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傳法句經》第53偈

故事為鄙人摘譯自 K. Sri Dhammananda 長老主編的英文版 The Dhammapada，添枝減葉若干。

　　《法句經》第 53 偈標舉古印度的婦德，代表人物正是佛陀的首席女功德主毘舍佉（Visākhā）。毘舍佉（Visākhā）出身豪門，父親陀難闍耶（Dhananjaya）是跋提（Bhaddiya）的富翁，母親是蘇摩娜德毘（Sumanā Devi），祖父孟德戈（Mendaka）則是憍薩羅國的五大富豪之一。毘舍佉年幼時，佛陀曾到跋提。有一回，祖父帶她和童伴去禮敬佛陀。聽完佛陀說法後，他們全都證得初果。

　　毘舍佉成年後，嫁給普那瓦達那（Punnavaddhana），他是舍衛城富翁彌迦羅（Migāra）的兒子。結婚當天，父親諄諄告誡女兒，盡責的妻子必須遵守十條規章：

　　 1. 不可把家中的火拿到屋外。

　　 2. 不可把屋外的火帶進家裡。

　　 3. 只給那些也願意給予的人。

　　 4. 不給那些不願給予的人。

　　 5. 不管對方是否能夠給予，都給。

　　 6. 愉快地坐。

　　 7. 愉快地吃。

　　 8. 愉快地睡。

　　 9. 顧好火苗。

　　10. 尊敬家神。

這十條規章的隱含意義如下：

　　1. 火代表謗誹。妻子不可向他人訴說丈夫和公婆的壞話，也不可向外人提及他們的缺點和家庭紛爭；換言之，家醜不可外揚。

　　2. 妻子不可聽別人東家長西家短。

　　3. 借東西給有借有還的人。

　　4. 不可借東西給有借不還的人。

　　5. 對窮困潦倒的親朋，即使不還，也要借給他們需要的東西。

　　6. 妻子見到公婆，當起身致敬，不應一逕坐著。（對其他長輩亦然）。

　　7. 伺候公婆丈夫妥當後，妻子方可進食，也須確保僕人受到妥善的照顧。

　　8. 這可不是說妻子可以盡情睡到自然醒！入睡前，應確定所有門窗皆已關妥，僕人也已善盡職責，公婆丈夫入睡後才可歇息。

　　9. 應把公婆和丈夫視之如火般謹慎照顧。

　 10. 禮敬公婆和丈夫一如家神。

　　某日，毘舍佉的公公彌迦羅用餐時，有位比丘到家門口化緣，彌迦羅完全不理不睬。毘舍佉見此光景，就對比丘說：「真真遺憾，尊者！我公公只吃陳腐的食物。」一聽此話，彌迦羅怒不可遏，當下命令她離開家門。毘舍佉拒絕離開，反而召請當初結婚時，父親派遣陪她過來夫家，方便她日後面對任何問題時可以諮詢的八位長者前來仲裁。

　　長者們到來後，彌迦羅立即告狀：「我用金碗吃飯時，毘舍佉竟說我在吃陳腐的食物！如此忤逆犯上，非趕走她不可！」

　　毘舍佉解釋說：「當我看見公公完全不理睬站在門口化緣的比丘時，我尋思，既然公公這一生從沒做過任何功德，他不過是享受過去世的福報罷了。所以我才說：『我公公只吃陳腐的食物。』長老呀，您們看法為何？我有罪嗎？」

　　八位長者判定毘舍佉並未犯錯。毘舍佉接著說，身為一位對佛法有絕對不可動搖之信心的人， 她無法留在對比丘不表歡迎的家庭中。又說，如果不能邀請比丘到家裡來供養，並做其他布施，那麼她就要離開這個家。彌迦羅只得應允她所有的要求。

　　第二天，佛陀和弟子們受邀前來。將要端出食物時，毘舍佉請公公一起來供養，但為他所拒絕。用餐後，她再次請公公來聽佛陀開示。彌迦羅不好意思再度拒絕，但他的師父──尼乾陀（Nigaṇṭha）派的苦行者──卻不准他去。幾番周折，才勉強同意他在布幔後方聽佛陀說法。聽完後，彌迦羅的善業成熟，證得初果。他非常感激佛陀和毘舍佉，宣稱此後毘舍佉就如同他的母親，因此毘舍佉被稱為鹿母（Migāra Mātā，miga的意思是鹿）。

