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Music?

爲什麼是音樂？

(譯者註：原文刊在於2012年五月的國際法國號協會季刊「Horn Call」第84-85頁。為美國波士頓藝術學院（Boston Conservatory）的音樂部主任，鋼琴家Karl Paulnack的致新鮮人歡迎詞演講（其實是寫給家長的）。)

我的父母最深沉的懼怕項目之一，我相信，就是這個社會並沒有對於我身為音樂家給予正當的評價，就是我沒有被尊重。在高中的時候，我的成績十分優秀，在科學、數學方面表現傑出，他們想像如果成為一名醫生或是一化學家或是工程師，所得到的重視高過成為一名音樂家。我仍然記得當我宣佈決定要報考音樂學校的時候母親的反應，她說：「你浪費了你的SAT成績了。」在某個程度上，我覺得我的父母並不明瞭音樂的價值以及音樂的目的在哪。雖然他們喜愛音樂，他們成天聆聽古典音樂。他們只是真的不清楚音樂的功能。所以讓我稍微談談這方面的事情。因為我們生活在一個社會中，把音樂安排在「藝術與休閒」這個版面上，正如報紙所呈現的。至於嚴肅音樂，就是你們子弟們即將要投入在其中的，跟休閒娛樂完全沒有關係，事實上，跟休閒育樂是完全相反方向的。讓我花點時間談談音樂，以及它是如何運作的。

第一批真正的了解音樂是怎麼一回事的，是古代希臘人。這將會深深的令你驚訝，就是希臘人認為音樂與天文學是一個銅板的兩面。天文學探討的是可見到的、永存的、外在物體之間的關係；而音樂被認為是探討看不見的、內在的以及隱藏的事物之間的關係。音樂是找尋我們心靈中那個巨大又看不見活動物體的路徑，以及幫助我們去指出我們內在事務的位置。讓我給你一些這是如何發生的例子。

有一首曲子，被公認為最深刻的作品之一，是法國作曲家梅湘Olivier Messiaen 於1940年所做的「時間終結四重奏Quartet for the End of Time」，梅湘在31歲的時候，正當法國被捲入對抗納粹德國的戰爭中，1940年六月，他被德國人逮捕，放在牛車上面解送到德國的集中營中。

他很幸運的遇到一位有同情心的獄警，給他文具以及地方來作曲，與他同再集中營的有另外三名音樂家：一位大提琴家、一位小提琴家以及一位單簧管演奏家，梅湘寫作這首四重奏的時候，這幾位音樂家在他的腦海中。1941年一月，這首曲子在這個集中營四千名犯人以及獄警前演出。今日，它是這類曲目中最著名的巨作之一。

如果我們了解到集中營裡面是如何的生活，會問為什麼一個人要浪費他的右腦以及精神去寫作以及演奏音樂？在那裡天天要竭力的去尋找食物和水、避免被鞭打、保持溫暖還有逃離虐待，要音樂作什麼？然而從那裡，我們得到音樂、詩、還有視覺藝術，不只是這位狂熱的梅湘，許多許多的人創作藝術。爲什麼？當然，在一個人們只能關注在存活、還有一點點的需要的地方，明顯的結論是，不知道爲什麼，藝術必定是生存的必要條件。這個集中營中沒有錢、沒有希望、沒有商業活動、沒有基本的尊重，但是不能沒有藝術。藝術是殘存的一部分；藝術是人類精神的一部分；是「我是誰」的無法擋的表現。藝術是我們在表達「我活著，我的生命是有意義的」的一種表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