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星

第三章　　感恩的告白

　　亦欣搖搖頭。
　　有誰能猜的到百齡姊的心思？
　　一邊把高腳杯放入廚櫃中，一邊想著……就像這次，她作夢都沒想到，百齡姊會把一家人都搬來新竹，還讓她住進沈家。
　　她能夠猜測到這次分公司的成立是為了她的緣故。但是她一直以為只有她一個人來，雖然心裡很害怕，但是又很興奮這樣難得的機會。
　　誰知道，剛過完年，百齡姊就已經打包好了，這才通知她整理行囊要搬家了。
　　「房子我都裝潢好了，蔡媽媽也同意讓你到新竹去了，你只要整理幾件常穿的換洗衣物就好了，反正都要換裝了。」她是這麼說的。
　　就這樣，他們一家四口跟她都在這裡了。
　　她不知道百齡姊是如何說服母親同意的，任她怎麼問，也問不出半點口風。
　　這叫她怎麼猜的著她的用心呢？別說她蔡亦欣了，說不定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能懂張百齡心思運作的方式。
　　「運動啊！」百齡打破了亦欣的思考，得意洋洋的說：「他已經開始出現鮪魚肚了。」百齡壓低聲音，悄聲的說：
　　「他已為我不知道，其實他在意的不得了。每一次穿衣服總要再鏡子前左看又看的照半天，真的很好笑。偏偏他又不肯做運動，妳看，書房在四樓，他就得天天爬樓梯，這不是很妙嗎？」
　　亦欣笑了笑，說：「齡姊，只怕這回妳聰明反被聰明誤。」
　　「此話何解？」百齡漫不經心的的問。隨手把空箱子拆了放平在一旁。
　　「沈大哥一天也許只上下一到兩趟樓梯，妳卻要樓上樓下跑個無數次。」亦欣微笑的說：「他要茶、要水、要點心，不都是你在張羅的嗎？光是那些樓梯，爬都要累死妳了。」
　　「這點我當然也想到了啊，所以，我決定把這項快遞任務指派給妳。」百齡得意洋洋的說。
　　「我……為什麼？」亦心愣的瞪大了眼，「好端端的幹麻扯上我？」
　　「產前運到，產後朔身。還有什麼運動比爬樓梯更好呢！」
　　「原來妳是連我也一起算計在內。」亦欣搖搖頭笑著說。
　　「一切作為，存屬善意，毋庸致謝。」百齡不以為意的說，神情卻自得意滿。
　　「我是真的很感激妳，齡姊。」亦欣收了玩笑的神情，誠摯的說。
　　「這是什麼傻話嘛。」百齡擺擺手，示意她別再說了。
　　「我是真心的，我實在沒想到，妳竟然會為了我，而放棄原有的安定生活，還讓公司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傻瓜，怕我擔風險，妳認真的幫君瑞把公司經營好不就成了，說什麼感激不感激的呢。」百齡並不希望亦欣有這樣的心理負擔，於是她瀟灑的說：
　　「我這樣做可不是全為了妳，我才是最大的受惠者，妳都不知道，這大半年來我個想死了愷愷跟弟弟。妳聽，樓上不正是『五百』在鬼吼嗎！以前總嫌他吵，現在聽來有如天籟之音呢。」
　　「我知道妳這樣說的用意，但是我……」
　　百齡匆匆的打斷亦欣的話。「那也要我尚有這個能力，妳以為，如果我自身難保了，還會有餘力去顧及妳嗎？」
　　「妳還是會的。」亦欣肯定的說。
　　「別太自信了。」
　　「還記得我專四那年嗎，齡姊？媽媽把我的學費又賭掉了，我難過得又著急的正想休學放棄了，是妳，四處向人借錢來給我繳學費……」
　　「誰說的？」
　　「何必人說，我有眼睛當然看的見，」亦欣想到那年的情景，不由得一陣心酸落下淚來，哽咽的說：
　　「我知道那年沈大哥的生意做的不好，公司搖搖欲墬，別忘了，我是親眼看見你們餐餐稀飯羅蔔乾過日子的。為了讓我繼續求學，妳四處奔走告貸，這件事妳能忘了，我可不，齡姊，我……」
　　「我沒吃虧啊，看看妳，畢業後為了公司多賣命的工作。我不過是事前投資，看吧，事實證明我的眼光確實獨到。」
　　這類的話題總是讓百齡感到渾身不自在，偏偏亦欣有事沒事總要來這麼一兩句，但是她卻不知道，她這一番話說的亦欣，心裡無地自容。
　　亦欣心裡難過的想，如果百齡知道了她做過什麼事，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那這次妳又怎麼說？妳為我和寶寶做的事，妳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百齡聳聳肩，「一樣的理由啊，看看妳，像個淚人兒似的，好好的一張花容月貌，偏教妳哭的花容失色。我才不過做了一點點事，在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就已經讓妳感動成這副德行，我看那，等寶寶將來長大了，豈不是要賣身於我，鞠躬盡瘁？」
　　百齡一直想把氣氛導正過來，生平她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最怕的就是眼淚攻勢，最不擅長處理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場面。她偶爾也會想，幸好她沒有女兒，用不著去學習怎樣處理這種場面，省了她不少的麻煩，為此感謝老天爺好幾回。
　　「應該的，妳為我和寶寶做的功德，我們這輩子怎麼還都不夠。」
　　「亦欣，別再說這些事了，還是趕緊把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整理好，呆會兒還要整理二樓的房間呢，在磨蹭下去，今晚可要打地舖了。」
　　「遵命，張大帥！」
　　「哈！哈！很有架式吧！」百齡故意挺胸，得意的說。
　　「妳沒去從軍真是國家的損失。」亦欣破涕為笑的附和著。
　　「我知道，要不是我太矮了，他們不讓我進軍校，現在早就反攻大陸了。」百齡可一點也不懂得謙虛，就當讚美般的全盤吸收了。
　　當沈君瑞下樓時，在樓梯轉角處就聽到兩個女人在說體己話，他這個謙謙君子當然懂得迴避之道，正要轉身再回樓上時，沒想到她們話鋒一轉，他的老婆大人倒臭屁了起來，忍不住的就下樓來激她一下。
　　「給妳三分顏色，妳就開起染坊來了。」君瑞揶揄的說。
　　「全天下就只有你，有眼不識泰山，錯把良玉當頑石。」百齡拿起抱枕便扔向君瑞。
　　君瑞不以為意的笑著接住，來到老婆身邊便騷她的癢。「哇！是誰得了便宜賣乖呢，看妳還刁蠻不！」
　　「喂……」百齡不甘示弱的反擊著。
　　夫妻兩便像孩子一般，旁若無人的的拌起嘴來嘻鬧著，把亦欣的存在給忘了。

2006/4/21．劍．疾風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