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巡迴各村社醫療

01
卡力家裡氣氛很低。
拉露氣急敗壞說：「哥，你看啦！現在弄假成真，俊生決定留下來，入贅莎韻家了啦。」
卡力一臉懊惱說：「妹，我也不想事情演變成這樣啊…。」
大里觀寬慰說：「妳不要責怪你哥了，這本來就是一步險棋。俊生會答應留下來，依我看他應該是喜歡莎韻的，否則他大可一    走了之。」
拉露悲傷說：「那我呢？我應該默默祝福他們結為夫妻嗎？」
卡力說：「妹，失去心愛的莎韻，我心情並沒有比妳好過…。」
大里觀：「漢人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兄妹還年輕，對象再找就有，不必盡說些喪氣話。」

02
赤崁社漢醫所，俊生看診完最後一個病人，莎韻端出一盤洗好的水果。
莎韻說：「吃些水果吧？怕你吃膩了藥燉鹿肉。」
俊生微笑地接過手說：「還好啊，漢藥的味道感覺清爽可口。」
莎韻說：「那些藥材都是我去港市裡挑選的，可別小看漢醫，在滋補養生方面，漢醫的調理方法可都是有憑有據的。」
俊生說：「這些我當然有概念，漢醫和西方近代醫學各有所長。」
莎韻說：「俊生，昨天在我家裡，當我sena逼你做出決定，其實當時我的心情相當矛盾，一方面我不想你處在這樣難堪的情境下；另一方面我卻擔心你真的離開赤崁…。」
俊生伸手把莎韻拉進懷裡。
俊生說：「人非草木，豈能無感無情？那晚我雖然病得糊里糊塗，但是當妳的身體貼著我，為我保暖，我就完全明白妳對我的情意了。既然妳都不擔心可能的後果，我又怎能撇下妳呢？」
這席話深刻打動莎韻，莎韻深情凝視說：「俊生…。」
俊生說：「能和妳成為夫妻，我很珍惜的，莎韻。」

03
赤崁社集會所前廣場上，張燈結綵。達邦雅為女兒整理頭冠和佩飾，阿里幫俊生掛起竹揹椅。角落裡卡力手持竹筒喝著悶酒，不時注視著廣場中央的莎韻和俊生。

達邦雅牽著莎韻，走向俊生，把莎韻的手交給俊生。晚會司儀巴霧長老走到廣場的原木檯上致詞：「各位姐妹父老，今晚進行的婚禮，女方是頭目達邦雅的閨女，熟悉漢方藥劑的漢醫，男方是在我們社裡駐站診療的俊生醫生，他來自西洋。他們倆人都有相同的興趣和專長，結為夫妻日後互相扶持，造福鄉民。今晚讓我們一起來祝福這對新人，分享他們的喜悅…。」

俊生把莎韻揹起來，繞廣場一週，社民們紛紛將手上的花瓣撒在兩人身上。

卡力家拉露寢室，拉露斜倚著竹窗，引頸眺望廣場方向，傳來喧鬧的鑼鼓和竹笛聲，拉露眼裡含著淚水。

04

阿里牽來牛車，停在漢醫所門前。阿里捲起袖子，達來也來幫忙，一起把幾只木箱和竹籮抬上牛車。
不遠處的樹蔭下，卡力正引頸望著。
臨行前，達邦雅叮嚀著：「莎韻，妳和俊生這趟出去行醫，是積德行善，夫妻倆要相互扶持，俊生脾氣好，妳也不能凡事要他遷就妳。」
李清華說：「妳sena說得沒錯，夫妻就是凡事有商有量。」
莎韻說：「我知道啦！sena、sama。」
達邦雅說：「以前要妳待在家裡，好好跟我學煮食和裁縫，妳總是說對那些事不感興趣。生活裡沒什麼大不了的事，無非就是吃食穿衣，現在妳一下子就成家，我擔心妳什麼都不會，俊生不免要跟著妳受罪。」
莎韻淘氣地說：「sena，俊生才剛成為妳女婿，妳就操心我沒辦法把他照顧好。」
達邦雅說：「知女莫若母，sena當然要操心啊！妳這種大而化之的個性，俊生不嫌妳，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莎韻說：「我煮的食物，好像也沒有很難吃吧？達來，你說是不是呢？」
達來說：「是啊！不過，真的不怎麼好吃…。」
莎韻插腰，假裝生氣說：「達來！」
達來雙手一攤說：「姐，是妳要問我，我就實話實說啊！」
阿里提醒說：「好了，莎韻，東西都上牛車，我們要出發囉。」莎韻和家人一一擁抱道別，俊生扶著莎韻上牛車。
阿里指著樹蔭下說：「俊生，你看到沒？卡力來跟你們送行。」
俊生說：「剛才我就注意到了，但是他為什麼不走過來呢？」
阿里說：「卡力也許是拉不下臉來吧？」
卡力朝牛車揮手，俊生和莎韻也向他揮手。卡力拿出牛角，吹了一串長短音。
阿里說：「卡力說要你們保重身體，此行平安。」
俊生站起身揮手呼喊：「卡力，謝謝你的祝福！」

