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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文學理論之一德希達解構理論(五)德希達疆界與框架
2011/09/18 14:43:59瀏覽1892|回應0|推薦7

非線性文學理論之一德希達解構理論(五)

德希達疆界與框架 

在佛教界有所謂「生老病死」以及「輪迴」的探討,這是宗教性問題,也是人類長久以來面對已知與未知世界的困擾問題。「生」與「死」的界線正如天堂與地獄一般,具有相當嚴肅的界線。這不只是人類,凡所有生物一生都會面對的嚴肅界線,所以「生」與「死」是不能任意跨過的界線。但佛陀以「輪迴」將這兩個嚴謹的界線打破了,認為人類藉著修行可以在死亡之後進入「輪迴」,於是產生再生的觀念。這對人類面對「生」與「死」的困擾時,確實提供了救贖機會。而這個「生」與「死」的界線,豈不就是活生生的疆界與框架問題?

但德希達的疆界與框架不是「生」與「死」,而是書寫系統的疆界與框架問題。在人類發明書寫系統之後,限制性的意指行為就存在於書寫之中,於是形成所謂本體中心論(Logoceentrism)。這字源自於希臘文Logos,被翻譯為「邏輯,理性,宇宙法則。神學用語則是神的話,或稱為道。」(遠東圖書公司,1997)。因此,被視為一種起源或是原點,具有不可分割性,是一種真理,這也是西方哲學的基礎觀念 ,是歐洲文藝復興前普遍的思想。德希達乃針對書寫的差異質疑書寫在場的存在性,挑戰哲學的權威性,認為書寫存在著不可確定性(undecidability),書寫無法完全代替口說,兩者之間並非二元對立的關係,接著以《柏拉圖的藥房》(Plato's Pharmacy) 挑戰文學與哲學的界線。德希達認為雖然書寫的發明是增長智慧與記憶的良藥,但pharmakon在希臘文中兼具毒藥與良藥的雙重意義。而這pharmakon一字本身就具有相當的不確定性,所以書寫這一個被認為代表口語再現的堅定立場被鬆動了,書寫的疆界與框架被突破了。書寫具有不確定性,書寫必須保持一種游離的狀態,如此一來,書寫就能產生遊戲作用。德希達為書寫遊戲重新定義為:「橫跨言說與書面文字,進行呈現/不呈現與根本性差異的遊戲」。書寫不再只是寫字,還是穿梭在話語與書寫記號之間的不確定遊戲,於是產生「延異」現象(Collins, 1998)

德希達以「延異」(Différence)這個自創字,置於言說與書寫之間,名詞與動詞之間,感知與理解之間,文字與概念之間,於是「延異」具有分裂和瓦解的能力與特性。由於「延異」的作用,語言、思想和意義不再享受原有的慣性秩序,書寫可以重複一種差異性的重複,例如:引用文句或植入文句等等。言說與書寫都只是一種符號,都可以被任意引用,脫離當時在場的脈絡關係,脫離原貌,脫離鴻溝,不再在原有的疆界與框架之中,於是形成解構。德希達寫了一本《喪鐘》(Glas),採用兩欄式寫法,並在各欄裡插入不同作者、字體、格式、語言所引用的文句,於是兩欄的內容無法沿著原有的邊界進行閱讀,導致文本失去了完整性與統一性,文本邊緣與界線被徹底的破壞了,文本成為一個具有多重閱讀的文本。以此類推,文本的文體不再規範為哲學的或是文學的文本,而是以混和的文體在文本中呈現,這就是德希達所謂的疆界與框架問題(Collins, 1998)

當哲學與文學的疆界框架被打破,語言與書寫的疆界框架也被打破,那麼在藝術大類之中分為八大藝術的疆界與框架,是否也意味著必須被打破?劉紀蕙在〈框架內外:跨藝術研究的詮釋空間〉一文中指出:「需要重新思考文學與其它藝術會合的研究」,要探討當「不同藝術符號並置時,會呈現甚麼形式的符號系統差異」。劉紀蕙引用密契勒(W. J. T. Mitchell)的話說,當圖文並置時,兩者功能可能會互換,文字可能失去「指稱、描述、命名與分類的功能」,文字轉為展示之用。至於圖像,則替代文字產生符號的衝動,因此,圖像與文字不再是對立的關係。對此,中國的圖畫詩與題畫詩都是圖文並置最好的例子。劉紀蕙認為文字文本的視覺圖像不是被固定的客體,亦非表面圖像,常具有轉喻的作用(劉紀蕙,1999。圖文既然可以轉化,八大藝術的壁壘就不再堅固了,各類藝術之間開始產生對話。齊隆壬在分析蘇聯電影大師愛森斯坦(Sergei Eisenstein)的著作《並非冷漠的自然》(Nonindifferent Nature)時,認為愛森斯坦所謂電影美學的特性,就是一種「藝術的綜合體」,這個最年輕最進步的藝術,通過蒙太奇等等有機的屬性與建築、雕刻、繪畫、音樂、文學並列(劉紀蕙,1999。在藝術的領域中,電影是第一個必須與其它領域對話的藝術,因為電影是個綜合體,也可以說是綜合藝術的集體表現,所以電影是第一個突破藝術的疆界與框架的藝術,卻展現得多采多姿。

