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事 - Nomad - udn部落格

字體：小中大

剎那間事

2010/05/01 12:18:27瀏覽475｜回應0｜推薦9

我們怎麼在涼夜裡﹐怎麼樣收束身心﹐在時空流動的一點凝心﹐觀望四地起伏奔流的現象﹐告訴自己﹐表面的光與色即是那個樣子﹐即是一個一時一地的樣態。心念的光波與物理的鏡子交集時﹐我們看見自己行動與靜止﹐揮動手勢﹐奔跑跳躍﹐豎耳傾聽﹐咀嚼品味﹐嗅聞判別﹐撫摩感觸。我因為記得上一剎那以及盤算著下一剎那﹐便有中間接續的一剎那生存的意識。

記得聽過故事﹐一個僧侶舉起花朵﹐對面群眾後面的另一僧侶作微笑態﹐其間﹐花瓣與枝幹與花之概念﹐經過統一與差異的辯証﹐沒有一個粒子可以宣稱其獨立的正確性。因為汝在右邊所以我在左﹐因為汝遠去所以我孤單﹐因為汝疼痛所以我悲傷﹐因為汝所以我。我聽見那僧侶無聲地撫他平攤的掌心﹐他攤開一片平坦國土﹐我如果懂得清水的清與涼水的涼﹐就可以開始向河岸起步。

我記得在渡口撿拾柴火﹐停下來觀看霧氣裡浮漾且隱現的蘆花。我聽見魚的軀體跳起後落下擊打水面的聲音﹐不遠處有雁鴨入水的攪動聲﹐另有語音﹐或許是蘆花叢後的遊人﹐或許竟然是水魅山鬼亦未可知。我為汝折下一竿蘆莖﹐小心翼翼戒慎恐懼地輕輕拍打﹐振灑那枝乾枯而梗直葦竿上面稍微沾染的水氣。我想像汝置之於門檻旁或許書桌邊插放乾燥花的深青瓷盆﹐春日或可搭配將綻的梅枝﹐入夏則可為乾枯荷枝與藕蓬的背景。

後來我們生火﹐在赭紅夕陽與暗霞間觀望弦月發起自東方山巒間﹐火光亮起處﹐天頂便擴散出細微閃爍的星雲﹐我思及汝當在夢寐間﹐是否在星子與晚雲交錯時刻﹐心光靈動﹐於一念頃﹐也就是剎那剎那間事﹐已然飛越我在火光與夜暗之間不能清晰分別的身影。

5/01/2010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