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的最大特色是唱腔,京劇的唱腔據留德華裔學者項退結的研究,京劇唱腔的旋律是在朗誦詩與歌曲之間的一種旋律,比朗誦詩悠揚、比歌曲要收歛,再加上京劇唱腔來源複雜,如七巧板,優點是較易拼出一個完整圖案,缺點是缺少專業作曲家,自晚清到三○年代是京劇最輝煌的年代,許多文人雅士參與編腔譜曲,所以四大名旦、四大鬚生在唱腔方面既有改良,又有創新。一九四九年以後,在台灣只有小幅度的改良,幾乎沒有創作,劇團也多次嘗試新戲,但沒有新腔,唱腔只用老腔併湊了事,不願完全用老腔來唱新編劇本,但又沒有創新腔的能力,只好併湊,出來的腔又不和諧又缺乏完整性,所以很多新戲只唱一次,當然所謂新腔更無人再唱。大陸在改革開放以後,對恢復、發揚傳統戲曲,投入很多心力,許多名家之後也頗受觀眾歡迎,許多劇團也紛紛推出新戲,表面一片榮景,但是大陸跟台灣一樣,唱腔部份幾乎也沒有創新。沒有新腔,整個戲非常公式化地先唱倒板,後唱原板轉二六,轉快板,陳腔濫調,了無新意。
京劇成形到現在已經超過兩百年了,從九四九年到今天,六十多年來唱腔部份沒有新曲、新腔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事。
何以如此,我認為除了大環境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京劇的源頭無論皮、黃、邦子、漢調都有其漫長的發展過程,都曾在不同的鄉土、環境中成長茁壯,變成京劇,脫離了原鄉的泥土、雨露自然容易枯萎。此外,整個社會的變遷,流行音樂成為主流,古老京劇的聲腔非但新生代感覺陌生,而且學者、音樂科班出身者又不熟習京劇旋律,不可能跨行去替京劇創新腔,而京劇界又不培養作曲人才。補救之道,劇校應該培養作曲人才,鼓勵創作,鼓勵嘗試,不怕失敗,一年只要創出一兩段像「……我好比籠中鳥」、「蘇三離了洪相縣……」之類的唱腔,造成流行,吸引新觀眾,京劇起死回生才有可之能。
除了唱腔之外,京劇的鑼鼓經,武打動作如起霸、小花槍、打出手都有公式化的壞習慣,抄襲、併湊而缺少創新,須知無論鑼鼓經、身段、武打的招式都是京劇藝術的一部份,除了求美,也一定要創新,一個戲曲藝術只靠併湊、抄襲,幾十年來沒有真正創新而希望京劇復興是不可能的事。
海峽兩岸的官方都花了大量金錢、心力、勞力,企圖振興這個特殊的古老的中國藝術,但是似乎兩岸都忽視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