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牙 - 羊藤居 - udn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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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牙

2011/01/31 13:14:37瀏覽531｜回應3｜推薦13

      上週一上級打了通電話來，「星期三晚上老闆將請吃飯，請密切注意你的電子信箱。」看來是十分慎重。果然收到信時，除了文字外還有一張邀請卡，就是讓你覺得很有面子、不去不行，就是下刀雨、落冰磚也得赴宴。雖然邀請卡上沒有tail tooth的字樣，然而老闆請吃飯，又在農曆年前除了尾牙這個解釋之外，應該是沒有其他的可能了。因此這可說是來加拿大八年來的第一次吃尾牙。

      說起吃尾牙是「既期待又怕被傷害」，吃尾牙不僅意味有一頓可以大嚼，還有年終獎金可拿，而且不久之後又有春節的大假可放，可謂好康一籮筐，但是尾牙這個傳統不是光有笑聲，還有一個見血封喉的就是雞頭。傳說，那晚雞頭對著誰，第二天就得捲鋪蓋走人。雖然在台灣這麼多年的尾牙沒被雞頭命中，實際上也沒見過誰被暗算過，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然而凡事總有第一次，哪天老闆心血來潮，大家喝完甜湯準備走人之際，端出一盤雞頭面向四方八面，意思就是通殺。老闆宅心仁厚的很多，但喜歡來點黑色幽默的也不是沒有。

      一生周遊的公司行號不少，最有特色的尾牙是在最後一家公司，老實說如果不是來北美洲，還真願意賴在那家不走。第一次使用公司的洗手間時，發現居然還有一個浴缸，想來是當年「以廠為家」的遺跡，這大概就說明了這家公司的特色了。

      每到辦尾牙當天，辦公「大樓」前的機車棚就淨空，換由外燴團隊佔領，這個團隊怎麼看都像是農婦團。上午用以前馬口鐵製的兩尺半澡盆洗菜、泡發乾貨，這就開始帶動氣氛了，路過的莫不深長脖子看看今年要出甚麼好菜，經過幾年的觀察其實不看也知道，每年都是一樣的。到了下午支起鍋爐，該先炸的、先蒸的、先煮的紛紛出籠，這時被香氣引來的路人就更多了，在辦公室上班三點半不到肚子就開始要造反了，這得熬到六點。

      鞭炮聲過，各路人馬紛紛入座，座位是安置在停車場臨時搭建的棚子裡。都是自己人所以好朋友自然會擠到一起，吃起來也沒啥拘束，到了最後照例剩下一堆菜尾，甚至有一整隻的蹄膀，打包回家，回鍋再端上餐桌甚至味道更好。

      這些年來吃尾牙也成了新聞的一項。以前公司送個彩色鍋，大家就高興得不得了，甚至還留著向眾親友炫耀，曾幾何時本來是帶回家的禮物，變成了「開」回家，而且檔次還越來越高。一旦上了新聞，不管是公司或是老闆就成了街頭巷尾討論的話題，或許次日的股票也可漲個一元、五角。一頓尾牙竟然也能成為大公司較勁的擂台。

      還聽說有公司一頓尾牙吃下來，竟然有七、八個員工流鼻血。莫非是尾牙改以藥膳，身體虛不受補所致？非也，菜色也是一般行情，哪能給你搞個千年何首烏來嚐，不過倒是有項創新之舉，鋼管表演。餐後討論一致同意，來年尾牙菜色可以簡單些沒關係，鋼管是一定要的，又由於有今年的經驗，下次一定得自備面紙，免得像這回邊滴邊找紙巾。

      比較起台灣又送汽車，又有鋼管女郎伺候的尾牙，這頓加拿大的尾牙要平實、平淡許多，平淡到連含酒精成分的飲料都沒有，所以餐桌的氣氛是可以想像的，加上這些人見過面的只有兩、三個，簡單地講都是陌生人，和陌生人吃飯總是有形象要維持的，除了吃飯時得正襟危坐、講起話來亦不免唯唯諾諾。儘管如此，對知道我有一餐尾牙可吃的同胞而言，都覺得我幸福得可以。想來似乎這頓是炫耀的價值大於品味。

      若要說吃得稱意，再怎麼說粵菜怎麼比得過台菜？這是關係個人的口味，而且這類一桌是菜的原本我就無法多吃，沒有米飯、麵條就不像是吃飯，像是西式自助餐上了餐台盡挑麵包、蛋糕，幫餐廳老闆節流。所以說以好不好吃來評論這一餐並不太合宜。

      這一頓是安排在我唯一的一週休假日舉行，這不管是有心或是無意，就是一份盛情了，再者一桌只有十人，除了兩位非中華民族者，還有我不是廣東人之外，其他通通以粵語交流，擺明老闆並不將我看成外人，何況公司員工還不只十個人，但大概也不到可以辦兩桌的數量，而我也只有三個多月的資歷﹝相較於隔壁的俄國老毛子認識老闆十年之久﹞，能夠入席表示人家也是尊重。有時候吃甚麼不重要，光這份誠意就是請杯開水喝起來也是甜的。

      既然都吃了尾牙，年關就不遠了。對舊曆年是不能馬虎的，該說的吉祥話不可以像是新曆年一樣矇混過關。至於兔子能有多少吉祥話，古人傳下來似乎不多，總不能又來兔年行大運吧，年年如此等於沒說。

      吉祥話是有，不過是現代了點，對女性的親友，祝福來年繼續保有兔女郎的魅力；而男性呢，則繼續維持吸引兔女郎的魔力，如此一來就粉忙了。對自己也有些期許，如果這些期許覺得不錯的話，儘管拿去用別客氣。希望兔年能做到龜兔賽跑的那隻兔子，想睡就睡、說睡就睡，一覺起來還能動如脫兔，所謂的「睡也安然、跑也自在」。

      ─ 2011年元月25日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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