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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2/26 18:38:38瀏覽368｜回應0｜推薦0 | |
| 試論<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的初本和今本 葉畝仁 簡介 - <取經詩話>是最早期的<西遊記>, 這是學術界的共識. <取經詩話>的成書時期有不同說法, 由唐代到元代都有. 現時以晚唐五代和南宋兩個說法最多人認同, 兩者的支持度相若, 筆者也不知那一個算是主流. - <取經詩話>的成書年代多年來懸而未決並非好事, 因為這樣會令<西遊記>和其他文學方面的研究和考證出現問題. 有見及此, 筆者會嘗試對<取經詩話>作出比較完整和有系統的分析, 希望有助學術界對此加深了解和早日得出正確的結論. 作為序章, 本文會先討論<取經詩話>"累積成書說", 以及<初本詩話>與<今本詩話>的分別. 節錄 1. 梁利玲: <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研究綜述 (2012) - 從<取經詩話>的體制與表現形式入手考察其成書時代: 李時人、蔡鏡浩兩位學者將<取經詩話>與敦煌變文作比較，認為<取經詩話>"......處"的標題形式及書中人物"以詩代話"的表現形式與敦煌變文非常相似而與宋代話本有明顯區別，從而得出<取經詩話>成書於晚唐五代的結論. - 曹炳建注意到了李、蔡此論存在的漏洞，認為成書於南宋為宜：其一是元代話本<快嘴李翠蓮記>和明代話本<張子房慕道記>皆有書中人物"以詩代話"的表現形式，而現存宋代話本並非宋代話本的全部，故宋代話本中亦有可能存在"以詩代話"的表現形式，李、蔡從現存宋代話本沒有"以詩代話"的表現形式推斷出<取經詩話>不可能產生於宋代存有可商榷之處；其二是<取經詩話>"......處"的標題形式上雖接近唐五代變文，但"在分節標目上又同於宋元話本"，"<詩話>是唐五代變文到宋元話本過渡的橋樑" 。 - 通閱<取經詩話>，可以發現其主題思想比較駁雜：首先，它表現出大乘佛教的一般教理，如"一切眾生悉有佛性"，而這一佛性論，天台宗、華嚴宗、禪宗、密宗等皆是主張的......作品中還間雜道教因素，例如西王母池、猴行者偷吃蟠桃等。 - <取經詩話>題材來源非常廣泛。它主要從<大唐西域記>和<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吸取題材內容，還從佛經、<山海經>、<穆天子傳>、<漢武故事>、<漢武帝內傳>中吸取營養，故事來源駁雜。 - <取經詩話>作為一部民間口頭敘事作品，其題材來源非常廣泛，作者在敘述的過程中根據傳播和民眾接受的需要對"前代文本"進行了重新組合，將宗教故事、文學虛構合為一體，在民間口頭敘事的基礎上又吸收了文人敘事的特點.....表現出來的宗教因素也相當複雜，它以大乘密宗為主流，間雜有道教因素。 - <取經詩話>的集體性特點特別突出，它最開始可能是由某一個人創作出來，其流傳過程亦是創作過程，傳播者自覺不自覺地參加到創作中來，這就使<取經詩話>在流傳中，不斷地集中了群眾的天才創造，成為集體智慧的結晶。這種在流傳中不斷累積的特點，使<取經詩話>的成書年代無法精確到某一朝代。從上述學者的研究成果可以看出，<取經詩話>在語言、用韻、表達習慣方面多接近晚唐五代，而書中又有宋朝的時代痕跡，這就說明在晚唐五代就已經有關於玄奘西行取經的故事在民間流傳，而後經過歷代的修改潤色，最後由宋元書商正式刊行。 2. 王麗敏:<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的宗教觀念及作者淺議 (2011) - 在<詩話>之前的唐五代，應該存在著一部<取經變文>，其作者應該就是佛教中人，即寺院裡的俗講僧人。<詩話>中的佛教思想，正是變文佛教思想的遺存。現存的<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是產生於宋代的說經話本，是宋代說話藝人根據<取經變文>創作而成的，因而其中便出現一些非佛教思想。 - 非佛教思想的存在充分說明，<詩話>的作者雖然受到佛教的影響，但其基本文化心態還是世俗型的。