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追想曲》經典電影小說6（Romance of An-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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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兩個女孩的心事

01
客廳裡，拉露正在以木工編織機編織紗帳，卡力靠著窗台，手裡握著竹筒小米酒。
拉露抬頭望著卡力說：「哥，一早就見你喝悶酒，一定是因為昨晚莎韻拒絕接受你，我沒說錯吧？」

卡力沉默的臉上擠出一抹苦笑。
拉露安慰說：：「想開些吧？哥，莎韻會拒絕你，早在我預料之中，她有意中人了。」
卡力問：「妳說的是俊生吧？妹妹。」
拉露說：「嗯！我的直覺，不過，你應該還有機會的，除非俊生願意入贅，留在我們社裡，但這種可能性很低。」
卡力說：「只要俊生還在我們社裡，莎韻就不可能接受我。」
「俊生終究只是個過客，遲早會離開赤崁的，而且，莎韻如果想跟著俊生，她就必須放棄繼承頭目離開赤崁，但如此的代價太高，達邦雅肯定不會同意的。」拉露說完，心裡卻湧起一陣酸楚，茫然地望著窗外的天空。
卡力說：「妳說得都是實情，可是我憂心莎韻有可能放棄繼承頭目。妹，我看得出來，妳也喜歡著俊生，我沒說錯吧？」
拉露嫣然一笑說：「是啊！可是，她和俊生最近出雙入對、形影不離，我很憂心她和俊生會日久生情…」
卡力說：「既然妳也喜歡俊生，我們應該和sama提這件事，讓他 出面阻止莎韻和俊生在一起。」
拉露憂心問：「這樣做，好嗎？事後莎韻會埋怨我們的。」
卡力說：「那也沒辦法，難不成妳就這樣認輸了？為了妳的幸福和我心愛的莎韻，我們必須這樣做！」
拉露感到不安，遲疑了一下說：「好吧…。」
卡力說：「我這就找sama說去。」
卡力剛轉身走出房門，在門口遇到父親大里觀。
卡力驚訝說：「sama，你…。」
大里觀說：「你們兄妹剛才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卡力說：「sama，莎韻日後要繼承頭目地位，除非俊生願意入贅頭目家，否則莎韻不能嫁給外人離開赤崁。」
大里觀說：「我知道你的想法，我會出面處理。」
02
大里觀出面召集長老，一起前往達邦雅家。在半路上，大里觀和幾個長老交談著。
瓦當說：「如果是這樣，為維持祖宗立下的規矩，頭目應該出面阻止莎韻和俊生繼續交往，不可以讓俊生帶走莎韻。」
馬霧說：「雖然在此之前並無先例，但是如果莎韻放棄繼承頭目，自願跟著俊生，我覺得我們沒有立場阻止，莎韻有她自己的婚姻自主權。」
柴桑說：「就算是由於工作上的需要，但莎韻是未來的頭目繼承       人，不可以和洋醫生每天這樣膩在一起，對此社民們的觀感可能很不好…」
大里觀說：「三位的說法都有道理，我們就聽聽頭目怎麼說吧？」大里觀帶著長老們突然到訪，達邦雅夫妻感覺到氣氛並不尋常。
達邦雅問：「大里觀，社裡發生什麼重大事情嗎？」
「事情是這樣的…，對於這件事，請頭目必須嚴肅看待，審慎處理。」大里觀把來意一五一十給說了，達邦雅夫妻表情凝重。
達邦雅說：「大里觀，我知道莎韻和俊生為診療工作最近都在一起，卻還沒思考過你說的情況。能否讓我和莎韻先談過，瞭解她的想法，再給各位答覆。」
柴桑說：「莎韻是未來的頭目繼承人，和洋人醫生應該要保持距       離，他們兩人過從甚密，難免會給社民不良的觀感。」
李清華說：「我能理解各位的憂心，但如果事情不是各位想的那樣，晚輩們會做何感想呢？」
瓦當說：「那麼就請頭目先問清楚妳家閨女吧？」
達邦雅說：「我會的。」