　　毘舍佉生育了數個兒女。當年結婚時，她父親曾送她一件鑲滿珠寶、價值連城的斗篷。某天，她到祇樹給孤獨園時，覺得這件珠飾斗篷過於沉重，就脫下來用披肩包好，交給侍女保管。侍女粗心大意竟把它遺落在寺院，當時阿難尊者負責保管信眾遺落的物品。毘舍佉要侍女回頭尋找，交代說：「回去找找那件斗篷，但若是阿難尊者已經找到、並且收起來，那就別帶回來。我要把斗篷供奉給尊貴的比丘們。」阿難尊者不接受她的捐獻，因此毘舍佉決定義賣斗篷，再將所得的款項捐出來。但沒人買得起如此貴重的斗篷，於是她就自己買回來，並用這筆錢興建東園鹿子母講堂（Pubbārāma）。

　　講堂捐獻儀式完成後，毘舍佉召集所有家庭成員，當夜告訴他們，她所有的心願都已達成，再無所求。接著，她一邊念誦詩偈、一邊繞行講堂。這時，一些比丘聽見聲音，以為她在唱歌，就向佛陀報告，說毘舍佉的行為異於平日，竟然邊繞行邊唱歌。「她是不是精神錯亂了？」他們問。

　　佛陀解釋說：「今天，毘舍佉完成了累世和今生的願望，由於這種成就感，她感到欣喜與滿足，用念誦詩偈來表達內心的喜悅，她當然沒有精神錯亂。累世以來，她一直是大功德主，積極護持佛法。」

　　佛陀接著說，毘舍佉有一世生逢蓮華上佛（Padumuttara Buddha）的時代，她有個朋友是蓮華上佛的首要女信徒和功德主，她極其贊嘆好友的德性，發願能具有同樣的優秀品德。因此之故，在一連七天供養蓮華上佛及比丘後，毘舍佉誠心發願，希望在未來世能成為未來佛的首要女弟子和功徳主。

　　蓮華上佛運用神通觀照未來，確知她在未來世將實現心願，於是加以授記。之後的某一世，她也獲得迦葉佛（Kassapa Buddha）的授記。

　　佛陀總結說，毘舍佉夙世以來竭力行善，完成許多善業，就像花藝專家採集鮮花，製作出眾多的花鬘。

［巴利原文與英譯取自 Nārada 長老編譯的 The Dhammapada］

Yathā’ pi puppharāsimhā

Kayirā mālāguṇe bahū

Evaṃ jātena maccena

Kattabbaṃ kusalaṃ bahuṃ

As from a heap of flowers many a garland is made, even so many good deeds should be done by one born a mortal.

［中譯取自法增比丘的《南傳法句經新譯》，略改一二］

猶如集百花，能編諸花鬘；

凡人生於世，應作諸善行。

NOTES

註釋主要依據: A Dictionary of the Pali Language, by R. C. Childers;

Pali-English Dictionary, by T. W. Rhys Davids and W. Stede

Yathā: (adv) as, like

Puppha: (n) flower

Rāsi: (m) heap, quantity, a sign of the zodiac

Karoti: to make, do, build opt. 3^rd sing. kayirā

Mālā: (f) a wreath, a garland, a necklace, a row, a line

Mālāguṇa: (m) a garland of flowers

Bahu: (adj) much, many, large, ample

Evaṃ: (adv) so, thus

Jāta: (pp. of jāyati) born, produced, caused, arisen, grown, become

Jāta macca: (m) a mortal

Macca: (pfp. of marati) mortal   (m) a mortal

Kattabba, kātabba: (pfp. of karoti) can or ought to be done or made

Kusala: (adj) skillful, expert, clever; lucky, happy, prosperous; good, right, virtuous, meritorious, wholesome (n) a good thing, good deeds, virtue, merit, good conscious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