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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7 10:08:45瀏覽1093|回應14|推薦9 | |
最近偶爾會看到一些綠營人士貼文攻擊兩蔣時代國民黨的作為,還有些網路貼文把兩蔣統治視同殖民台灣。很明顯,這些大體是綠營人士的敘事。 雖然我近期也持續在批評藍營,特別是那些親共藍人士,但是,對於兩蔣,我基本上還是持肯定評價。我不是說他們沒有缺失或罪孽,只是整體而言,我還是給予肯定評價。而我認為,為了批判現在的藍營,其實不需要去連結兩蔣的過去。反之,兩蔣反共,這一點何妨強調,以反映當前藍營的路線問題。 關於視兩蔣統治為殖民統治,我除了對於究竟是否適合視同殖民統治表示質疑,而且我甚至對於「殖民」這件事的意義,也有不盡同於典型的說法(負面說法)。 「殖民」的意義其實比一般想像要複雜。我們說「文明」,大概會贊成文明的擴張。現在所謂西方文明,應該不是這個文明一開始就遍滿「西方」,而也是從較小區域逐漸擴散(diffusion)。而這個過程,和某種意義的「殖民」恐怕分不開。 也就是說,殖民其實在客觀上也可能有積極意義(不同的殖民方式,意義當然不同)。西方文明的擴散,很可能對於被最深影響的地區(現在的「西方」)產生了積極意義。 而以兩蔣統治台灣為例,我認為,這如果也算是「殖民」,其實也有積極意義。最直接的意義是免於被中共統治。否則,台灣很可能也會經歷鎮反、大躍進與文革,乃至六四。再者,台灣很可能是以中國的邊遠地區存在(不會完全如此,但是,相對更多些邊緣性),所以建設會比較慢。 兩蔣雖然是威權統治,但是,一則較親西方/美國,而兩蔣本身不是完全沒有民主意識。至少在口號上仍然強調民主化。這對後續的實際民主化,應該不是完全沒有推助之功。 當然,兩蔣也有經濟建設。即使不完全讓人滿意,但也不是完全無功。 總之,即使兩蔣遷台是一種殖民統治,其意義也並不是完全負面。我並且認為:國民政府中央遷台,對台灣的發展有利。至少是在人才流入上有利;也對台灣發展國家體制有利。 我當然不會說兩蔣是民主英雄;但他們其實也不是只有壓迫。我會這樣定位:蔣介石時代:保台有功,治台也有一定成就,但是壓迫有罪。 蔣介石保存了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存在,也阻止台灣落入中共統治;但他同時建立高壓威權體制,造成大量政治受難。至於有人說他壓制台灣主體性,我比較存疑。台灣本來不是獨立國家,蔣介石的遷台,實際上讓台灣有機會變成獨立國家。台灣成為獨立國家,這可能不是蔣介石的原意,卻可能是他的決定帶來的客觀結果。 再說蔣經國時代。他是威權繼承者,也是轉型開門者。他不是民主運動者,但他比許多獨裁者更能理解歷史壓力,也較願意在可控範圍內放鬆體制。台灣民主化不是他一人恩賜,而是黨外運動、社會變遷、美國壓力、本土化、國民黨內部調整共同作用;但蔣經國沒有選擇血腥鎮壓到底,這一點仍應承認。 為什麼以「殖民敘事」來描繪兩蔣會在台灣流行?因為它有情感真實性。對受難者、被壓抑的本省家庭、被迫沉默的知識分子來說,國民黨確實像外來統治者。說它是「殖民」,可以表達那種被支配、被改造、被迫失語的經驗。 但它的問題是:容易把歷史簡化成純粹本省人的受害故事。 若完全用殖民敘事解釋兩蔣,就會看不見:台灣免於中共統治的歷史偶然;冷戰西方體系對台灣的保護;威權現代化的制度效果;國民黨後來被台灣社會改造、本土化、民主化的過程。 兩蔣統治台灣,也許可用四句話概括: 它有外來統治與殖民性。 它有威權壓迫與歷史罪責。 它也有保台、建設、現代化與反共屏障的功能。 它最後被台灣社會吸收、改造,成為台灣民主化歷史的一部分。 因此,最成熟的歷史態度不是「感恩兩蔣」,也不是「全盤否定兩蔣」,而是:承認其罪,不抹殺其功;理解其功,不替其罪辯護。這樣看,才比較接近歷史的複雜真相。 關於罪的部分,我可能再補充一點想法。因為面對中共積極圖謀統一,兩蔣的威權統治因此有一定程度的合理性。純從台灣內部來看,威權統治不是好事。但是,回到1949年,如果不是兩蔣的強烈意志,台灣很可能已經陷入共產黨統治。而這樣的結果,很可能不是現在的台灣民眾樂意的(但是,當時的台灣民眾卻可能在懵懂中接受中共,就好像當時的大陸民眾選擇接受中共統治的類似心態)。 我甚至認為,台灣如果更早民主化,很可能也會增加陷入中共統治的機會。以華人文化為背景的早期民主社會,恐怕對共產黨的統治缺少免疫力。再者,當時的本省人與外省人之間的隔閡或矛盾,很可能會在早期民主化過程中發酵,釀成撕裂局面。當然,這些只是我個人的判斷,未必被多數人接受。 總體來說,二二八與白色恐怖的那一段歷史恐怕是一種很難避免的悲劇性過程。有時候,歷史會把人放進一個沒有完美答案的處境。1949年的決策者不是在理想條件下選擇,而是在高度受限的條件下決策。 安全、民主與共同體整合三個目標彼此衝突,不可能同時最大化。 任何選擇都會造成重大代價,因此真正需要評價的,不只是結果,也包括決策者是否努力在各種價值之間尋求平衡,以及是否能隨著情勢改善而逐步調整。 我認為,這樣的框架有一個重要優點:它既不會淡化二二八、白色恐怖等歷史傷害,也不會忽略當時真實存在的生存危機。它把焦點放在制度如何在悲劇性的歷史處境中作出選擇,而不是把歷史人物簡單分成善惡兩類。 兩蔣的時代已經過去。此刻討論兩蔣的統治,可能有人會認為已經不合時宜。但是,既然還有人藉著批判兩蔣來攻擊藍營,那麼,釐清兩蔣的歷史意義,恐怕就還是有必要。 我反對藍營的親共路線,但是,對兩蔣,其實可以有更高的審視角度。這個高度,是看清楚台灣整體利益的高度,而不只是為兩蔣辯護所需要的高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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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政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