sama，你一定要出面去跟頭目討個說法啊！」
大里觀安撫說：「問題就出在這裡，如果俊生決定入贅頭目家，那麼，連我也說不上話。」
卡力焦慮問：「可是，總不能讓俊生佔了莎韻便宜，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吧？」
大里觀說：「你們稍安勿躁，我會再去頭目家跑一趟，探問達邦雅夫妻對這件事的態度和處理方式。」
卡力和拉露兄妹倆無奈對望，兩人同樣忐忑不安的心情。

06
達來回到家裡，把sena達邦雅拉到角落。
「sena，我剛才送早餐過去漢醫館時，看見…。？
達邦雅問：「你看見什麼？」
達來踮起腳尖，附在母親耳朵旁說了幾句。
達邦雅皺起眉頭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莎韻這孩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達來說：「姐說醫生生病了，我看見醫生臉色蒼白，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達邦雅憂心說：「這件事要是傳揚開來，可就…。不行，我得找那醫生來當面問清楚，達來，你去醫館跑一趟，要他們兩人一起回來，說我要當面問話。」
「sena，姐姐會生我的氣，我不敢去。」達來搖手縮起身體。
達邦雅以命令口吻說：「要你去，你就趕快去！」
達來不情願地說：「好啦！我這就去。」
達來轉身離開，下了竹梯，在木柵門口和他sama李清華擦身而過。
李清華大聲問：「達來，你慌慌張張，要去那裡啊？」
達來沒回應，一陣風似地離開。
李清華爬上竹梯，進到屋裡，看見達邦雅猛吸著稈菸，神色不寧。
李清華問：「發生什麼事啊？夫人。」
「你寶貝女兒莎韻，跟那個洋人醫生…。」達邦雅表情沮喪，顯得焦慮不安。達邦雅簡單扼要，把事情經過給說了。
李清華聽完，表情凝重：「事已至此，就把醫生找來當面問清楚，如果他不想當個負責任的男人，就必須立刻離開赤崁。」
這時，大里觀來到木柵門口，拉響竹鈴。
李清華探頭看見來人是長老大里觀，覺得事態不妙。
「糟糕，大里觀這時跑來，說不定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來跟我們興師問罪。」
達邦雅焦慮問：「那咱們怎麼辦？」
李清華鎮定說：「先別慌，咱們沉著應對。」
大里觀爬上竹梯，進到屋裡，進到達邦雅夫妻，從達邦雅的神情，大里觀看出端睨，在木幹椅上坐下來。
大里觀心想：「頭目夫妻，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吧？」
大里觀取出稈菸，點燃菸絲，慢條斯理地抽了兩口。
「頭目，你們應該知道我的來意。」
達邦雅和李清華對望一眼，心裡忐忑不安。
李清華小心地說：我們夫妻，剛聽小兒達來說了。
大里觀故作神秘說：「我隻身前來，就是不想這件是傳揚出去。」
李清華苦笑一笑，達邦雅繼續抽稈菸，假裝鎮定。
大里觀說：「事情既然都發生了，總得有個解決，頭目，兩位打算怎麼處理？」
達邦雅說：「我已經差小兒，去醫館找醫生和莎韻回來。」
大里觀說：「事關莎韻名節，我相信你們當長輩的會妥善解決。」
李清華說：「就按照我們族規宗法，該怎麼走就怎麼走。」 大里觀起身，揮一下菸稈，轉身下樓離開。

大里觀覺得滿意說：「很好，頭目夫妻都是明理人，這件事我相信你們會嚴肅面對。我先告辭，不叨擾頭目休息。」

07

在頭目達邦雅宅客廳裡，俊生正接受達邦雅夫妻的質詢。
達邦雅表情嚴肅地說：「發生這種事情，我們也很為難，雖然我不敢強留你，但事關莎韻名節…」
莎韻說：「sena，俊生感染寒熱症，我留下來照顧他。我和俊生真的沒有越軌的行為，你們不要為難他。」
俊生望著莎韻說：「我能理解頭目的顧慮，我不想莎韻被族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或者受到傷害，我願意對莎韻負責，而且，經過這陣子的相處，我是真心喜歡莎韻，我想給她快樂和幸福。」
莎韻感動說：「俊生……。」
李清華欣慰說：「你是個明理的人，你的決定讓這件事情變得單純。等你的病情穩定後，我們就著手籌辦你們兩人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