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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7 05:10:46瀏覽10|回應0|推薦0 | |
| Excerpt:吳鈞堯的《一行波特萊爾》 書名:一行波特萊爾 作者:吳鈞堯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日期:2024/8 日本作家芥川龍之介曾說過:「人生不如一行波特萊爾」,吳鈞堯以小品文《一行波特萊爾》,向東、西方兩位導師致敬。 延續《一百擊》鏗鏘詩意、《台灣小事》土地回饋,以百來篇六百字小品,出入鄉情、親情以及更寬更闊的人情。徐國能指出,「語音表情,無一不充滿了他獨有的懷舊風霜」,林佳樺說,「愛他人已不簡單,作者心中,萬物也值得被愛」。 【Excerpt】 〈一行波特萊爾〉 曾為國中歲月為文〈遇見郝思嘉〉,盜用她的名言「不管怎樣,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作為功課潰散的慰藉。沒有提及的是,過度押寶明天而跌倒,不如從今天站起來,我的人生走成這句,「讓明天的我,感謝今日的我」。 芥川龍之介在〈某阿呆的一生〉中提過一句經典,「人生不如一行波特萊爾」,讓我在國中時期變身「波粉」,天天捧讀波特萊爾《巴黎的憂鬱》與《惡之華》。 當時沒搞懂的,現在稍明白,波特萊爾說,他的一生都用來構思如何造句遣詞。字句 不便宜,必須人生換取,錘鍊好詩在不斷挑戰,才能以美學自我驗證。 日本女星新垣結衣因電影《懸空》走紅,媒體盛讚她「最適合穿水手服」,她改穿圍裙,演出電視喜劇《月薪嬌妻》。她說,「我不想有人在背後推而被迫向前走,而是靠自己的雙腳前進」。李心潔主演《夕霧花園》入圍金馬獎最佳女主角,飾演被日軍俘虜卻愛上日 本男人,她分析女主角與自己最看重「愛」,「有愛就有痛,既然愛了,就不怕痛」。 日本宮城縣受哈吉貝颱風肆掠,台灣十二位義工奔赴,幫助老人家重整家園,感動日本新聞主播與民眾,義工團長、台南甜品店老闆陳一銘說,「希望更多人來體會助人的快樂,一定能改變人生」。 這些字句被當作「格言」看待,但得走盡千山萬水,停看雲起時,才能知曉山、水、雲是路,溝渠、惡水、暗黑也是。我雖微渺,但慶幸「跌一跤、撿一銀」,更能體會,人生沒有白得的波特萊爾。 〈重返廢墟〉 偶會聽聞同行朋友,大力讚揚「廢墟」,尤在評審場合,最常見的是舉朱天文《世紀末的華麗》,詹宏志為書推薦,「更令人畏懼的是,世界並不與我們共同老去,它會繼續翻新,會有更多擁有大量青春可揮灑的新人冒出來,棄我們於角落獨自老去」。 廢墟本就指陳時間,而今更與肉身同行。因為迷戀廢墟,評審同行迷戀凋零眷村、被老榕橫腰侵占的老宅、繡蝕的綿長欄杆、搖搖欲墜紅磚牆角幾朵盛開日日春,以及規模龐大、纏滿九重葛的國宅大牆。我們喜歡時間將腐未腐、氣味將散未散,有一種枯萎盛開。 我也曾經走入許多廢墟,童年電影院、海邊曾經停放裝甲車的壕溝、廢棄碉堡,有的還有路,多數已經沒有路;它們被新樹擋住,綠意都是獠牙。 宜蘭土場國小因應太平山廣袤珍貴檜木而生,樹木資源耗盡、森林鐵道遭颱風摧毀,一九七八年撤校。四十多年後,七十歲的校友廖文龍不信學校被土石埋沒,偕妻踏上返校路,憑著開山刀與記憶,找到母校。六十歲校友許秀雲不忍母校再被遺棄,花一年罄理學校資料與照片,見證台灣林業發展,向宜蘭文化局提報為歷史建築。時光都是纏綿。 