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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11/09 11:20:28瀏覽963|回應0|推薦8 | |
彷彿是命運早已安排。當年老師們力勸校長,嘗試校外舉行畢業晚會,擲籤多次,地點都是屏東。同學們聞訊,莫不狂歡鼓舞。在潮州鎮領取國小畢業證書,使我與陌生屏東結下緣分,未想後月,便隨著父親公務借調鵝鑾鼻,我們舉家從高雄遷往恆春,在古城南門附近租賃而居。由於不捨分離,身為孩子的我們分別準備轉學至恆春國中、國小。往事歷歷,縱隔十年,我已在桃園求學與工作,但南城門外,斯土斯民,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卻隨著歲月流逝而愈加清晰。 那是民國八十九年。在國小畢業前夕,父親任職的單位請他暫調鵝鑾鼻,考量到我與弟弟還小,爸媽於是商量讓我們轉學,全家同遷往恆春生活,父親也能就近與家人共處。當時家中還有輛汽車,爸爸開車在高雄與恆春間往返數次,全家人才完成搬遷大事。汽車穿越高屏大橋前後的地名與景色,我銘印在心──東港、林邊、枋寮、車城,然後是恆春。大橋此端的林園鄉,大橋彼端恆春鎮的墾丁,從林木綠蔭到白雲碧海,美景如畫,讓我如何能忘。 在鵝鑾鼻燈塔,我們家人邊分享著零食,邊飽覽美景。新台幣兩百元,對當時的我而言,是不小的價格;但疼愛我的爸爸,看我眼神呆滯地盯著櫃檯裡的小燈塔,還是慷慨解開不充裕的荷囊,為我買下鏤刻著「臺灣之南端」五字的鵝鑾鼻燈塔模型。而到墾丁大街,我們於當時唯一的速食店裡,略享飲料與冰淇淋,及晚,則在街頭隨前來遊覽的民眾同享逛街樂趣。媽媽又再次掏出一百元紙鈔,為出神的我,買下刻有國父肖像的「民國元年紀念幣」。記憶中,我們幾乎不搭客運,大都是父親親自開車,載我們找房子、搬遷、外出散心,我知道,爸媽嘴裡不說,實際上是心疼我們搭客運時會搖晃顛簸,而且,要支付車票與請人搬家,都是不小的開銷。但慈愛的他們,在要求自己節儉克省後,看到孩兒在鵝鑾鼻、墾丁街上的留戀,還是只想著惜疼幼子,展現讓我最不捨的一面。 在古城南門外,靠近恆春國中附近,我們好不容易選妥租屋。房東是位七十歲的奶奶,她自己就住在隔壁,孫女比我大兩歲,將是恆春國中的學姊。離開高雄前,外婆得知從小生長在都市的我們姐弟,即將到她沒去過的恆春,心疼不已,數次哽咽落淚;爸爸鼓勵我們,這是為全家人要守護在一起,不要分開,所以才讓我們轉學前往。我在離開高雄前,擦乾不捨的淚水,到書店買本「創業實務」,誓言要在新居的恆春鎮創業,幫辛苦的爸媽減輕經濟負擔。還記得,居住恆春時,正逢暑假,我每早騎著腳踏車,在南門附近四處逛店面「尋找商機」,下午前往附近的佛寺禮大佛,晚上常常在租屋二樓的陽台夜不能寐,心想要如何在恆春鎮當個少年有成的創業家。 這樣的心事,在居住恆春的兩個月內,分秒不曾褪釋。然而,藉著恆春半島美麗的景緻,還有家人的陪伴,我慢慢踏出步伐,卻幸運未因操急而走上偏路,心中且時常懷著正面想法。我的父母親,雖然在工作上面對著某些課題,但他們本身個性開朗、篤厚,喜歡與自然風景為友,故即使是遷居恆春的那陣子,他們本身壓力不小,卻仍常讓我們陪同到聯勤草原、關山夕照等景區散心,也曾到東門城外利用天然「出火」嘗試烤爆米花,增添親子樂趣。有回父親到鵝鑾鼻上班,母親因為想讓我和弟弟吃點好吃的,在並不熟鄉鎮的情況下,起興帶我們搭車前往屏東市區吃飽,再趁晚風搭平快車回恆春。成年之今,當我想起當時爸爸媽媽撐著經濟重擔,對我姊弟的無限疼愛,就使因求學而隻身在北部的我,感到既孤獨又愧疚,為之泣淚未已。 逐漸地,在恆春鎮上騎車摸索兩個禮拜後,我打消工讀念頭,想藉著網路拍賣,賺取學費與生活費。正當我欣喜於找到努力目標時,突如其來的事件,卻終結我恆春的暫居時期。雖則,在恆春海濱,我不只一次地希望能回高雄,卻因不敢增加父母親的煩惱而唯有強忍;也難以想到,恆春兩個月的暫居,是這樣隨著暑假結束──記得那是個假日,弟弟忽然身體不適,我們回高雄看診,父親在院外決定遷回高雄,讓弟獲得好的照顧。在有些措手不及,卻又欣慰能回高雄的複雜心情下,母親留院照顧,父女兩人前往處理搬家與轉學事宜。而我,面對著籌畫未果的網路攤位,雖然自咎於不能在恆春完成,卻也告訴自己,回高雄後要繼續努力,且永不抹滅恆春二月給我的印記。 弟弟的身體在回高雄後不久,就完全康復了。而我們也在開學前夕再次轉回原本應該就讀的國中與國小,爸爸申請提前調回高雄亦獲得准許,離開暫時服務的恆春。我在高雄完成國高中的學業後,北上桃園讀書。距當時,一晃眼,十年過去了,恆春助航臺也搖身一變,成為恆春航空站。在大學裡面,我遇到好多位來自南部的同學,其中與我最好的,竟又是屏東女孩。耳聞恆春因電影〈海角七號〉火紅成名,我心裡暗喜不已,可是面對今日好友,往事卻無從說起。 二十出頭的年輕歲月,獨自在桃園、新竹闖蕩,為年幼的自己在恆春南城門許下的志願,始終努力以赴;而南城門外十年前的街景,始終是我腦海中時常縈繞又最清晰的記憶。故事需要娓娓說起,情感不滅一點一滴。寂靜的時空下,念起遠方美麗的小鎮,彷彿已難區分夢境與事實,只知道恆春歲月,想來便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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