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樓的鼎泰豐依然滿座,但候位不到十分鐘,母女倆即享受難得的悠閒晚餐。
難得手藝好又挑嘴的媽媽,臣服甫獲米其林星星的鼎泰豐蒸籠下。
每次和她上館子,最討厭聽到的就是「在家裡自己煮還比較好吃」、「這個我也會做」、「我看這桌本錢不用五百塊」...等掃興評論,雖句句實言,但出門吃頓飯不就是要讓人服務,省得自己備料炒菜洗碗等麻煩事嗎?
所以當不愛外食也甚少肉食的她,嚐了招牌小籠包,嘖嘖到開口的時間都沒有,做女兒的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張照片是服務小姐看我一邊吃一邊幫媽媽拍照,就主動說要為我們合影---這就是服務業的極致啊(遠目+筆記筆記)。
逛完百貨公司,準備搭公車回家時,忽見廣場外有眾師奶歡樂群舞。
先是沒有噪音管制大鳴大放的Nobody,再來是免去正版爭議的瘋狂極速混音Sorry Sorry,從未參加過這類勁舞活動的媽媽看傻了眼,與前排跳得極好的美艷師奶攀談後,就隨興加入行列。
遠遠拍下這位跟著前扭後擺紅水黑大扮媽媽的舞姿;畫面晃動除了相機不良以外,也因我已整個笑岔了氣。
然後是整整忙碌一週後自己消閒的週日午後。
因某個原因我開始進行印度的想像之旅;週五自圖書館借來大批與印度相關的歷史、遊記與小說。
狠狠睡了一個午覺後走到黑豆咖啡。
突然發現自己好久沒有這樣專心看書;經常是搭著交通車捷運或公車,零散又晃盪地吞字嚼句,要安靜地坐好讀書筆記,於切割成瑣事串綴的日子裡已是奢侈。
照例要有咖啡,要有蜂蜜鬆餅。
很捨不得地飲盡即將冷淡的咖啡,然後隨著文脈在色豔味沉的印度遊走。
我沒有見到無形象的景象,
我沒有看到形貌迴旋直到它們消失
在文風不動的澄澈中,
本體沒有蘇非派教徒的本質。
我沒有啜飲豐足的虛無...
我看到一片藍天及所有的藍,
由白至綠,
白楊樹的扇狀葉,
以及一棵松樹上,
不像鳥而更像空氣,
一隻黑白相間的八哥鳥。
我看到世界停靠在自己身上。
我看到那種外觀。
我將那半小時稱為:
「有限的完美」。
此為作者歐塔維歐˙帕茲(Octavio Paz,1914-1998)在1950年代,初至印度再至阿富汗時,曾在靜謐午後裡以詩作保存的極樂至福之感。
這位身兼詩人與外交官的墨西哥文學家,謙稱
本書只是印度的一瞥:
隱約看到的徵兆,在光與影間看出來的真實。
本書不是供行家閱讀;這不是知識的產物,而是愛的結晶。
眼裡讀進這些文字時,口鼻要伴隨大量的呼吸,深怕一個閃神,就要在這麼深沈的靈魂懷裡忘了吐息。
(閱讀同時,亦默默嘆服譯者蔡憫生先生清麗優雅的文風。)
因為太希望這店招這門柱一直一直在這兒。
這是屬於我的美好時光裡,不能缺席的香氣。
2009年5月24日購買的咖啡券還剩一格。
結帳時跟老闆娘說,這張用得好慢,但一年過得好快。
離開黑豆後,走進隨中山北路樟樹張狂起舞的冷風,被刮著往品東西去。 240元來自泰國的相框,是伴隨歸途溫度陡降的小小快樂。
回家為它裝載在捷克席勒(Egon Schiele,1890-1918)紀念館買的明信片, 而這樣的圖像放在餐桌上與虎年剪紙並置,倒也是活色生香,走偏鋒的為虎作倀了。
最近常在想,如果幸福的感受是比較與相對而來的,今晚在風中搖曳的寂寞,可能都是下一個快樂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