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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有什麼道理
2008/10/02 12:47:20瀏覽717|回應0|推薦3
愛情有什麼道理

陳碧月

究竟什麼是愛呢?也許我們花一輩子的時間也無法理清。


一位男性友人面臨離婚不成的窘境,他的母親好言勸


不甘心的媳婦放手:「放手後,也許會是好朋友,見面不 會那麼尷尬。」她計劃著只要媳婦願意,她可以把她的房 子給她,她說媳婦永遠就像她的女兒,離婚後的生活依然 如故。


她說她不反對離婚,看多了在婚姻裡吵鬧不休,生死 決鬥的怨偶,有的在走到絕境棄械投降後,反而找到各自 的幸福,所以她樂於幫人家當離婚見證人,她已經先後兩 次替人家蓋章了。


友人面對母親超乎傳統的豁達,問她是否父親也曾這 樣傷害她。


他母親說:「不會耶!其實我並不愛他。」她說得雲 淡風輕,我卻聽得心驚――跟一個不愛的人相處了近四十 年,待會兒還要趕回家做飯。


母親接著對他說:「我當初是有一個男朋友的,那人 是你父親的朋友,當我們發現互相喜歡對方時,已經太晚 了。」我想,她是個性情中人,只是當初被傳統大環境所 束縛,無法跳脫那樣的桎梏,否則她一定是個衝破藩籬, 勇敢去追求幸福的女子,她的臉上有著含蓄的無可奈何。「 這 種 事 情 很 難 解 釋 , 記 得 你 還 很 小 的 時 候 , 只 要 看 見 那個男人,就告訴我那個人不好,少和他接觸。」她笑著 說,像是再度接受那樣的宿命安排。

曾在一個電視節目,聽到這樣一個真實故事:一個喪 夫的新寡,打電話給她的友人,哭著說:「我快要聞不到 他的味道了。」原來她在丈夫過世後,只要思念丈夫,便 打開衣櫥,把頭埋進衣櫥裡,想像他還在身邊的感覺。


就某些層面來看,這位新寡是幸運的,擁有這樣可以 永遠放在心上的愛,比起那些彼此在對方身邊,卻形同陌 路來得幸福多了。


同事對我說,他有個死黨意外身亡,死黨的前女友當 初愛他至深,分手後還常常向好友們問起他的近況。同事 並沒有把死黨的死訊讓她知道,還特別交代其他的朋友, 若她問起死黨,就說最近比較少聯絡,可能很忙吧!同事 意味深長地說:「我想,讓她知道他的死訊,只是殘酷, 沒有任何好處,那麼,就讓他一直活在她的生命中吧!」


究 竟 愛 到 什 麼 樣 的 程 度 , 才 算 是 愛 ? 究 竟 用 什 麼 方 法去愛,才算是愛?我想,心細如髮的同事如此的善意隱 瞞,是很難得的道義之愛,比起愛得死去活來,還具有能 量。


一 個 男 學 生 說 , 六 年 前 女 友 在 他 車 上 談 分 手 , 他 氣 不過,拿起車上的點煙器,往自己的手臂烙下一個印;後 來,情傷的烙印結了痂,他也走過愛情的傷痛,並承認當 初那種威脅的愛,只會讓對方離得更遠。

五 月 份 我 將 參 加 一 個 很 重 要 的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

一天 , 從 電 子 郵 件 中 收 到 發 信 人 署 名 是 n o b o d y , 從 國 家 圖 書館寄來的幾封主旨是「論文」的信件,那些都是我可以 參考的資料,除了附加檔外,發信人沒有留下其他隻字片 語。我想,是他――一個隨時注意我的近況,希望將來如 果我身邊沒有人陪伴,可以給他一個機會的男子。他答應不再打擾我,只想待在默默的角落可以給予關懷,不求回 報。我感動,卻也感到沉重。因為他說過只要可以付出, 就是幸福。但我該如何告訴他,他的等待,只會是失望。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愛? 愛,也有陰晴圓缺,完滿時,珍視她;缺憾時,迎接她。道家說:「外物不可必。」也許就是這樣的道理。


(原載於《聯合報》,二○○三年三月十四日,繽紛版。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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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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