因此，<詩話>的作者很可能並不是唐五代寺院裡的講經人，而是世俗社會中對佛教有一定程度了解但又知之不深的一般宋代說話藝人。從以上論述可見，<詩話>中佛教與非佛教觀念雜糅，甚至還有一些和佛教不相容的描寫；<詩話>的作者既有可能是佛教中人，即唐五代寺院的講經人，又有可能是宋代說話四家之一的說經藝人。這些矛盾告訴我們，<詩話>其實存在著一個從講經變文到說經話本的過渡過程。 3. 袁書會: 也說<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是一部唐代白話小說 (2010) - 根據現存的<取經詩話>本子來考察<取經詩話>成書的具體年代，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其中有諸多因素必須考慮。因為，和諸多早期白話小說一樣，<取經詩話>最早也出自於民間藝人之手，且經過長期流傳，其間歷經眾多民間藝人及下層文人的加工創造，因此，我們現在看到的本子本身已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流傳加工，與小說最初創作出來的情況肯定有了一定的變化。因此，我們也只能根據現今所看到的本子大略估計其成書的大致年代，要憑藉現今我們所看到的本子就認定它為最早成書時的作品，無疑是不現實和不科學的。 - 筆者從現存<取經詩話>文本入手，結合唐代說經、唐代白話小說及唐代有關宗教信仰等材料，認為<取經詩話>其實是一篇出自於民間藝人之手的充滿民間文化色彩的唐人小說。 4. 李時人、蔡鏡浩: <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成書時代考辨 (1982) - 存世<取經詩話>刻本有小字巾箱本一種(註: 題為<大唐三藏取經詩話>), 大字本一種(大字本題名<新雕大唐三藏(法師)取經記>), 王國維考定為南宋刻本(又說元刻)。但書刻於宋元, 不等於說它就一定是宋代話本。在對它的體制形式、思想內容及語言現象等方面進行初步考察以後, 我們發現, 它可能早在晚唐、五代就已成書, 實是唐、五代寺院"俗講"的底本. 5. 蔡鐵鷹: 三晉鈸鐃打造了孫悟空 (2006) - 唐五代寺院俗講的教材(變文?)<大唐三藏取經詩話>誤認作是南宋臨安的"說經"話本，大大的壓縮了唐僧取經故事演變發展的空間，造成了演變環節的"合理"缺失和各類資料信息之間的"錯簡"。 - 零星的取經故事，借助於某種契機，形成一次結集，這就是<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早已有人根據文字音韻指出形成結集時間大約是在晚唐五代，地點應在敦煌一帶；而所謂的契機，我認為並非一定是重大的事件，而應當是當時寺院中俗講的盛行，<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最應該被認為是一篇變文。 - 我們今天見到的<大唐三藏取經詩話>刻印於南宋杭州，因此其中出現個別稍晚的詞語或故事情節並不奇怪。 6. 曹炳建: 也談<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的成書時代 (1995) - 關於<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的成書時代, 王國維根據其書卷末有"中瓦子張家印"的署款, 中瓦子為南宋臨安府街名, 故確定其為"南宋人所撰"。不過, 根據其書刊於南宋, 就認其為宋人所著, 證據似顯不足。故李時人、蔡鏡浩先生於"<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成書時代考辨"一文中, 對"南宋說"提出異議, 認為<詩話>"可能早在晚唐、五代就已成書, 實是唐、五代寺院"俗講"的底本"。 - 把一部作品的語言現象和同時代作品放在一起比較, 作為該書成書時代的證據之一, 當然不失為一種有效的考證方法。但是, 正像劉堅同志所說:"我們不能只根據兩部作品共有某些語法格式就斷定它們是同時代的作品。"因為語言現象總有其穩定性和特殊性。 - 像<詩話>這樣的作品, 是長期民間流傳的產物, 是民間藝人長期創造的結果, 其中保存一些前代語言現象, 是很正常的。 - 既然出現在<詩話>中的"陝西"、"京東路"這些區劃名稱, 都是宋至道三年才確定的, 如前所述, 宋代又確實有<詩話>產生的條件和基礎, 這就足以說明, 現存<詩話>只能成書於宋至道三年之後, 而不可能在此之前。