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陳玉慧　　　　 - 陳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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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陳玉慧　　　　

2007/09/11 00:04:25瀏覽2619｜回應1｜推薦21

　　
接觸陳玉慧的作品，一開始是從她的《巴伐利亞的藍光》。

可能很多人已經記不得，之前我在明日報新聞台裡，曾經很自以為是地模仿過她的敘述方式，斷裂跳躍的文字，兩三行就來一個大空格當分段，而且，還很病態地迷戀她先前不太平靜的心靈狀態。真的，現在想一想會覺得好笑，但我當時的確很「希望」我能得個憂鬱或躁鬱之類病症——然後我就能順理成章把所有過錯都推到病症上，我可以很「傲然」地說，因為我是病人，大家都該體貼我。
　　
那是我特有的怪異撒嬌方式——我瞭解不太有人會花費時間關注一個頭好壯壯正常人的心理狀態，而我又要求他人大量沒有底線的關注，所以我找到最容易得到他人撫慰的方法便是，生病。

我當時覺得陳玉慧幫我寫出了我渴望「得到」的「狀態」，所以我好喜歡，每每在書店見到她名字的書通常都會買下（之後還讀了《徵婚啟示》跟《我不喜歡溫柔》兩本），更後面一點我在印刻雜誌見到她的專訪，讀了她丈夫明夏與她的對談——真的，那個時候，我好嫉妒。
　　
我在鍵入這些字時在笑，笑得尷尬又害羞——人回過頭去檢視過去總會有這種狀態，但當時是真的憤怒，憤怒於我還沒找尋到我想前進的目標，陳卻已經在尋求和解——我覺得我被背叛、被拋棄了（希望這些文字不會被作者本人看見）——所以當《海神家族》出版後，我真的是惡意地不想接觸。
　　
但直到那一天，我也忘了我是什麼原因想起她——總之我在網路上漫遊看他人的讀後感，突然想起一兩年前薩賓娜問我有沒有看《海神家族》，我之前答有（但我只讀了印刻雜誌上所刊載的部分，這部分我似乎隱去沒說）。對，沒錯，我之前是在說謊。基於對薩賓娜的歉意（或許她早已忘記這件事），我上圖書館查尋，然後借回了它。
　　
真正翻讀時間只有兩天，但我卻把它擺在床邊擱了快一個月——從這一點可以發現，我多不想正視這一件事。
　　
我之前不是曾寫過，每一本我一見書名就不想碰觸的書裡，通常都會有我不想面對的「另一面」？《海神家族》就是這樣；當然細節不同，可是盤旋在心頭的情感卻是類似：無家無安全感、不懂得愛與信任為何物、早早就脫離了童年、與母親感情不睦（應該叫水深火熱狀態），還有，我也花了好多時間，逃離家、創造家、然後落進深淵、災難頻傳。
　　
要直到媽媽死去，我才隱隱然知道我缺少什麼，還有，又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補」起。
　　
尤其後來又讀了《鏡子裡的陌生人》，一見裡頭那一行字：
　　
　　基本上受虐者要學的就是做自己的父母。
　　　
我就哭了，自覺悲慘。但哭過之後我也明白，的確得從這一步開始做起——沒有人愛我，那就自己來吧。
　　
因為就像陳玉慧在《海神家族》附錄裡提到的：
　　
　　我的父母可能真的沒有愛過我，但有誰愛過他們？
　　
推論到最後，我那暴躁任性的媽，也不過只是一個無助的受害者。
　　
昨天讀書時妹妹窩在我身邊，她看著漫畫《最遊記》我讀《海神家族》，讀到下麵這個段落時我忍不住親親她。
　　
　　我很想知道一個父親該有什麼樣子？我也很想反問父親，他以為一個父親該有什麼樣子，我從來沒問過他。我後來知道，他終生在扮演丈夫和父親，或者他只是在扮演他自己，這個角色如此難以飾演，且他不知道這個角色如此困難。我是明眼的觀眾，我立刻看出他的演出破綻。他死也不會知道我看出他的破綻。
　　
我想，老天爺還是厚愛我的，因為祂給我一雙溫柔的兒女，彌補了我先前不曾被母親疼惜的痛楚。他們正用他們單純的心靈寵愛我──雖然表面是我在照顧他們，但我知道，我從他們身上擄取的，遠比我投注的更多，更多。
　　
是的，我的確是幸福的。
　　
這也是正我讀完《海神之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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