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追想曲》經典電影小說9（Romance of An-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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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只徵稅命令引起抗爭行動
01

普羅們遮城長官公署裡，文書士波士門帶來一份首長Peter簽署的公文，交給租稅官皮亞斯。

波士門說：「長官，首長要你看完公文和報表後，儘快擬出辦法來。」
皮亞斯面色凝重說：「每月外銷鹿皮數量，要從現在的五千張，提高到八千張？」
波士門說：「是的，這是財政官的意思，因為歐洲市場需求增加，      城裡英、德、法國等洋行同時調高收購價來搶購鹿皮，市場上出現供不應求現象，首長已批准同意增加每月外銷量，以滿足歐州市場需求。」
皮亞斯問：「我們在城裡的洋行每個月購入兩千張鹿皮，其餘的三千張則是以租稅名義要各社按家戶數繳納。首長的意思是要我加稅吧？」
波士門說：「應該是吧？除此之外，並沒有更好的辦法。」
皮亞斯一臉嚴肅說：「加稅不是問題，不過我擔心引起各社反彈，以目前的稅賦，百姓們的負擔並不算輕鬆。」
波士門說：「這是首長的決定，咱們也不能討價還價。其實我也擔心這份加稅命令送到各社頭目手上，他們可能會有激烈的反應。」

02

在目加溜灣社頭目豆寧宅邸，波士門帶來加稅的命令公文。豆寧看完公文，非常不悅。
豆寧說：「租稅官想加稅就加稅，也不事先和我們商量，他當真以為百姓們日子很好過？」
波士門說：「你們的難處我當然能理解，但這是首長的意思，租稅官也只是奉命行事。」
豆寧說：「租稅官奉命行事，我這個頭目卻得去面對社民，何況經過這些年的獵捕，野鹿的數量已經銳減，每個月每戶繳納一張鹿皮，負擔已經快壓得社民們喘不過氣來。」
波士門說：「不如這樣吧？你出面約請各社頭目前來貴社，我請皮亞斯長官親自向各位做說明。」
豆寧說：「最好是這樣，我希望租稅官能收回成命，不要一意孤行。」
豆寧送走波士門，回到客廳。
女兒伊美娜問：「sena，要不要我去通知長老們，前往集會所開會？」
豆寧說：「茲事體大，當然得找長老們來開會，不過，結果是可以意料的，沒有人會吞得下這口氣。」

03                                                

在麻豆社集會所會議廳裡，頭目瑪雅召集長老，針對那份加稅命令研商對策。
瓦拉米指著手裡那份公文，不悅說：「這些紅毛子實在欺人太甚，說加稅就加稅，完全不管我們死活！」
卡馬氣憤說：「這叫官逼民反，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我認為我們應該聯合附近幾個村社，一起抗繳。如果紅毛子硬是要蠻幹，咱們就起來舉事，和他們拼命。」
瑪雅說：「我能理解各位的反應，我也不想給紅毛子予取予求。 漢生，你見多識廣，和紅毛子長期有生意往來，對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吳漢生說：「我們漢人有句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各位當然不願意被紅毛子予取予求，但是紅毛子手上有洋槍大砲這些新式武器，各位犯不著和他們硬碰硬。我同意卡馬長老的意見，先和鄰近的村社商議，取得共識後，大家一起行動，比較有可能讓紅毛子知難而退。」
卡馬說：「漢生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大家取得共識後一起行動，勝算會大一些。」
瑪雅說：「既然諸位都同意，我就儘快和蕭壟社的豆寧大姐聯繫，由她出面召集各村社，共商對策。」

04
豆寧頭目約了附近新港、麻豆和目加溜灣社，在自家客廳研商對策。伊美娜把那份加稅的命令給與會的頭目傳閱。
瑪雅說：「這份加稅命令我也是幾天前剛收到，我隨即召集長老們開會，大家的想法是在這次的部落會議裡，各村社先形成共識，再一起行動。」
目加溜灣社頭目瓦莎說：「我社裡的長老們一致認為，我們不能再做出讓步，大家的日子已經夠苦了。」
豆寧說：「如果各位不想再給紅毛子予取予求，無止盡地勒索，       我有個想法是，等租稅官皮亞斯前來說明時，我們就將他們拿下，並且將各村社裡的洋人當成人質，逼使紅毛子讓步，收回加稅命令。各位姐妹覺得這辦法如何？」
伊麗莎有所顧慮，她委婉地說：「挾持租稅官員和洋傳教士、洋商當人質，很可能會激怒紅毛子，招致他們以武力攻擊各村社，各位最好想清楚。」
瓦莎說：「伊麗莎，你們新港社離熱蘭遮城近，和各國洋商貿易往來頻繁，妳會替紅毛子設想，我可是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伊麗莎說：「瓦莎姐妹妳何出此言？我只是不想事態擴大，變得難以收拾。」
瑪雅勸解說：「兩位姐妹先不要動肝火，有官員和傳教士在我們手上，紅毛子長官肯定會有所顧慮，接受我們的談判條件。」
伊麗莎憂心說：「我總覺得咱們這樣做，會有不小後遺症。」
瓦莎不悅說：「妳顧慮那麼多，難不成我們要任由紅毛子宰割？」
豆寧說：「好了，我們就這麼決定，把租稅官員和傳教士留下來當人質，逼紅毛子上談判桌。待會兒，皮亞斯就會前來，我們相機行事。伊美娜，妳去召集社裡的壯丁，在集會所集合待命，等皮亞斯一夥人抵達會場，聽到訊號就動手抓人。」
伊美娜說：「好的，我這就去召集人手。」

