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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09/10 06:29:49瀏覽498｜回應0｜推薦5 | |
幾天前不經意聽到家裡的老二和友人講電話，不聽還好聽了就感覺一陣怪異，講得也是普通至極的話，這種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呢？仔細想後才知道他說了幾次「我爸說。」，都是二十幾歲的大男人了，有這麼個講話的嗎？
在國中以後大多數的同學已經很少會提起家裡的事情了，因為那時是男女分班，所以所說的同學是指男同學。至於女同學較多的接觸則是到高中，因為社團的關係，雖然也是男女分班，比起國中社交的機會還是多些。如果有機會和女同學多聊些，話題很快就會轉到她的家人，像是誰最得寵﹝通常是長男、么弟﹞、誰最失寵﹝通常是說話者；給人的印象像是外頭撿回來的﹞；據說這種現象持續到成年、中年、老年之後。為什麼用「據說」呢？因為聽說女人在一起聊的是男朋友、老公、孩子，這是聽說的部分﹝別忘了，我是男同學，無法親蒞這樣子的場合﹞；至於男性，到目前為止還沒見過一起聊天的主題是老婆的，如果主題是父母則更難想像了。
因為每個男生都會迴避談自己家中的事務，所以男生和男生之間不會打探彼此的家務事，對於女性而言這就很奇怪了「那男生在一起都聊些甚麼？」，除了大家通常知道的之外，男生們聊的其他話題也是女性想像之外的。別人我不曉得，彥和我在一起講的通常是「為天地立心、為萬民立意、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類的打屁話語﹝在此沒有絲毫對先聖先賢不敬之處﹞。不過一開始的層次並不是就這麼高，這就要從「死囝仔」說起。
「死囝仔」這篇小說是發表在校刊上的。第一、它的標題是閩南語，這個還好；第二、故事背景在日據時代，這個時代雖然是在上一代但對我比起漢唐年代還陌生，這個嘛也還好；第三、故事裡的「壞人」是媽媽，這個就大大的不好了。我從小就是國語日報的讀者，在這種教化下自然是兄友弟恭、嚴父慈母，而這位同學居然寫出這樣大逆的作品，倒要看看他是怎麼的人物，結果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居然是同個社團的。
彥是轉學生，雖然是二年級和我這個一年級的在校資歷是相同，面對同樣是一年級卻是留級生的而言，我們都是菜鳥，或許因此下課他常往我們班上跑。有些留級生對菜鳥的影響是很大的，對我起碼可說是一生的影響，對彥也可說是大半輩子。下課時間就這幾分鐘，能做的事就是上廁所、喝水和抽菸，是的！就是抽菸。這些留級生在校起碼多了一年，對學校的潛規則要比菜鳥的我們多了解些，抽菸的花樣沒有老鳥帶領，兩下子就會被晾到訓導處了。
我們班上有個郭姓的留級生，外省籍卻有個台語的綽號，叫「郭呆」，這是一種魚而不是說他很呆，看到他你絕不會想到呆。他是個外表冷酷、個性沉穩、動作從容、言簡意賅的青年；相較於大多數十七、八歲的抖腳、轉筆，光是這點就不該叫郭呆而應該叫帥呆。這位帥呆不光是帥，做人還蠻四海的，抽菸絕不獨吞，對我們這些後進如果想嘗試都予以個別指導；如果沒菸想play的，也會兩、三個共享一支長壽，絕無吝色。也因此郭呆雖無大哥之名，但我們這群後進的舉止卻活像是小弟。
有人說：「吃飯的趣味不在於吃甚麼，而在於和甚麼人吃。」同樣地，吞雲吐霧重要在彼此分享二手菸而且也都是校規的現行犯，這種有福同享、有難同擔的情境是很有凝聚力的，所以不是兄弟感覺卻像是兄弟。此在良師的帶領之下，我們漸成了益友。
光是吸菸還造就不了這段友誼，還因為我們是同個社團。寫作是很個人表現的活動，每個社員窩在自己家裡寫文章是正途，要是窩在教室限時成篇那就是作文課了。因此雖然掛的是寫作的羊頭，但不少時候的聯誼活動卻更吸引社員參予，像是郊遊、烤肉或是籃球賽。
籃球賽並不常辦，實際上也只辦過一次，那一次是以慘劇收場，說起來彥也該負點責任。