那麼疆界與框架又是何物?依照德希達的說法,是鼓膜、邊緣、步伐、不可決斷的標記的同義詞,就是事物的一種自我設限的絕境。德希達引用亞里斯多德的說法:絕境可以是疑難,指的是一個沒有出口,不能通過以及無法進行的通道,正如生命的有限性就是死亡。既然解構是無所不能,卻面對著解構自己的絕境,德希達以時間的存在進行自我解構,也就是必須「向死而生」。因為存在隱藏在當下,隱藏在在場的意識之中,隱藏在再現或自身在場之中。生在死裡隱藏著,當下的時間優先序列並不存在,我們所稱的現在、當下、當前、此刻的時間段,總以過去往前說,或從未來往後說,然而在說話的當下,時間早已流逝無法保留(陳曉明,2009。這個概念正是巴特對於攝影影像的詮釋,攝影是直接記錄實體,所以應是最純淨的符碼,然而以當下的存在而論,攝影產生的真實影像只能說曾經在那裡,並非在那裡,因為當時的人、事、物、景都已經不存在了。所以在影像中的真實,是過往的時間與在場的空間,是一種「新的時空」。巴特認為這「新的時空」,就是這裡的現在與哪裡的當時的非邏輯交叉點(劉紀蕙,1999。德希達這種的重複或是再現,只是一種時間的延異現象,然而時間是絕對無法重複的,所以延異只是對於時間的一種替代或是補充,猶如佛教的輪迴,或基督教的再臨觀念,為死亡的疆界與框架開放出口,一個重生的期待,一個不可再現的再現。解構於是往邊界之外拓展,也是另一個邊界的開啟。

由此可知,解構長期處於誤解的絕境之中,始終要面對絕境思考,而不只是對這些疆界與框架進行驅散、消解、拆除而已。必須繼續「向死而生」,不斷面對絕境,這亦即解構最具有創新意義的底線(陳曉明,2009。當疆界與框架因為解構而變形,又延伸出一個疆界與框架,這個新的疆界與框架又持續經歷解構而變形。在這種解構又建構疆界與框架的狀況之下,疆界與框架就在出現又消失又出現之間徘徊,這即是德希達的書寫不確定性。被書寫的產物就是文字的構成物,就是文本,這個文本具有開放性、交涉性與斷裂性,這個文本是個別的閱讀單位所組成,並不具連續性,於是,這個文本就自成一個時空的疆界與框架。由每一個不連續的文本時空組成一個變形的文本時空(metatext),這個大集合就是尼爾森所謂的「宇宙文海」,一個不斷交織,不斷指涉,你文中有我,我文中有你,無始無終,無窮無盡的大文本。那麼未來的解構文本需要疆界與框架嗎?若仍然需要疆界與框架,則其意義何在?此即解構最核心的問題!因為若拆除疆界與框架具有意義,則是疆界與框架的變形,若無意義,則只是徒具形式而已。以平面設計而論,當框架存在時,可以使藝術作品與周圍環境區隔,引導觀眾的目光匯聚於藝術品的主題設計之中,讓框架影響人們對於作品資訊的理解,所以裁切、留邊、設框與標題是平面設計很關鍵的構思。但德希達卻認為框架不應視為背景、厚度,也非圖形的邊緣,即框架是自成圖形,當人們專注於被包圍的內容物後,框架就會消失。因此,如何適切的讓框架消失或變形,成為設計者最大的創意(Lupton, & Philips, 2009)。對於平面設計如此,對於文學的文本亦然,至於對其它的藝術,甚至哲學性問題亦如此。

《參考文獻》

蕭仁隆、鄭月秀(2009)。從Derrida的解構理論初探Web2.0世代之非線性文學創作平臺建構概念與創作  一封無法寄達的情書。國立中央大學第二屆    Web2.0與教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桃園縣:國立中央大學學習與教育研究所。 

蕭仁隆、鄭月秀(2010)。「文中之文,詩中之詩」Web2.0世代中文非線性文學的遊戲文本。美育雙月刊,17834-43

蕭仁隆2011「詩中詩」遊戲文本創作法探究。私立元智大學資訊傳播學系碩士論文未出版,桃園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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