05

過了半個時辰，皮亞斯、波士門和幾名隨扈抵達豆寧宅邸，伊美娜親自迎接他們進來。隨扈留在庭院裡納涼，有僕役送上瓜果供他們解渴。
皮亞斯、波士門進到客廳，見現場氣氛凝重，與會頭目各個表情嚴肅。兩人均有不祥的預感。
皮亞斯小心地把此行來意說了。
瓦莎說：「租稅官，你們片面加稅，可曾考慮到百姓們的反應？」
皮亞斯說：「這是彼得首長做出的決定，我只是奉命行事，請各位諒解…。」
瓦莎咄咄逼人說：「你一句奉命行事，我們這些頭目卻得回去面對社民，這算什麼呢？」
瑪雅說：「瓦莎說得沒錯，如果我們再悶不吭聲，任由官方予取予求，我們很難和社民交代。」
波士門打圓場說：「各位頭目，我能理解各位的難處，我和租稅官會把各位的意見帶回去長官公署。」
豆寧說：「既然如此，就請兩位長官把我們的意見轉呈首長，讓 他收回成命。」
波士門表情為難說：「這…這恐怕不是我能承諾的。」
豆寧說：「皮長官，你怎麼說？」
皮亞斯：「請各位不要為難我！
豆寧冷笑說：「那麼，我只好把皮亞斯留下來作客，直到首長同意收回成命。」
皮亞斯表情錯愕說：「妳們最好想清楚把我留下來當人質，會有什麼後果！」
豆寧拍掌呼喊：「伊美娜！」
伊美娜隨即走到窗口吹響牛角。
集會所裡上百名社丁們聽到牛角聲，立即持刀械長棍繩索魚貫出列，在廣場集合。
領隊馬卡霧說：「各位弟兄，頭目有令，此次行動目的是要抓人，不可傷害來人性命。」
社丁們分成兩隊，立即出發，隨即包圍頭目的宅第。
皮亞斯帶來的隨扈不敢反抗，束手就擒。
馬卡霧下令：「把這幾個紅毛子關押在集會所，嚴密看管。」
皮亞斯的幾個隨扈隨即被社丁們押走。
馬卡霧帶著四名村丁進到屋裡。
豆寧說：「波士門，有勞你代傳口信給熱蘭遮城裡的彼得首長， 我們等他派人前來談判。我方會善待皮亞斯和隨員。」
波士門說：「我會的。」
豆寧說：「馬卡霧，你把租稅官帶往招待所，以賓客之禮善待。」
馬卡霧說：「是，頭目。有請租稅官。」
皮亞斯被馬卡霧和社丁帶走。

06

麻豆社基督教會裡，馬修斯（Matthews）神父正對著一群社民在傳道，講解聖經經文。
頭目瑪雅領著瓦魯和幾名社丁來到教堂。
瓦魯說：「神父，打擾你傳道，頭目有要事與你相談。」
馬修斯說：「各位兄弟姐妹，請先休息一下。」
在場的社民們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私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馬修斯說：「我們去後面的休息室談吧？頭目。」
馬修斯神父和頭目瑪雅、瓦魯三人來到休息室。馬神父和瑪雅頭目對面而座，瓦魯雙手抱胸站在頭目身後。
馬修斯說：「頭目，有事請直說無妨。」
瑪雅說：「神父，租稅官皮亞斯片面加稅，逼得我們各村社只好聯合起來，採取行動。」
馬修斯想了一下說：「這真的是個難題，你們打算怎麼因應？」
瑪雅說：「我們將留置各村社裡的洋人，作為我們和官方談判籌 碼，我們要求官方收回成命，這是部落頭目會議的共同決議。」
馬修斯理解地說：「頭目的意思是要我待在教堂裡，形同軟禁？」
瑪雅說：「是的，神父，我們會暫時限制你的行動自由。」
馬修斯說：「其實我不在意暫時的軟禁，反而我擔心官廳那邊可能會出現過激的反應。」
瑪雅說：「這部分我們事前評估過，官方會因有所顧忌而願意和我們談判。」
馬修斯說：「頭目，官廳片面加稅似乎已惹起民怨，我想教會應該會積極介入，畢竟這地區出現動亂情勢，並不利於教會傳教工作。」
瑪雅問：「那麼你的意思是，一旦教會介入，就會站在我們的立場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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