那是場男女混賽的比賽，每隊三男三女，規則只有一條就是女生運球時男生不能搶球。雖然規則簡單，然而運作起來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首先球場上除了十二個球員外，再加上兩個裁判，感覺上就是滿場都是人；再來是大家都穿一色制服，女生著黑裙、男生穿長褲，除了性別分明之外其實敵我是不分的；第三呢，這種比賽大家都是「大姑娘坐花轎，頭一遭」，男生要想辦法打得斯文，而女生得設法打得專業，所以一開始該怎麼「博弈」就傷神了。
不用多久就有人發現，把球傳給女生，讓她運到籃下投球是最穩當的。因為男生不能搶、女生不好意思搶，更何況運球的女生還有同隊的男生在前頭張手圍成圈幫忙擋人，所以拍球前進的速度雖然慢﹝說運球容易產生專業的印象﹞，雖然是安穩可靠，到了籃下奮力一擲，空心，籃外。這時候自然是恨聲連連。男生繞著女生轉、女生繞著籃球轉、籃球繞著籃筐轉，大夥一陣白忙。
是彥瞧出了破綻，再來就是他風光的時候了。
彥的基本動作好，運起球來是動如脫兔、靜如處子，帶球閃人尤是一絕，一旦攻勢開始就風馳電掣，女生不敢擋、男生擋不了，純粹就是個人秀，整個比數就此拉開。在場邊有個社員說彥打起球了像是小鷹，她沒說的是其他的人像弱雞。
另一方被打急了就想扳回，在底線一記長傳﹝想也知道是位男同學﹞，應該接球的是副社長。接是用手，所以「接」字是提手旁，不幸的是這次是正中面門。比賽中止，無限延期。將贏的一方覺得勝負已分；將輸的一方認為還不分勝負，所以皆大歡喜只除了一位。
如果彥不認真打球或許一個下午大家可以零比零言和，只是幾年之後誰也不記得這場球賽。
如同往常，這場戲我的戲分不多，但對彥的體育印象加深不少。一個既會寫小說、又會打籃球的除了允文允武之外別無他詞形容。
對這樣的「對象」不要說是我，連孔老夫子都是要巴結的。「無友不如己者」不就是說要結交就要找比自己優秀的人？其實不光是我發覺，起碼我知道的還有另一位女生也發現了。
以下就是屬於八卦層次了。所謂八卦就是聽說來的，沒有確切的消息來源、沒有嚴謹的歷史考證也沒有顛撲不破的人證物證。
這位女生講起來是當時的名女生，也就是高知名度，人們會拿來嚼舌根的對象。之所以出名是因為每天朝會在全校師生三三兩兩集合時都會有段新聞播報，這位女生就是主其事者，在當時的稱謂就是播音員，相當於今日的主播。
這份差事的條件就是要像警廣的凌晨、中廣的倪蓓蓓。對這二位主持人你我應該是不陌生吧？跟她們的關係都是在一盞孤燈、一台電晶體、一落教科書的「夜半無人私語時」，這段往事就讓您自個兒去回味吧！
她和彥都在同一家英文補習班補習，這家補習班就是他們的英文老師課後的加強教學，這位老師姓劉。據我的了解，劉老師的學生特別需要在課後加強一番，這和劉老師的教學方式有極為密切的關連。
劉老師家住學校附近，每逢午餐都是回家用餐，順便看看布袋戲。下午回到學校上課就開始口述本日史艷文的劇情，依照本校學生的資質習性，這正是因材施教，所以個個在下午的第一節都是如沐春風。
這段八卦是這樣子的：這個補習班是男女合班，這位女同學往往是先到，坐穩之後，旁邊的座位就讓她的書包坐著，這個位子不是張三的、也不是李四的而是彥的保留座。就是到了現在想起這一段，我也還是替彥「甜在心」。
至於這段故事呢，再來就要交給瓊瑤了。
不僅在高中彥是我的學長，下個階段也還是。
我們這所高中通常念念高四是必經的途徑，從今日的觀察來看或許不是素質的問題而是風氣使然。彥的高四就在南陽街一家號稱「台大的跳板」完成的，考完聯考放榜果如預期地金榜題名。他來看我似乎慰問的成分比喜悅的心情還多，看了我的聯考成績單，他說：「我發現今年我的分數數字是去年考的重新排列。」，我再低頭看看我的，321分。
既然學長進那家「台大的跳板」可以上大學，那我也繼續做學弟，只是那家講師群經過彥的主動積極分享，對我而言像是熟識已久，誰的笑話怎樣、誰的花招如何都歷歷在目，別人覺得新鮮，而我則認為梗老。
下一年換我金榜題名，彥又懷著道賀的心情到來。經他計算我的分數，說如果我選的是乙組而不是丁組，能上的科系就是他的那個﹝還在想當學長﹞。我考上的是私立大學，他則是國立的。
以後我們也曾在同一個機構共事過，只不過我在南部，他在北部。幾年之後他還真上了台大，這回是研究所，到了那個階段我就已經無力跟隨了。
青春舞曲已經奏罷，餘音依舊裊裊，至今只有我能哼哼彥舞過的曲調，而我曾舞過的彥再也不會幫我續曲了。
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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