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行者: <唐僧取經圖冊>的疑似孫悟空
A. 簡介
- 本文會將焦點移去<西遊記>粉絲都很關注的<唐僧取經圖冊>, 但不會詳細討論全部的圖, 而是集中討論在<圖冊>中出現的疑似孫行者---索行者.
- <唐僧取經圖冊>通常被認為大概出於元代初中期, 裡面有沒有孫行者, 有的話到底又是怎樣的故事, 對<西遊記>成書研究必然有很大影響.
 
B. 節錄
1. 曹炳建, 黃霖 - "唐僧取經圖冊探考" (2008)
- [上15]原題簽為"玉肌夫人"。此圖中最可令人注意者, 是出現了一個猴形人身的人物。早在<取經詩話>中, 猴行者就已經作為唐僧護法的形象出現並佔據了重要地位。但在<圖冊>中, 卻只有此圖出現了猿猴形象。
- 磯部彰先生判斷這有兩種可能性:"一種可能性是, 原來還有一些畫有猿猴行者的圖畫, 但在某個時期遺失了。"另一種可能性是, "畫家畫唐三藏的侍者時, 平穩的情況下用人身姿態來畫。但一發生事件, 侍者就被畫成猿猴行者"。按, 磯部彰先生的第二個判斷似乎並不能成立, 因為在此圖中, 不僅有猿猴形象, 還有侍者形象, 兩者絕非同一人。
- [上8]原題簽為"八風山收豬八戒"。觀此圖唐僧暈倒的場面和[下3]相同, 故當承[下3]。磯部彰先生分析說, "唐僧暈倒時, 毘沙門天王授與的印有"王"字的玉璽顯示了威力", 妖女因此現原形逃竄, 當是。但畫面上現出"原形"之魔女, 顯然並非長嘴大耳朵的豬八戒, 題簽和畫面內容明顯不符。
- 圖[上8]題簽為"八風山收豬八戒", 但出現的妖怪卻不像是豬八戒形象。如果說是題簽不小心貼錯了, 但是, 遍查全部32 幅圖畫, 又看不出有哪幅圖畫能和沙和尚、豬八戒對上號。這充份說明, 現存<圖冊>並非全璧, 而是整套畫冊中的殘卷。
- "毘沙門李天王與索行者"......此圖右下方毘沙門手下神將所擒拿之妖怪, 正是[上8]現出原形之魔女......"索行者"未詳出處, 是否即"孫行者"一音之轉, 亦未可確知。
 
C. 分析 - 疑似孫行者
- 為方便研究, 我把可能有關的圖全部列出來, 但未必每幅都是對的.
- 有疑似孫行者的圖如下, 排列是依照我估計的事件先後次序:
1. 六通尊者降樹生囊行者
2. 毘沙門李天王與索行者
3. 佛賜法水救唐僧
4. 玉肌夫人
 
逐幅分析
- 首先, 節錄中提到 '八風山收豬八戒'的妖精不像豬八戒, 懷疑題簽貼錯, 我就覺得圖中的妖精根本就是豬八戒, 並非所謂"現出原形之魔女". 其實<圖冊>中的故事不少, 怎會有那麼多幅圖來來去去都和同一個"魔女"有關呢? 這看法太不切實際了. 依照題簽來理解未必每次皆對, 但比起自己的猜測還是比較準確的.
1. 六通尊者降樹生囊行者:
- 這裡的樹生囊行者('囊'或是'索'之誤)可能就是索行者/孫行者, 估計索行者做了一些事得罪了大梵天王宮(例如是在王母池偷竊蟠桃, 或在凡間襲擊取經的唐僧之類), 最後由六通尊者將他收服.
- 注意此圖紅衣的樹生囊行者和"佛賜法水救唐僧"中的紅衣者是同一個.
- 或者有一個比較舊的說法是關於孫行者是樹上生的, 而在百回本第1回可能有暗示過, 情況類似百回本用了"鬥戰勝佛", 但在第44回卻提到之前<西遊記平話>的"大力王菩薩". 原文:
- <西遊記>第1回: 祖師道：「既無父母，想是樹上生的？」猴王道：「我雖不是樹上生，卻是石裡長的。」
- 另外, 泉州傀儡戲<三藏取經>第22出"降佛旨"亦有提到"樹生太子業龍", 未知出處.
2. 毘沙門李天王與索行者:
- 我認為這幅是最值得留意的. 右下方毘沙門手下神將所擒拿的妖怪, 可能便是索行者, 並非所謂"現出原形之魔女". "索"和"孫"發音相似, 所以索行者可能就是孫行者. 如果被擒的妖怪不是孫行者而只是普通的妖怪或魔女, 應該不會被押去見毘沙門李天王, <圖册>亦不會把這一幕加入.
3. 佛賜法水救唐僧:
- 此圖可能顯示索行者改邪歸正, 向佛求法水救唐僧. 留意他頭上是不是比起"六通尊者降樹生囊行者"那幅多了一個箍呢?
4. 玉肌夫人:
- 這幅是很值得留意的, 因為這是唯一明顯有猴行者出現的圖, 顯示他正式成為唐僧徒弟.
- 按照以上推測, 在<取經圖册>的故事中, 索行者開罪了大梵天王宮而被六通尊者收服, 之後改邪歸正, 成為了唐僧的徒弟.
 
<取經圖册>是否出自同一人手筆
- 有很多人可能會因為上述的"索行者"畫法不同而對以上的說法感到懷疑, 有懷疑是合理的, 因為我同樣不能肯定. 不過<取經圖册>是元代畫家王振鵬所繪並無十足證據去証明, 有說法認為<圖册>中有不同畫風, 或者不止出於一人之手. 例如"玉肌夫人", "釋迦林龜子夫人"和"佛影國降瞿波羅龍"中的人物畫法和衣著都有頗大分別, 不似出自同一手筆.
 
D. 結語
- 元代初中期的<唐僧取經圖册>可能已反映了一個孫悟空出身故事(因作惡被擒, 後來改邪歸正成為唐僧徒弟), 其中"毘沙門李天王與索行者"的圖是最值得留意的. 但實情是否如此, 還有待進一步的考證.
 
附錄
六通尊者線索
- 上文談到"六通尊者", 在華文的"古代朝鮮的道教八仙"中, 提到"尤圍岳六通尊者 實德釋迦佛", 証明"取經圖冊"中的"六通尊者"確是有根據的, 並非憑空杜撰.
- 我認為"古代朝鮮的道教八仙"有何出處, 出自甚麼時代等, 都很有研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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