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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經失調 5
2006/01/30 07:20:09瀏覽931|回應0|推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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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煩人,老闆壓榨我們這些小職員的勞力,每天趕得昏天黑地似的。一開會老總就是時局不好,大家得加把勁,公司需要大家共体時艱,才能生存下去。原先聽著不覺怎樣,現在一知道薪水給付是如此不公平,就覺得唬人,時局艱難怎是這樣共体。事情愈做愈不是味道。同樣的工作,薪資怎能有兩倍的差別,縱然是老闆情婦,身份特別。但是是股份公司耶,背後那麼多股東,整個公司就隨他老何任意處置。
我和高美月當然不爽,可是又能怎樣?總不可能辭職不幹。現在外面人浮於事,你走了,排隊等著進來的可是長長一串。況且這個時候,哪兒會有好的棲身之枝,縱覺得不公平,也只有乖乖做下去。繼續蹲著,交代的事,仍得一樣樣如期趕出來。
廖凝香本人和我們相處是沒話說,她甚有分寸,跟同事之間挺合得來的,大伙相處都像是朋友。她從不表示出她有何特殊。講話雖然直率,但公事上從沒凌壓過任何人。她吃虧在學歷不如人,只是專科畢業生,其他的編輯都至少大學畢業,老總因此之故,沒給她較高的職稱。但她雖不是經理或總編,做起事可是肯身先士卒,麻煩的案子,她都一肩扛起,從不推諉。反而是在一旁的我常替她打抱不平,覺得老總對她要求太過。當然現在知道內情後,可不會這麼認為了。
知道薪資可以差這麼多後,更加覺得工作不如意。編輯真做厭了,天天 看稿校對比樣,只覺煩人,當年的興奮勁,早蕩然無存。當初會走上 這 一行,就是因為在學校裡喜歡寫寫弄弄。大學四年,倒在校刊當了三年編輯,最後一年還被推舉為總編輯。
學校出來後,沒進成報社,自然進了出版社。剛入行時,還懷抱著成為作家的美夢,覺得當編輯是能讓現實與理想兩頭都兼顧的事。可是,這麼些年幹下來,不僅銳氣磨盡,而所謂理想也慢慢地為現實滲透而後消弭喪失。漸漸不再認得出究竟是什麼?寫作的熱情也逐漸在別人排山倒海的文 字海潮般的壓力下消殆無形。日常生活最後只剩下工作和消磨時日,憧憬再也沒了,反而愈來体會出金錢是人生裡面最實在的真實。所有其他的任何事物乎都不那麼重要,不實際的空想對我確實已漸行漸遠。
公司忙了一天 回到自己的小窩,立刻倒頭躺下。忙累 不說,更由於身体不適,只想躺下憩息。我不想吃晚飯。每天 下回來,忙了一天,食欲竟全無。食物使我翻胃,一聞到隔壁的炒菜味就令人不舒服。所以我都緊閉門窗,擋住隔鄰的鎬鏟撞擊聲及蔥油爆炒的氣味。哪能這麼討厭食物,難道什麼地方不對?
最近幾個月來,經期老不準,害得自己心 內嘀咕不知發生了什麼?以前雖也不是很準,但不像目 前,一拖半 月、甚至一個多月不來,來時候又連來直來,連著兩三回,以為停了又來了。
近兩個月不來,懷孕了嗎?怎麼可能?一年多來都不曾和男人來往親近,哪有可能?不可能的事。 真是麻煩,怎能拖得這麼久,如果說出去,哪個人都不免認為我準是懷孕了。不過,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從前我向來經期不準,反而沒像現在這樣疑神疑鬼的。
我想起午餐時廖凝香說的那句話,她說得蠻具警示的意味,她說:「月經這回事可說是作為女人之宿命,而且月經是上帝植入女人身体的最大枷鎖。」
她竟然突如其來的說出這樣扼腕而且睿智的評斷,使人吃了一跳,實在和她平日謹慎敬業的作風不同。剎時不由讓我立即憶及高三在學校住宿時,張蕊也對我說過同樣褻瀆又沉痛的話語。她曾 經語重心長的對我說:「我母親說,月經是上帝對女人的咀咒。」
才十七八歲的張蕊為什麼會說出這麼激烈的話來哩?我想當時是她看到我經痛的慘狀。我青 春期月 經來得較一般人遲,差不多到了快十六歲才經歷初經,是班上最晚來的。可是一來就不得了,特別難受痛人,而且 愈演愈烈,到了十七歲一想到來經時痛苦,幾乎不想活了。
每一次都那麼痛苦,而且 並不因次數的累積有何減緩之勢,反而是愈來愈糟。後來疼痛發展的程度,竟然到了痛得滿地打滾的慘狀。
現在回想,那時不知是如何忍受 過來。想來我在那種年紀,相 當矇懂,經痛這麼厲害,也不曉得向家裡人講,只認為是說不出口的羞愧私 事。每次月經一來,都得像經歷女 人生孩子那樣凄苦慘痛,大量的滲血,下体痛得幾乎忍不下去。不僅後來整個人虛弱得非 得請病假不能上課,甚至最嚴重時,會痛得會滾下床舖在水泥地上掙扎。