03

煤油燈下，莎韻在研讀醫藥書籍，達邦雅夫妻來到她身旁坐下。
達邦雅說：「莎韻，我和sama有件事想和妳談談。」
莎韻放下書本說：「sena，妳說。」
達邦雅說：「大里觀帶著幾個長老來家裡，談妳和俊生的事。」
莎韻不解問：「我和俊生什麼事？」
達邦雅說：「長老們說妳是未來的頭目繼承人，不應該和俊生每天膩在一起，這樣會給社民們很不好的觀感。」
莎韻不以為然說：「俊生和我一起服務社民，竟然也會被說成那樣？這些長老們未免管得太寬了！」
達邦雅說：「從明天起，妳不要再去醫生館了，留在家裡跟我學裁縫。我不想聽那些背後對妳的閒言閒語。」
莎韻不悅地說：「sena，妳講點道理好嗎？我和俊生是工作上的夥伴，如此而已。」
李清華說：「妳sena也是為妳好，就不要和俊生膩在一起了。」
莎韻氣悶地反問：「你們到底在擔心什麼？俊生教我許多西方醫學技術，他是我的師父。如果俊生主動向我表白，我願意放棄一切跟著他，但是俊生並沒有，只當我是他的徒弟。sena、sama，你們真的想太多了。」
達邦雅也不禁生氣說：「sama你聽聽，這是什麼孩子話啊？我不想妳和俊生走得太近，妳是我女兒，也是赤崁社未來的頭目。」
莎韻說：「sena，妳心裡無非擔心俊生會帶我離開赤崁，妳就只在乎如何維持頭目的家業，不尊重我的想法和感受。」
李清華忍不住也動怒說：「莎韻，妳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和sena說話？」
達邦雅語氣堅決說：「反正從明天起，妳就待在家裡。」
莎韻氣得別過臉去，望著窗外的月亮。
見兩母女鬧僵，李清華打圓場說：「先讓莎韻冷靜下來吧？她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會體諒我們的苦心的。」
達邦雅夫妻離開臥房。莎韻趴在窗前掉眼淚。達來摸進來，拉拉莎韻的衣角。
達來說：「姐，妳不要傷心，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會幫妳的。」
莎韻拭去淚水，摸摸達來的額頭。
莎韻說：「我寫一封信，明天一早你幫我送去給俊生。」
達來說：「好的，姐。」

 04

漢醫館診療室裡，俊生拆閱達來送來的信，看完後眉頭深鎖。
達來說：「我姐被sena軟禁起來。」
俊生憂心說：「是我害了她！我沒意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達來說：「俊生大哥，我問你喔…。」
俊生說：「嗯，你說。」
達來說：「你喜歡我姐嗎？」
俊生微笑著點頭默認。
達來說：「我姐將來是赤崁社的女頭目，你喜歡她就必須留下來，住進我們家…。」
俊生說：「這樣嗎？妳姐約我今晚見面。」
達來說：「你和我姐說清楚，好讓她安心。」
俊生說：「我是該主動向她表白了…。」

05
深夜，俊生前來相思樹林，見到莎韻。
俊生說：「莎韻，對不起，我連累妳了。」
莎韻說：「俊生，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沒告訴你我的身份。」
俊生說：「達來說如果我要和妳在一起，必須留在赤崁住進妳家裡…。」
莎韻說：「唉…，這是我們的族規，我知道這樣會讓你很為難。我父母親不想我們在一起工作，則是因為我的身份特殊，他們在乎族人的觀感。」
俊生說：「妳的難處我能理解。莎韻，這陣子和妳相處，妳在漢醫方面的豐富知識和臨床治療經驗，和我搭配無間。如此的默契，恐怕我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第二個。我們倆的組合，可以彌補各自所學的不足，為傷病患提供更完善的醫療服務，就這點來說，妳是無可取代的。我這樣說，妳可別笑我現實喔！」
莎韻說：「不會啊！我曾經想過，如果你喜歡的人是拉露，她照顧你的衣食肯定比我好很多，因為我的興趣不在那些日常生活的瑣碎事情上面，所以，拉露其實比我更適合成為你的伴侶。」
俊生微笑說：「我的生活裡又不只有吃食穿衣，妳也很清楚我不是個重視生活享受的人。妳是我工作上的左右手，而且妳的性情溫柔，但又不會沒有主見，我們的組合就像日與月相當完美。我願意留在赤崁，為了能和妳在一起，我會寫信回去荷蘭，向我父母親稟明。」
莎韻嫣然一笑說：「聽你這樣說，我就不會覺得對不起拉露姐妹了。」
俊生說：「莎韻，妳笑起來好美！彷彿希臘神話裡的愛琴海女神Venus，集美貌和智慧於一身。」
莎韻笑說：「你別灌我迷湯了，否則我會當真以為自己就是你說的Venus。」
俊生正色說：「我說的是真心話啊！莎韻…。」
莎韻說：「好啦！我相信你就是了。」
莎韻閉上眼睛，俊生給了她深情的吻。
俊生說：「大員醫務所的所長湯瑪斯，他要我這幾天準備好，前往新港等幾個村社，展開巡迴醫療。」
莎韻說：「要不要我陪著你去？」
俊生說：「妳陪我去，那赤崁這裡沒人駐守怎麼辦？」
莎韻說：「應該還好吧？社裡最近來看病的人並不多。」
俊生問：「還有，你父母親會同意嗎？」
莎韻說：「我會說服他們的。」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