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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6 08:03:05瀏覽468|回應0|推薦3 | |
當白俄羅斯的搶匪走了後,所有礦場醫院的人全走了出來。他們在吉行院長的召集下,來到他家開會,大家交換意見後,發現七個道工場裡,只有第五道工場,沒有被白俄羅斯的搶匪搶過。 吉行院長認為白俄羅斯的搶匪,若是來行搶的話,最好還是不要抵抗來得好,以免受到無辜的傷害。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大家團結起來相互幫忙,重新編組站崗,一起守望相助才對。自從發生搶匪事後,他們這一群人常在固定時間,在吉行院長的家中開會,討論如何自救的問題?以及什麼時候被遣返回去的消息?有人很關心局勢的發展,突然問了吉行院長一個問題說: 「現在,日本人戰敗了,大家成了戰俘,將面臨被遣返回日本國的命運,那未來支那人(中國)的命運會是怎樣?」 「支那人並不是自力戰勝日本,他們是參加聯合國後才逞威風的,我是不服的。」 「支那人還是不行的,他們需要日本人的技術。」 「日本人雖然走了,但還是不會忘情支那的。」 「我們的工廠給了支那人,他們根本不會開工。」 「是啊!技術並沒有轉移給他們。」 「我看支那人只會接收物資,不知接受事業。」 「大家等著看好戲了。」 「太多的人在貪污腐敗。」 「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日本戰敗,我對著我的滿州鄰居說:『朋友,三十年後再見』。」 「我看不用三十年後,二十年後就夠了。」 「二十年後,日本仍然可以重霸東亞大陸的決心。」 「戰敗的國民,有什麼可灰心的,大家掙扎再掙扎,堅忍再堅忍。」 吉行院長聽完了大家的意見,呶呶嘴表示,現在日本已經投降了,蘇俄當局已接掌了支那的東北,但是他們一定不甘心這一塊肥肉,即將被國民黨政府接收過去,因此故意製造事端,和國民黨的軍隊發生零星的衝突,以減緩他們北上接收的進度。 「蘇俄當局為何要這樣做?」永清好奇地問著。 「那是蘇俄當局一直屬意,由他們一手扶植上來的共產黨,來接收日本皇軍所留下來的武器,而故意採取的拖延戰術,只要共產黨的羽翼成熟了,便可以整裝上路。」 「整裝上路?」永清好奇地追問著。 「就是讓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接下去的將是一場場支那人民內鬥的戰爭,而蘇俄當局卻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你們等著看好戲吧!」 吉行院長說完他的分析後,嘴角盪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永清聽完吉行院長的分析,總覺得政治與戰爭,始終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現在整個滿州地區已由滿州人自行接管,他們換掉一批親日的人後,一切的事務顯得很亂,已形成無政府的狀態。可是,在這一段期間,待在醫院、宿舍的日本人,也是可以在滿州地區自由行動,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制限。 永清覺得自己的身份很特殊很敏感,到底自己是台灣人,還是中國人、日本人?他也搞不太清楚,日本人視他為中國人,而中國人卻視他為日本人。因此,他想回台灣的衝動,已非常明顯、積極了,即使睡夢中,也夢到兒時歡樂的情景,現在台灣已重回祖國的懷抱了,真恨不得自己的身上長了一雙翅膀,立刻飛回台灣。可是現在根本連飛機、輪船、火車、車子沒有了,一切的交通很亂,許多地方的建設被戰火毀損,根本連復原的能力也沒有,一切都在停擺當中,想回台灣,可以,只有一雙腿,可以在陸地上行走,但是如何渡過大海,沒有船隻,光靠走路的熱情,根本是天方夜譚的神話罷了。 現在他們這一群礦場醫院的人,唯有自救了,組成了一個名叫「群英會社」的自救會,為歸鄉的大計籌劃著。群英會社的成員共有三十人,其中包括醫界的吉行院長、東野醫生、檜井二郎醫生、永清,銀行界的森山淳一經理,以及學術界的小林教授等人。 