05

黃昏時分，牛車抵達新港社社民廣場，頭目伊麗莎和幾位長老親自迎接。社民們扶老攜幼，夾道歡迎。
「醫生遠道而來，我代表新港社民歡迎你。」伊麗莎主動上前擁抱俊生。
俊生說：「頭目，妳及貴社社民，以如此盛大的場面來接待我，讓我感到此行身負重任。」
伊麗莎說：「應該的，醫生在赤崁社行醫，精湛的醫術早已傳播開來，而且還贏得如花美眷的芳心，可謂實至名歸啊！」
長老魯班說：「醫生果然是謙和君子，不僅有醫術更有醫德，你能夠前來我們新港社看診，實在是我們社民的福氣呢！」
伊麗莎說：「我已經命人為三位備妥接待所，阿曼達會照料你們的衣食，若你們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他一下，他就會去張羅。」一旁那個叫阿曼達的青年，上前和俊生擁抱行禮。
阿曼達說：「醫生，阿曼達隨時聽候差遣。」
俊生說：「阿曼達，謝謝你。」
阿曼達說：「往後，接待所就是你的看診處所。醫生，請跟我來。」
阿曼達開路，伊麗莎引領俊生三人前往招待所，身後跟著長老和熱情的社民。

06

阿曼達和妹妹美芙，各提著兩簍竹籃來到接待所，竹籃裡都是新鮮的食材。

阿里笑著嚥口水說：「阿曼達，今晚我有口福了。」
阿曼達說：「阿里，我把我妹美芙帶來，她可是我們社裡美食專家呢！」
阿里說：「這我早就聽說了，令妹美芙的廚藝遠近馳名。」
美芙說「阿里哥，我哥是不想我閒著啦！」
俊生說「阿里，對於餐飲其實我從來不挑剔的，是否美味對我好像都沒什麼差別，這你是知道的。」
阿里說「俊生，你這樣說，莎韻嫂子會生氣的。」
莎韻說「不會啊，阿里，對於餐飲我的確沒有用心研究過，還好俊生很能容忍我，從來不曾聽他抱怨過。」
阿曼達說「我聽說在赤崁社，嫂子是個很不錯的女漢醫，這叫各       有所好吧？」
美芙說「你們先聊，我去廚房準備晚餐。」
阿里說「我來幫妳，美芙。」
美芙說「你幫我把食材提進去就行，我習慣一個人下廚。」
美芙和阿里把幾籃食材提進廚房，阿里旋即出來。
阿里苦笑說：「被美芙給趕出來了。」
阿曼達說：「我妹的脾氣就是這樣，你別跟她計較囉。」
莎韻說：「阿里，趁著晚餐前的空檔，你幫我把牛車上的藥品和      器材搬下來。」
阿曼達說：「我也來幫忙。」
莎韻提醒說：「動作秀氣些，以免打破藥瓶。」
阿里說：「我知道啦，嫂子。」
阿里和阿曼達在莎韻的指導下，把一只只木箱從牛車上搬下來，依序放在客廳角落裡。

07
前來看診的社民，在屋外的長廊下坐成一排。阿曼達依序叫人，進入診療室。
阿曼達說：「達必斯叔叔，輪到你囉。」
患者先經過莎韻把脈，初步瞭解病況，再交給俊生複診、配藥。
莎韻問：「老人家，你身體哪裡不舒服？」
達必斯說：「最近天氣只要一有變化，我的膝蓋和手肘就會痠疼。」
莎韻說：「這應該是風濕症引起的關節發炎，我幫你把脈。」
達必斯神出手，擱在木桌上。莎韻為他把脈。
莎韻說：「你這症狀持續多久了？」
達必斯說：「兩三年有囉，但最近痠疼情形比較明顯。」
莎韻按壓著達必斯的膝蓋問：「這樣按壓，會感覺酸疼嗎？」
達必斯說：「會，痠疼感覺比較明顯。」
莎韻：「你給醫生複診一下。」
達必斯起身，來到俊生身旁座位坐下。
莎韻說「類風濕症關節炎，兩三年病程。」
俊生說「好的。老人家，你把手伸出來，我檢查一下。」
達必斯伸出手，擱在木桌上。
俊生為他檢查手肘和膝關節，說：「老人家，你的症狀必須持續治療，我開消炎和鎮痛藥給你服用，但是藥物只能減輕痛楚及改善僵硬，但卻不能阻止關節的傷害或減慢病情的惡化。」
達必斯說：「能夠讓我的身體舒服些，我就很滿意了。」
俊生說：「你外頭坐著等一下，阿里會把藥包給你，你按日服用。」
阿里也沒閒著，他按照俊生指示，幫忙遞送藥包。
廚房裡，美芙正忙著準備午餐。

08

接待所前小廣場上，俊生一行人正要離開新港社，頭目伊麗莎率領魯班、阿布長老和社民前來送行。
阿曼達離情依依說：「醫生，回程經過這裡，記得來這裡小住幾天。」

俊生說：「我會的。」
阿里說：「阿曼達，你妹的廚藝，讓我都不捨得離開這裡。」
美芙表情羞澀說：「那你就留下來啊…」
阿曼達笑說：「我妹喜歡上你囉。」
伊麗莎說：「醫生，這些天社民受到你們夫妻的醫療照顧，他們很希望你們能夠常常過來。」
俊生承諾說：「回程我還會再過來的，頭目。」
達必斯說：「醫生，我準備了一些鹿肉乾，給你帶著上路。一點薄禮聊表心意，請務必收下。」
許多社民手上拎遮大包小包禮物，俊生觀望著阿里和莎韻。
阿曼達說：「醫生，你就收下吧！這是社民們的一點心意。」
莎韻說：「於情於理，你是該收。」
俊生說：「好吧！」
社民們把禮物交給阿里，搬上牛車。
俊生和伊麗莎、阿曼達相擁道別。熱情的社民們送牛車出社口，牛車上的俊生莎韻向他們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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