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往直前  2015/9/4  金門日報副刊

  身為偏鄉的海邊遊子，我有堅毅不畏難的個性，不會因為學不會游泳而就此作罷。只要有機會，不論泳池深淺，都是我大展身手的好機會，希望有朝一日成為池中蛟龍，游刃有餘地征服泳池和大海，如今我做到了。

  歲月悠忽，教書生涯三十年一晃而逝，如今終於走下講台，離開學校的殿堂。過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雖然日子千篇一律，有些單調，但力求在生活中產生動力、尋求樂趣的心情永不改變。除了讀書就是寫作，不是寫作就是讀書。心情海闊天空，身體自由自在，此外還有一項愛好，就是有空就去游游泳。尤其在夏日炎炎季節，爬完格子就去游泳，這也是消暑很好的方式。只是多數遊泳池離家有一段距離，但為了鍛鍊身體，舒暢筋骨，再遠也得前去。

  我們一家子曾經遠到與家住苗栗的師專同學一家人到通霄海水浴場海泳，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海泳，皮膚被曬到紅腫，還吃了好幾口海水，鹹鹹的滋味至今難忘。那時還不是很會游泳，不過與游泳池比起來，的確游起來很舒暢，因為海中有負離子，有新陳代謝作用，感覺是沉浸在一股股的活泉中，認為海洋活水才是正宗最好的游泳天堂，尤其望著汪洋湛藍的大海，愛怎麼游就怎麼游，其樂無窮。

  其實，我還是喜歡在住家附近的鄉立游泳池，才三公里遠，所以是最佳首選，雖然是室外的，但能與陽光接近，感覺也頗天然。那時候公所並未委託民間業者經營，所以只要是鄉內的在學學生一律免費，因此也吸引他鄉的子弟前來，而成人只需要清潔費五十元，因此我常去報到學習泳技。其中有一位救生員，是國中國文老師退休，還教過我家妹妹，指導過我的語文寫作，她時常在泳池旁不吝的指導我的動作。有時她還會下水游給我看她標準正確的動作，實在很感激她，沒想到國文老師也是救生員及游泳高手。其次，另一位泳技高超的教練，在指導學童之餘，也會告知糾正我一些姿勢，他為人謙虛，常說他的方法和姿勢只給我做參考，互相研究切磋，讓我感動他的真誠與為人。他們兩位都是使我泳技大進的恩人。

  我還到過學校附近的大西洋游泳池，位於雲林的偏鄉海邊，可惜因為不敷成本而關門，讓我們這些買年票的會員們扼腕不已。如今帶小女兒到虎尾鎮上學跳舞之際，我也利用這近兩小時的空檔到另一家泳池游泳。在一方寬十公尺、長五十公尺的游泳池游泳，就是一處可以悠遊無憂的天地，不管是蛙式仰式捷式與蝶式，我都慢慢體會，也都學會，在水中游來游去，伸展自如，自得其樂，因此在泳池中，我放鬆，也放空自己，紅塵雜事也都離我很遠，故泳池是我的養生忘憂池。我時常一方面泡水、做沖水SPA，有時還會巧遇熟人，聊聊天交換生活經驗，感覺也不錯。另一方面也做好暖身，等半小時之後，才在二十二度的水溫中來回游動，只有剛下水的下一刻，稍感微冷，在水中跳動十幾下，等到適應水溫之後，才敢把頭沉入水中，已期能全身適應。經游過三、四百公尺之後，會慢慢的感覺全身舒暢，那種溫度還蠻適合長泳的。

  有幾次，在泳池發現有幾位幼稚園的小朋友，在她父親的陪游下，會由蛙泳及捷式，呼吸換氣得很自然，看來泳技不凡。更有發現肢體不方便的泳士，雖然拄著拐杖，但依然下池泡湯、做SPA，下池學游泳，令人敬佩他們的勇氣。平常日，偶而也會到位在斗六的泳池，舉目所望，幾乎都是中老年人居多，可見越大城鎮，中老年人越重視運動養生。有一次，還與一位近八十高齡的老翁聊天，他告訴我他的一生經歷，將近四十分鐘的談話中敘述他成功發跡的經過。從早期賣魚、賣豬肉做生意，賺了好幾棟房子，也購置一些土地，到近幾年培養孩子讀醫檢師，因為經濟寬裕，除了照顧家中老父母外，還支助他的兄弟生活費，他的姪兒學雜費等等，說來雲淡風輕，卻充滿樂觀喜悅，自認為人生已無憾，讓我聽了津津有味。

  雖然我泳齡從師專上體育課開始至今已有三十多年，但如果稍有大意，依然會口鼻進水，嗆得咳嗽難過不已，也深深體會到「善泳者溺」的道理。所以游泳開玩笑不得，水火無情總是謹慎小心為要。

本文收錄在歸園田居訴衷情一書〈德威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