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尊敬的孫越孫叔叔走了。記得小的時候對孫越的印象是電影中的壞人。後來他的形象陡變，成為一位虔誠的基督徒，變成公益人士，積極投入社會公益、造福人群。所以他的死，留給大家莫大的遺憾。

報載孫越生前看待死亡的態度坦然，把每一天，都當成可能是是最後一天。不僅早已寫好遺書，也因信仰堅定，多次表達不畏懼死亡，他曾形容「死亡是個過程，就只是把肉體摔了一跤而已」，到生命最後，「不希望驚擾大家」也成他的遺願之一。

報載，上月中孫越因肺阻塞急性發作，一度轉送加護病房插管治療，當時張小燕代表家屬開記者會提到，孫越意識清楚時，曾表達未來不要「瞻仰遺容」，連骨灰罐也不能出現……。新聞標題—孫越盼安寧善終，最怕遺容被瞻仰。果然，家屬在過世後20個小時內就火化進塔了。沒有給外人流連瞻仰的機會。

這也讓我想起2009年2月3日聖嚴師父往生的種種。在台灣聖嚴師父是最受歡迎的宗教師，罹病之後也仍積極地參與各種公眾活動，一直奉獻到不能起身為止。

最令人稱道的是他：「聖嚴法師留下遺言，身後不發訃聞、不築墓、不建塔、不立碑、不豎像、勿撿堅固子（舍利子），務必儉約莊嚴，切勿浪費舖張，靈堂只掛上聖嚴法師2004年留給弟子最後叮嚀語「寂滅為樂」輓額，懇辭花及輓聯。遺體用薄薄的木板封釘即可，荼毘（火化）後骨灰植葬在法鼓山植葬公園即可，不可辦成喪事」-蘋果日報2009/02/04 -。

這用法鼓山法師的話來說，就是「盡形壽、獻生命」，最後的骨骸也作為教化世人的利器。師父往生遺骸火化磨成粉植存，「以身試法」後，也帶動了社會灑葬、植存，不流連、不執著往生者骨骸的風氣。

然而，在師父捨報過程中，較令人婉惜、驚訝、甚至難以忘卻的事情，仍有三點：

其一是，外界對於師父病情的了解，總是處於模糊的狀態，包括信眾們都是在最後看到報紙刊載：「80歲的聖嚴法師曾因左腎惡性腫瘤，開刀將左腎割除，大約在三年前，右腎也因嚴重鈣化，腎功能嚴重惡化並引發貧血，必須洗腎，一度住進台大醫院治療，此後固定每周洗腎三次，定期回台大追蹤治療」。

大部分信眾這時候才知道師父罹癌症、要洗腎等等。

法鼓山基本教義派的38法師們不知何故一直隱瞞病期，其實只是讓師父喪失更多臨終教育的機會。

其二，師父自己最後怎麼面對死亡這件事大家也都不了解。

信眾聽到師父說的生命教育、臨終教育，其實都是師父早年-在健康的時候-教導信眾如何面對死亡、往生應該用什麼法門等等。但是卻無法了解師父自己是怎麼面對死亡的。師父是如何具體交代的？

第三，師父最後的遺體是公諸大眾，讓大家瞻仰遺容。這點個人在執行之前，就曾大力反對，並用「〝死相〞為什麼要公開給大家看？」這麼淺白的用語表達。但還是攔不住這群38法師及大居士們（包括果東方丈）。對照孫越先生，「意識清楚時，曾表達未來不要瞻仰遺容，連骨灰罐也不能出現……」是完全不同，且有相當差距的。當然也衍生後遺症的(註1)！

當然，法鼓山的法師會說，瞻仰遺容不是師父的意思，而是信眾的要求。

的確也有信眾拿出具體事證告訴我，師父在臨終前的確質疑過瞻仰遺容這件事。間接證明師父是反對的。

但是最終瞻仰遺容這件事還是付諸實施，而且近乎盛大舉辦。事隔近10年，現在上網看看當時的新聞照片，清楚的可以看出，整個過程都是經過專案小組一群人精心策畫的，這如實的反應出法鼓山38法師們把好名、好大喜功……，這種人性弱點，更予以具體化—真的〝展風神〞(台語)。

該年 2月3日~2月15日 法鼓山僧團安排一系列告別活動，從瞻仰遺容開始到荼毘、植存，廣泛的活動中，全山總動員，大批信眾奔湧而來，甚至電視台現場轉播……。

師父精彩的大半生，反而不幸的被這些人予以〝蓋棺論定〞了！

其實，這種作法，卻更弔詭的違反了前引師父「務必儉約莊嚴，切勿浪費舖張……不可辦成喪事」的遺言。真不知道這些師父的粉絲們這麼做是為了師父？還是為了自己？

也不知道就往生這件事的安排，是孫越先生留給世人的印象較佳，還是聖嚴師父做的較好？

我想歷史上應該會有定論的。

註1：另篇再來談談師父法體公開上媒體，動機、目的等前因、經過情形及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