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聚多倫多 - 羊藤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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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聚多倫多

2010/12/18 06:01:34瀏覽880｜回應7｜推薦38

      「多倫多一日遊」寫的遭遇算是主旋律，其實還有一段插曲發生，多倫多之行就是因為這段插曲而更值得回味。

      曾聽人說「吃什麼並不重要，和什麼人一起吃才重要」，也曾讀過「酒逢知己千杯少」，就是「聊得來」這仨字的註腳，去多倫多就遇到這麼一位人物。與溫哥華冬季奧運﹝自強活動﹞寫過的那些人物相比較，這一位是男的、有點年紀的，而且是吃不得豆腐的。

      到了多倫多次日從住處等電梯準備下樓時，遇見一位白髮比我稍多的先生也在等，也曾在冬運同一個地點工作，只是不曾分到同一組，所以彼此都打過照面但卻未曾交談。一談之下口音是台灣的，接著標準作業程序就是拉關係、套交情。台灣能有多大？從南到北、由東至西，我也住過好些地方，多少都可以在地緣上攀些關係。

      果不其然，這位老哥住的就離我就讀的國中不遠，也是在台北長大的。不過就成長的過程來比，他是要複雜點，童年在四川，籍貫是揚州，所以他如果要罵人，可以選擇的語言就豐富多了。說來他的經歷罵人還真的是必備條件之一，在民國六零年代，老哥是海軍陸戰隊的連長。

      海陸是以剽悍著稱的，他們一個人可以打我們這種陸軍預備師的三個還有找，不是我們不行實在是人家太凶狠。想想要帶領一百三、四十個這樣的毒蛇猛獸的該是怎樣的腳色？說海軍陸戰隊是毒蛇猛獸並非溢美之詞，在那個隨時準備反攻大陸的年代中，陸戰隊標榜的是「打第一仗、立第一功」，如果沒有毒蛇猛獸的威力和氣勢，不要說立第一功了，一上岸豈非是羊入虎口？

      談得來倒不是聊這些軍中舊聞，而是倆人年紀相仿，成長背景相似而又都是男性，忌諱較少能聊的主題較寬，加上老哥是見過大風大浪，小節不拘，就算我講錯話也不會吹鬍子瞪眼睛，叫我到牆角去立正個一時三刻。前述的三個條件真還是選擇聊天對象的金科玉律。

      女性之間怎麼聊我是不曉得，但是男性和女性對談總受些限制，第一「非禮勿言」這就不用多講了；第二興趣的限制，例如女性在服飾這方面個個是專家，男性則多數是呆驢，這種聊天聽者昏昏欲睡，講的人又哪能神采飛揚？第三、先天上都會希望給異性一些好印象，所以平日講起話來是張牙舞爪的，一到異性面前就眼觀鼻、鼻觀心，笑不露齒，一副家教良好的樣子，這樣的聊法差不多就是忍氣吞聲了。而以上諸多限制在男性平輩之間幾乎是不存在，也因此在一起才有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

      年紀相仿成長背景不一定相似，不同國家就一定不相同；而成長背景相似，年齡大概差不多。所以可貴的是成長背景的相同，而可惜的是隨著時光流逝，這樣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對後生小子而言，許多我們這一代的事幾乎是難以想像的，而對新新人類的許多技能，我們這一輩也是想學也學不來的。像是一個電視遙控器，在他們手上可以叫電視千變萬化，至今還懷疑電視機裡躲隻孫悟空，在我的手上除了選台之外就只有開、關了，有時還得拿老花眼鏡才弄得清楚啥是啥，其他像是手機、電腦還有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產品」都像是滾滾洪流，蜂湧而來，舊的還沒搞清楚，新的又冒出頭了。

      但是對於以往的事物有時新生代又幼稚得可笑，諸如早些年的新台幣上頭的國父、蔣公，犬子還以為是同一個人，差別在於「造型」。對於現在的年輕人終日在臉書上混，有時講些小時候我們的玩具都是自製的，暗示他們的童年缺乏創造，貧瘠得可憐，聽完之後他們反而大表同情，沒有網路、電視的時代簡直是生不如死，這正是雞同鴨講。遺憾的是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活得越久得面對的越多。

      遇到老哥人家見多識廣，能聊好聊，我除了洗耳恭聽，一面回想當時自己在幹什麼，所以插嘴的地方也是不少。加上我們都抽菸，有菸助興是越聊越起勁，那幾個鐘頭很有鳥出樊籠的感覺，悠遊的是彼此過去的歷史，就是那種泛舟太湖，處處是景、無處不適意的味道。

      當天原本就有買彩券的念頭，原因有二，其一是有史以來的最大頭彩將在該期開出；再來是多數中頭彩的都在多倫多，這次已經注定要空手而回了，或許冥冥之中要我來這趟就是來抱回頭彩的。然而買彩券也是種投資，中了頭彩雖然報酬率驚人，但是不中卻是血本無歸，而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事有湊巧，老哥翻出他的駕照，英文發音翻成中文竟是「萬得福」，見到此如果是你，彩券到底買還是不買？

      以後的幾天就全然不得閑了，肚子裡盤算的是該如果開銷這個頭彩，若要買房要在何處？是一棟、兩棟還是三棟？是要連成一氣還是散佈各處？類似如此的規劃真不知道有多艱辛，直到頭彩開出我才鬆了一口氣，曉得可以不用再忙了。

      離開多倫多就未曾再見到老哥了。電話倒是通過一次話，不過事後還是很懊惱打了那通電話。原本是指望聽到水深火熱之類的，結果工作比冬奧還輕鬆，這還不打緊，伙食吃的是西式「拔費」，份量多不講，還內容豐富、美味可口。錢沒賺到就算了，連這個打牙祭的機會都錯失，那個將我的名字寫錯的人，現在耳朵一定是癢個不停。

      此次相遇像是萍聚江湖，事前不可期，過後也難追回。大家為生活奔波，已經難有在多倫多那份閒情逸致可以天南地北地暢談，這種時過境遷的感覺也有幾分像自強活動。這是溫哥華冬令自強活動系列的最後一篇，也該關燈走人了。

      「萍聚」是自強活動惜別晚會必點的歌曲，怕你不知道。

      ─ 2012.12.15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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