當然, 這並不排除唐、五代即有類似<詩話>的俗講底本流傳, 並對<詩話>的最後成書產生了巨大影響, 以至於現存<詩話>中保留了不少唐、五代時期的語言。至於<詩話>究竟成書於宋代何時, 如果沒有其它確鑿證據, 為慎重起見, 還是根據<詩話>卷末"中瓦子張家印"的署款, 定其為成書於南宋為宜。 分析 A) <取經詩話>累積成書說 - 從以上節錄所見, 不少學者都認同<取經詩話>"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流傳加工", "流傳中不斷累積", "是長期民間流傳的產物, 是民間藝人長期創造的結果". - 節錄提到: 1. 曹炳建: 像<詩話>這樣的作品, 是長期民間流傳的產物, 是民間藝人長期創造的結果, 其中保存一些前代語言現象, 是很正常的。.......不排除唐、五代即有類似<詩話>的俗講底本流傳, 並對<詩話>的最後成書產生了巨大影響, 以至於現存<詩話>中保留了不少唐、五代時期的語言。 2. 蔡鐵鷹: <大唐三藏取經詩話>......形成結集時間大約是在晚唐五代.....我們今天見到的<大唐三藏取經詩話>刻印於南宋杭州，因此其中出現個別稍晚的詞語或故事情節並不奇怪。 - 最有趣和耐人尋味的是支持"晚唐五代說"的蔡鐵鷹認為<取經詩話>出現稍晚的詞語或故事情節並不奇怪; 而支持"南宋說"的曹炳建亦"不排除唐、五代即有類似<詩話>的俗講底本流傳, 並對<詩話>的最後成書產生了巨大影響". - 兩人結論明顯南轅北轍, 但以上兩個說法卻幾乎一樣, 都是說<詩話>的內容有早(唐、五代)亦有遲(南宋), 可見單靠一個時期根本難以解釋<取經詩話>的成書情況. 總言之, <取經詩話>是長期演變而成, 並有不同時期的版本. - 值得留意的, 是這裡所說的"累積成書"和百回本那種所謂"世代累積"不同. 百回本是有一個寫定者把所有舊東西整合和重寫, 但<取經詩話>就應該沒有一個寫定者, 因為它似乎是拼湊而成. <取經詩話>的編者可能就是其刊刻者, 他將當時存在的一些取經故事拼湊後, 刊刻成<取經詩話>. 那些被拿來拼湊的故事, 也就是上文提到"長期民間流傳", "在流傳中不斷累積"的故事. 關於<取經詩話>如何成書當然還有其他可能性, 但本文不會逐一詳述了. B) <初本詩話>和<今本詩話>的分別 - 既然<取經詩話>是長期演變而成, 便會有比現時所見更早期的版本. 換言之, <詩話>至少有最早產生和現今所見的兩種版本, 筆者稱為<初本詩話>和<今本詩話>. - 所謂<初本詩話>, 是指<取經詩話>最早期的版本, 即是它的"本來面目", 概念類似節錄提到的"取經變文"或"最初創作出來的情況". 值得留意的, 是<初本詩話>本身也會有不同版本, 因為作者創作時會寫過不同版本, 作品面世不久也會被不同的人改來改去, 可說沒有最早, 只有更早. 又例如你現在閱讀的這篇文章, 內容和字句不知改了多少次, 簡化來說都已經有草稿, 大致成型和首次發表的3種版本, 哪個才算是"初本"亦很難界定. 所以<初本詩話>作為最早期的版本或"本來面目", 其實只不過是一個為方便理解和研究而作出來的概念. 上文提到<取經詩話>可能是在刊刻前將當時存在的一些取經故事拼湊而成, 如果是這樣, <初本詩話>可視作拼湊本的主體或主幹. - 所謂<今本詩話>, 所指的是現今流行的版本, 即小字本<大唐三藏取經詩話>和大字本<新雕大唐三藏法師取經記>兩者的殘文合成本, 多被視為南宋刻本, 亦有說是元刻本. C) 結語 - <初本詩話>只是個概念, 難以作出準確的定義. 把<詩話>分成<初本詩話>和<今本詩話>的最大意義, 便是強調其累積與變化, 即是<詩話>不是某一日忽然由某個人寫出來的. 此外, 大家亦能看到晚唐五代和南宋這兩個南轅北轍的說法並不是無法兼容, 因為兩者說的可能分別是前後兩個<詩話>版本的成書時間. 筆者既然把<詩話>分為一早一晚的兩個版本, 最容易和最方便當然是左右逢源地說<初本詩話>是晚唐五代變文, <今本詩話>則是它的南宋改編本. 不過我認為事實並非這樣, 詳情另文再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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