大家的結論都是一樣,認為不能長期困在這裡,雖然目前要遣返日本的輪船往返並不多,他們已打聽到分別在塘沽、青島、連雲港、上海、廈門…高雄、基隆等十二處,有歸鄉的輪船作業,而且以受傷的皇軍為第一優先,然後才是軍人、老百姓,但是軍人的人數實在太多了,恐怕最快載走他們這些礦工醫院的人員,至少也要等上一段時間。 「我看現在的時局很亂,整個人滿洲地區有共產黨、國民黨軍隊之間的零星戰鬥,顯得不安。」東野醫生擔心說著。 「幸好有紅十字會來保護戰俘。」檜井二郎醫生說著。 「是呀!否則那些虎視耽耽的白俄人、滿洲人、朝鮮人、共產黨正覬覦著我們的家產,」森山淳一經理說著。 「沒錯,他們隨時有可能過來行搶的可能。」 「尤其是米價一日三翻,早上是這個價錢,到了晚上,又漲了好多錢,一個月下來,有時漲了十幾倍。」小 永清很聰明,看準了這一點,把看病賺來的錢,全都拿去買米,結果買的米愈來愈多,便在宿舍附近的民宅租了一間倉庫,只要有米買進來,就將米堆在那裡,米愈堆愈多了,長期下來,已經租了四間的民宅,當作儲存米糧的倉庫。 十二月,群英會社的成員認為時機成熟了,他們打聽到奉天(瀋陽)有一個集中營,那裡是專門遣送日本人回到日本國的地方。於是大家推吉行院長為領導人,但是吉行院長沈思了好久,才勉強答應。 群英會社的成員大抵上是充滿自信心及民族優越感的人,雖然日本人戰敗了,但在聚會的時候,他們常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情看待事情。 在例行的討論中,吉行院長轉頭對著神經外科的檜井二郎醫生問: 「檜井醫生,我上次請你打聽的消息,麻煩告訴大家。」 檜井二郎醫生銳利的目光探究地向在場的人一瞥說: 「我已打聽過了,現在中國的內戰打了起來,根本火車、汽車不開了,必須以步行方式行走,否則我們到不了奉天。」 「為什麼到不了奉天?」有人好奇地問。 檜井二郎醫生從榻榻米站了起來,神經質地在屋子裡踱來踱去。他靈活的黑色眼珠,通常總是使他的臉龐神色愉快,現在卻是警惕的神色,他說: 「這是因為…,因為這個時候…,好吧,舉個例子來說好了,例如白天甲地是共產黨人佔領,可是到了晚上,卻被國民黨的軍隊趕走,大家真搞不清楚到底甲地今天是誰在佔領?而佳木斯礦場到通化有一段很遠的路要走,只要到了通化,應該會有車子前來接送,那麼到奉天就容易多了。」 「太好了會有車子前來接送。」東野醫生的神情很高興。 「對了,我忘了說一件事,我們不能走大路。」 「為什麼不能走大路?」東野醫生好奇問道。 「因為許多大路已被軍隊封鎖了。」檜井二郎醫生回答。 「那走鄉村的小路安全嗎?」森山淳一經理問著。 「危險較小,但不敢完全保証沒有,還是有共軍在守著。」 「我們眷屬大大小小共有多少人?」吉行院長問了檜井二郎醫生。 「大概一百八十人左右。」 「一百八十人….」吉行院長陷入了沈思。 「要帶這一百八十人,平安到達奉天,真是一個重大的任務。」 「吉行院長,一切拜託您了。」有人對著他的方向喊著。 「吉行院長,一切拜託您了。」有人附和著。 大家重覆這一句話,吉行院長咬緊著下唇,不發一語,眼睛直直望著窗外,眨也不眨,一會兒眼睛閃著光,嚴肅的表情微微笑著,點著頭,用像小枕頭柔軟般的手心一拍桌子,然後帶著肯定的語氣說: 「好!我盡力去做。」 坐在榻榻米上的永清,他的鼻翼有點膨脹,關節有逐漸舒緩的虛脫感,都使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他看著窗外附著的空氣,完全感覺不到光線的存在,也看不出遠近的距離感。 他只是感覺坐在裡面,所有的人物就像畫紙上的彩畫一樣,每個人凝重的臉孔有各自的濃度,壓縮著周圍的空氣,一切處於靜止狀態,任憑光線的擺佈,因為大家都看到玻璃上,有乳白色的光芒沈澱,那種光是,雪! 「永清醫生,您要和我們一起走嗎?」吉行院長轉過頭問他。 「會的,如果可以的話,」永清的話,並沒有說完。 吉行院長轉過問著其他人,還有什麼事情要說?永清的心裡一直想回台灣,並沒有注意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歡迎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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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