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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

余今日下午，剛考完春秋思想史，內容蓋為鬼神、祭祀、禮制也。是故聞君撞鬼之言，忽有所感，緒動於中，實不敢不發也。乃謹陳詞如左，試論撞鬼之有無：

順治帝詩曾言「未曾生我誰是我？」，當郭璞之世，璉今世之身猶未得也，然果有前世，使璉亦幸為人，逢郭璞於塗，無論孰撞、孰見撞，市井之言必曰：「二人相撞」。既吾前世為人，則前世身死，則不亦為鬼乎？如曰撞鬼為宜，則是曰郭璞為人，而我為鬼也。
 

至吾今世，則不然，郭璞為鬼久矣，其死後千載，我乃方生，如其不遠千載來見，是郭璞之鬼「撞人」哉！非我「撞鬼」也。余小子寡德，豈能上溯千年，以撞郭璞之鬼？世聞有鬼數年流連人世，至見後世之人，未聞後人能以己意，溯而見先世之鬼。世有先後之別，則唯鬼來見人，無人往見昔鬼之理。故曰鬼「撞人」，而不云人「撞鬼」。

然則人死果能成魂乎？鄭國子產曰：「能。......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致於神明。......」由此見之，既時代移易，物質變遷，今璉之用物必勝於璞，如璉與璞俱為鬼，則璉之魂強矣。璉能撞璞，璞固不能撞璉也。以璉之魂撞璞之魂，是謂「二鬼相撞」。

然，夏父弗忌猶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後小，順也。」則循弗忌之意，璉既為新死之鬼，郭璞為久死之故鬼，璉強於璞，璞猶不可撞璉。顧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是以夏父弗忌之言，蓋弗欲聽宗有司之諫，欲躋魯僖公之強詞也，不足為我與璞二鬼間相撞之法。則循禮之祀，實故鬼大，新鬼小。由是定之，則郭璞固能撞我，璉固無可撞璞矣。
 

遂曰：使璉為人，璞之魂撞璉，則曰「郭璞之魂撞人」；使璉為鬼，郭璞來撞，則曰「二鬼相撞」而已，無以人撞鬼之事也。唯執事查之。

璉 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