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

　　那個自稱是卞芸的女人出現在工作室……

　　「昨天晚上你一整夜没有回家。」女人興師問罪般質問著。

　　子恆看著牧塵……

　　「哼，你去了哪裡？」她明知故問，「我在鄭語芊的公寓附近看到了你的車。」她冷笑著，「你在她家待了一夜？」

　　「阿牧，她說的都是真的嗎？」子恆驚慌地看著他，雖然相信牧塵不會背叛他，但他還是不放心。

　　「子恆，我是在語芊家裡待了一夜，但是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做些什麼？」她媚笑著，「以前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晚上……」

　　「住口！」牧塵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不能說？我們兩個人的關係……難道不說就不存在了嗎？」

　　牧塵緊握住拳頭，心頭悶得快透不過氣來，「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從没認識過妳。」

　　「阿牧……」子恆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大跳。

　　「你是不是愛上鄭語芊那個狐狸精了？以前你從來不會看她，即使每天見面你還是不會看她……，是不是因為我不在你身邊，因為空虛所以被她勾引了？」她發了瘋似地大吼大叫。

　　子恆看傻了，並不是因為那個自稱卞芸的女人，而是因為牧塵……

　　他從没見過牧塵大聲對卞芸說話，每次佔上風的一定是卞芸，而牧塵只有被挨打的份……

　　「語芊跟妳不一樣，請妳不要再這樣說她了。」牧塵眼裡透著憤怒。

　　「……對！妳不可以這樣說語芊。」子恆終於跳出來幫牧塵說話，「如果我是阿牧，我一定會選擇語芊而不是妳。」

　　「哼，無可救藥的傢伙！」女人瞪了眼子恆，微仰著嘴角嘲笑著。

　　「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她笑著，「哈，真有意思，我看你大概也被鄭語芊那個狐狸精給迷住了。你們兩個人，究竟誰能夠得到她啊？」她想挑起戰火。

　　牧塵走回工作區坐下，繼續剛才的工作。

　　子恆看了眼牧塵，他知道他現在很累，累得不想再和眼前這個女人說上半句話，於是，他充當起了悍衛牧塵的御林軍，攔住她再靠近牧塵，「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事，妳只是個外人，不需要插手管我們的事。」

　　牧塵不再看她，他只是不停地工作，他把耳朵關起，不再去聽她的惡言惡語。他知道他鬥不過她，他說不出比她還要惡毒的話，不想也不要再聽到她羞辱語芊……

　　於是，他選擇了逃避，就像當年他選擇逃避而認識卞芸一樣。

　　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隆隆作響，牧塵的思緒卻飄回到了十年前，他還是個國中生的時候……

　　他像個小偷一樣地躲在黑成了一片的角落裡，耳邊傳來父母爭吵的聲音，一會兒，父親的聲音停了，彷彿消失在空氣中……

　　母親像個攻城略地的王，她大笑著，空氣中瀰漫著她的笑聲、哭聲和叫罵聲。

　　「好了！夠了！夠了！」父親再也忍不住母親的穢言穢語，終於出聲制止，「我拜託妳，請妳不要再像個潑婦一樣發神經了，好不好？」

　　「我是潑婦？梁業釗，是你做了不要臉的事，你有資格這樣說我嗎？」

　　他輸了，打開房門，“碰”的一聲重重關上，快步走到樓下，發動汽車引擎，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家。

　　牧塵看著那個女人，她的嘴一張一合的，臉部表情醜陋地扭曲著，像個潑婦般口無遮攔、極盡羞辱之能事。

　　她就像她的母親，總是帶給他一屋子的不寧靜，總是霸道地想成為那個打敗眾人而占有他的王。他以為十年前他就該結束了那場每天不斷上演的爛戲，他以為兩年前他終於擺脫了她，可是為什麼她還存在？為什麼她到現在還不肯放過他？還像個惡魔一樣糾纏著他？

　　「夠了！」牧塵忽地朝她大吼。

　　子恆朝他看了過去……

　　女人踩著高跟鞋才朝他走了幾步，就見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飛快地衝了出去……

　　就像當年他父親逃離家門那樣，他終於明白了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