有一年陪岳父遊覽金門,他執意增列小金門行程,為一睹服役時受苦受難的營區,方位記得、回憶難以靠攏,走上幾處山坡探看,「沒有了,都不見了……」 活著是迷戀,活過的也是,我非常清楚這些都是人生大戲,我多少次回老宅,就為了找一找可否有母親遺漏的湯勺、筷子。 我,是最太的廢墟了,住過的人在回頭時,都一一被我看見。 〈赫曼.赫塞文本〉 名作翻新出版時有所聞,赫曼.赫塞即為其一。年少讀他,不很明瞭他作品中,那些化不去的哀傷或絕望。 赫曼.赫塞一八七七年七月二日生於德國,祖父是印度語言學家,父親還寫過關於老子的書。一九四六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一九六二年八月九日逝世。他一九〇四年出版《鄉愁》後聲名大噪,接連出版《心靈的歸宿》、《徬徨少年時》、《流浪者之歌》、《荒野之狼》、《玻璃珠遊戲》等書。 《生命之歌》是赫曼.赫塞的「小品」,殘缺、破碎、愛情等主題,非常吸引人。他在《生命之歌》提到怎麼看待創作,「我的內在命運就是我自己的作品」、「痛苦和快樂是來自同一源頭」。關於作品論,「在她眼中我和我的作品沒有差別,她愛我,也愛我的作品」、「我感受到它的熱度,它不再屬於我,不再是我的作品」、「它不再需要我了,它已有了自己的生命」。約莫九〇年代,藝文界開始有了作者與文本分隔的說法,我認同也常閘述,至今重讀,訝然發現我所述說的,很可能正是赫塞的腔調。 年輕的一個特色是,很輕易可以找到自我滿足的點,卻也很容易找到任何一個點,就自我厭惡了。書中提及的「殘缺」影射青年人的內在隱晦,尤其我早年罹患口吃,說起話來結結巴巴,難當時的天候特別地陰,我的青春期與坐監無異。 經典重讀,不單是文本,也透過與他者的對話,再次審視自己。過去已矣,且被歸檔,但它們也獨立為一個文本,與我們在一個時空中併行,且不時會伸過手,搭上我的肩。 〈角落裡〉 書籍與CD是我最常吹噓的兩件物事。花去三十年,收藏書籍幾千冊、CD幾千張。忘了誰是藏書的帶頭大哥,音樂卻是重金屬樂團「克魯小丑」(Motley Crue)起的頭,買的還是卡帶,聽壞又買CD。書跟音樂,一個安靜、一個聒噪,卻一室兩治,和樂融融。 有次利用午休,從杭州南路騎車到公館已倒閉的「派地」唱片,買了「珍珠果醬」(Pearl Jams)還有「多啃」(Dokken),再火速騎回公司,打下午上班的卡。行色匆匆,就為了滿足收藏跟聆聽,讓它們,在此時此刻那裡都去不得,在櫃子裡等我。我被占有慾跟痴迷狂占據了,這個行徑背後是一種癲、一種瘋,而如果沒有可以癲、可以瘋、可以痴迷的事物,又哪來一個人的幸福? 一個人的幸福,常常無法分享,它們就在那裡。那個角落。 那個角落容易滿溢,書房、臥房、客廳、玄關、廁所都有。我把CD按字母歸檔,冷僻的、沒那麽喜歡卻又捨不得販賣的,則擱置暗地。書的命運還慘一些,有的已逼至陽台。 許多個夜晚,坐書桌前,放音樂、讀書。除非趕書評跟報告,否則,我的讀書速度非常緩。緩慢中,時間暫停,所讀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作者現身,默默吟念。字句的、情感的聲音都真確了,它們不屬於耳朵,卻迴響在心裡跟身體。它們不被搖滾干擾,也不去左右,他們是聲音、是光,打上我的臉,成為我的吹噓。 書籍們知道,十之八九都被我冷落,CD們也知曉,十有七八我都不解吟唱的內容,他們一定明白,到底是誰被放置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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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