最慘的一次,正好是張蕊她不放心請病假留在宿舍的我,午休時自 課室趕回宿房探視我的情況,結果親眼 見到我的慘狀。她連忙扶起痙攣抽搐於地上的我,我臉涕洒橫流地蜷伏欷歔。她照顧我上床。打濕毛巾來,不住的往我臉上揩拭因痛楚與艱難的頻頻垂落底汗水和淚珠。
事後我對她有說不出地感激,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熱誠又不怯地救助深深感動我,她對我的感情也因此引發我的回嚮。她不但安撫我生理的痛苦,也帶來彼此的情緒上的依持與眷戀。
原先住宿的同學已風傳我跟她是特別的一對,自此後,我們更是如同姐妹地同出同進。張蕊和我相反,是相當具女兒態的嬌小女生,我的作風與行徑一直對她具有吸引力。她雖然對我一付知己要好的態勢,我可是一向大喇喇的不裡把她當回事,不僅不看在眼裡,有時還嫌她黏黏搭搭,有點不勝其煩。
男性化的特質雖吸引她這樣的室友,可是她對我卻不曾有相等的吸引力。她長得細皮白肉而且頗有姿色,這點雖頗讓我欣賞,但除此之外,並不贊同她那過份柔膩而且主動示好的個性。可以說在出了這個事故之前,雖然處得很親近,但是如果也算是動情的話,只能算是她單方面有意思,我這方面根本想不到那方去。
張蕊剛搬進我們這八人一間上 下舖的寢室時候,做什麼慢吞吞的,一點不像我們寢室裡面的人,大家趕什急沖沖的。最初,我甚至嫌她對人膩膩的以及那種溫吞水的態度。相較之下,我雖做事不明快,可比她灑脫的多,我不像別的同學喜歡裝可愛。尤其看不慣像這麼大的女 孩子,還離離落落脫不出小女孩玩意與愛好,她喜歡收集可愛的小物件、絨毛小玩具,床頭前置物架上擺滿一列。而且好說啾啾話,跟相好的同學常一說半半天,熄了燈,都還能在黑暗中悄悄說上半天。
她對我的興趣遠大於我對於她,經過這件事,我才認識到,她心思細膩,而且真心對我好,看著我受苦,她跟著痛心,為我難過,甚至也跟著受苦。我怎能不由得不感動,傷情之餘,也無法不跟著互悅相慕,何況我又傾慕她的模樣,熱情當然也跟著點燃。其後那一段時間,真可說是雙宿雙飛,倆人宛如一体似的,互相 相吸,相恩愛。任誰能料不到三年之後的發展,彼此間竟然情愛消耗殆盡,還水火不容似地相互折磨,怨惡矛盾仇恨直傷害到彼此都無從活不下去。
我和張蕊讀的學校是天主教辦的女校,管理較一般學校嚴格,大部份學生都住校,平日無事要等到週六放假才讓我們外出或回家外宿,跟外面的世界有些隔閡。在這種較封閉的環境下,女學生容易彼此吸引,相信這也是當時張蕊會對我發生憧憬與興趣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同學間不時傳出誰跟誰相好,相信我們也是受著這種暗示產生情愫的。
青春期性意識甦醒,好奇與衝動來得雖然強烈,但由於集体生活,所有的活動都坦露在眾人眼下,所以並不常見份外的接觸。就我現在記憶所及,無論怎樣要好的班對舍對,來往多親密多密切,倒從未見著發展出如同小說或電影所強調的性或身体接觸或探索的駭人經歷,當然表面似乎如此,實際上,別人背後的私密接近的情況,對於當時並非敏感也不好奇的我所能感知得悉。
由於個性的關係,我對感情或性的渴慕及想望求可能較一般人遲緩。小時我父母常說我「不開竅」,大概就是那麼回事,雖然他們指的不是這一方面。
在學校裡,我只覺得跟張蕊相處得很好,她在旁邊,挺談得來,感覺暢快。但不跟她走在一道,我同樣跟別的同學也處得好,也很快活。
但她不是,她只要我跟她好,看不得我跟別人來往,要不然她就一臉不高興,我雖遲鈍,也感到她的佔有欲。漸漸感到壓力,但是有人肯這樣關心自己,終歸也不錯,我不能說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但處久了難免有點厭煩,而且我討厭她老使小脾性,嫉妒心又強,不高興我跟別的同學在一起。我不能領會何以她的佔有欲會那麼強,連我跟別人一道偷溜出校門去看電影,她都會氣惱半天。
「然而我終歸是強勢的一方,男性化的一邊,我還是具有主宰性。」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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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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