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又去了嚮往已久的北非-摩洛哥，來了趟包括撒哈拉沙漠的北非之旅。也真的騎著駱駝在摩洛哥與阿爾及利亞邊境的沙漠中行走，一償宿願。

北非是回教風味的，該國導遊在解說時提到，沙漠是奇景，該國與約旦及沙烏地阿拉伯等回教國家係仍保留有歐洲二元君主制，屬於開明專制的國家。回教國家國王的王位繼承也很奇特，是兄弟之間傳位。例如沙烏地阿拉伯立國已近百年，但王位仍在第二代之間輪換，國王都是八十歲以上的老人…………。

這時我家老爺講話了，他說，這叫做「兄終弟及」，中國古代也有啊！

這番話，讓我在沙漠的星空下，還聯想到法鼓山正緊鑼密鼓的改選方丈乙事。

果東方丈把位子「讓給」新方丈，這是不是「兄終弟及」？

當然，法鼓山的法師會說與「兄終弟及」無關，是他、她們用智慧「僧事僧斷」出來的。

其實，這是嚴肅的課題。牽涉到僧眾内部權力轉換的事宜。讀過歷史的人都聽過，「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嫡長子」，這幾個搞倒學生的名詞。

其實這些只是描述古代社會政治權力移轉的方式，其結果都是一樣，為了權力免不了打打殺殺，把歷史課本搞得烏煙瘴氣的。

這種政治權力移轉方式，在現代也還存在。除了沙烏地阿拉伯還在「兄終弟及」外，亞洲的北韓繼續執行「父死子繼」，也衍生「兄弟鬩牆」－暗殺兄長的血腥事件。

這些專制時代的不合理制度，一直到西方近代的民主政治，才把「bullet子彈」變成「ballot選票」，不再血流成河，只要聽政治人物和名嘴疲勞轟炸就可以了。這就是文明吧。

當然，這些政權移轉是扯不上出家眾的。但是權力分配問題以及權力移轉問題，只要在團體裏面就會存在的，而且不是個小問題。只是在出家的團體，其表現出來的形式不同而已。如前篇所說僧團內部的藩鎮割據，其實就是權力分配問題所產生的結果。

佛光山雖然號稱傳位多少年了，星雲大師大中風後似乎也難以視事，但沒有人認為真的傳了位。這是權力移轉的問題。

慈濟功德會善款號稱最多，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不為過，但財務是操控在居士手裡，連政府都剉著等。這就是權力分配問題。

當然，這種問題也少不了廣論班扮演的角色。前陣子才爆傳出，現任接班人女居士的種種，以致住持因而出走，甚至引發外界不承認其為佛教團體的的事件。這當然明顯也是權力移轉的問題。

法鼓山呢？台灣各大山頭裡面的領導人，師父算是走的最早。也讓法鼓山的僧團法師必須提早面對與處理這個權力移轉及權力分配問題。法鼓山的法師有機會走在時代的前端，也有機會不但為自己，也為其他道場、山頭樹立榜樣的。

聖嚴師父常說：「到哪裡都要想到利益他人」。但師父走近10年了，在這件重大事情上，法鼓山的法師樹立典範了嗎？利益他人了嗎？還是就只會說一句「僧事僧斷」呢？

就法鼓山權力分配的問題來看，這幾年來答案是很明顯的。如果處理得好，就不會被形容成藩鎮割據的。如果處理得好，就不會僧眾持續出走，人數越來越少的。

就法鼓山權力移轉來看，現在才正當要面對。在此之前，師父在生前就選定繼任方丈人選，還親自帶領果東方丈實行其職務。在正當性上，沒有人能提出質疑。這算是「父死子繼」了。那麼，很多信眾都在看，法鼓山下一任方丈是「兄終（任期）弟及」還是「民主制度」？

「兄終（任期）弟及」是方丈指定師兄弟為接班人，這已經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路就是「民主制度」了。「民主制度」脫離不了選舉，直接選舉或間接選舉都是正途，但法鼓山僧團可能只做到推舉制度，就是由大家推舉方丈人選，再由現任方丈圈選吧？會這麼猜測，是因為這個方式是師父生前就交代的吧！

然而，嚴格來講這不算是「民主制度」，因為推舉在民意的正當性上是不夠充分的。正當性不充分，團體就容易不穩定。但法鼓山的法師喜歡「僧事僧斷」，喜歡推師父出來承擔。卻不了解後果是他們自己要承擔的。

剩下的問題是被推舉的人有意願嗎？

法鼓山沒剩幾位男眾法師，有真才實學並品德修養嚴謹，易言之夠資格擔任繼任方丈的更是鳳毛麟角。適合的人選不願意承擔，那麼連這套「打對折的」民主繼任制度都無法實施。這也不得不說是法鼓山「僧事僧斷」－擅斷，的後果吧！

佛教界常自我批判的話是：「說大乘、行小乘…」。

這話放在法鼓山諸位大法師身上，也是分外貼切的。說大乘、說菩薩行的時候，說得搖頭晃腦地。提起發願效法師父的時候，講的聲如洪鐘的。引用師父的話，叫別人效法菩薩、利益他人的時候，也是果敢堅決的。把師父骨骸磨成粉讓師父以身殉法，也是堅定的執行著。但是要這些法師自己承擔的時候，卻説三道四的，很快也容易的－消逝無蹤。

這也就是大乘佛教被批評的地方，講的天大地大的，做起來卻眼高手低。還不如儒家講一句：「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