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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03 09:45:13瀏覽684|回應0|推薦3 | |
● 《台人系列‧檔案四》五年級稀有型熟男 Louis 夜雨,下得斷斷續續。在這跨著除夕與年初始的交替,聽著春節鞭炮的此起彼落,我一遍又一遍讀著Amy十二年前給我的最後一封信。每年的這一夜,像是一種儀式般,我在這間依山靠河的台北都會邊緣高樓裡,來回踱著步,有時倚在望得見陽明山的陽台上,點起一根煙,重覆看著我深愛的女人帶著絕望又忿懟的筆跡。 L, 當我繞著旋轉木馬 是你自己說的: 我就將成為另一個男人的妻子 我的眼淚已乾 你不夠勇敢,不夠誠實 我們不會也不需要再見面了 Bye … Amy 十二年,她離開我整整十二年了。十二年來,我依舊沉靜地沒讓她望得見、摸得著。我自己清楚,在情感上我已經化成一棵樹,一棵不再移動的樹,一棵寂寞的樹,一棵在夜雨中哭泣,卻不讓任何人知道的孤樹。許多豔麗的鳥兒、花蝶,常倚停在我身旁,我的心卻始終不折也不轉,已經不再有另一個女人可以在此棵樹上棲息,一個也沒有,十二年過去了,我很確信。 當夜臨降,我會沉浸在自導自演的與她共結連理的無聲睡夢裡。我知道我對她愛意的強度,也深信不疑她回報給我的曾經。一次又一次,我做著同樣的夢,在她豐潤的紅唇與舌尖味蕾叢裡探索,在她濕柔溫暖的神秘花穴裡逐步挺進與釋放。 然而,我夢中的美麗與幸福,卻是另一個惡夢的入口。她帶給我無法克制的欲望衝動與更深更深的挫折。前者被撩起的心煩意亂,我可以退到床邊一邊呼嚎,一邊自己解決這隻胯下的魔獸,直到有一天舉不起來了;但後者那連回音都傳不到底的悔恨,像鬱悶窒息的幽靈時時刻刻鞭搥著我。 我有一份讓人欽羨的工作與收入,身在流行最前端的美學經濟行業裡,雖然已經過了四十,持續的健身運動與有品味的低調穿著,讓我自然地「存在」每一個場合裡,顯身辦公室、專櫃展場、發表會、媒體聚會、上流派對……,每天,或氣質、或豔麗的美女在眼前川流不息,這其間,有著太多主動送上的機會與魅惑。 「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守身」怪異行逕,多年來,總是可以滿足周遭窺視、好奇與不解的眼神。業界流傳著我各種不婚的故事版本,甚至驚動到好事的週刊,隱隱晦晦地將我與另一個知名的同性別創意工作者連在一起。對於這些茶餘飯後的蜚短流長,我始終微笑以對,體諒他們工作壓力已臨近崩裂,我的小八卦可以釋放心情鬱悶,也算是世間功德一件。 Amy是對的,十二年前,我不夠誠實面對自己,更不夠勇敢面對她。但我是戀她的,因為當我輾轉聽聞她婚姻幸福美滿,我湧起的心情只有喜樂,沒有妒嫉。有朝一日,當她得知我已幻化成一棵樹,用漫延纏固的思念之根惦記著她時,希望她也能了解這個城市夠大,大到讓我的思念可以好好藏匿,沒有怨恨,只有幸福,一份可以沉靜守著她、愛著她的單純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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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連載小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