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莊子儒千里尋夢 1

莊子儒回到紐約後﹐和齊安妮的距離越來越遠。他把自己全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企圖擺脫那難以言語的失落和對夢中人的記掛。

柔順無辜的齊安妮則日日地痴心等待。莊子儒忙得沒有時間和她約會﹐她等待他不再那麼忙碌的一天﹔莊子儒冷淡對她﹐她等待他的情緒過去。可是﹐莊子儒一天忙過一天﹐情緒一天又冷過一天﹐甚至到後來不接她的電話。她不明白是不是自己作錯了什麼才讓莊子儒如此對她。在東南亞之時﹐莊子儒雖無暇陪她﹐但兩人關係也還算融洽﹐怎麼回到紐約後莊子儒對她的態度就有了那麼大的轉變。他似乎在躲避她﹐疏遠她。

齊安妮終於忍受不住莊子儒對她的疏離﹐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有什麼地方讓他不高興。她給莊子儒發了一封短信﹐信上寫了﹕『儒﹐周日早上10﹕00在中央公園等你﹐有話對你說﹐不見不散。想你﹐安妮。』

莊子儒沒有給她任何的回音。

他和道熹約了中午一塊兒去吃日本料理自助餐。席間子儒顯得心事重重﹐話也不多。道熹看著子儒無意識地不斷翻攪著碗中的白米飯﹐最後忍不住抓住了子儒的手﹐道﹕『你別在攪了﹐再攪下去這白米飯就要成米糊了。』

子儒這才停了下來。他看看道熹﹐又沉默地低下了頭。

子儒一向是個自信果斷的人﹐道熹從來沒有見過有什麼事能讓子儒如此猶疑舉足不前的。眼前這樣不安的子儒﹐他可是第一次看到。他擔心地問道﹕『你心裡是不是有什麼事﹖是不是和安妮鬧彆扭了﹖』

子儒訝異地看著道熹﹐問﹕『你怎麼知道﹖』

『安妮昨兒個給我打電話﹐問我你最近究竟是怎麼了﹐怎麼你都沒跟她聯絡。她說﹐她打電話你也不接﹐所以問我你是不是生她的氣﹐你是不是故意躲著她﹖』

『我沒生她的氣﹐我也沒躲著她。就算我要躲她﹐她找你也沒用呀﹗』子儒對齊安妮的作法有些不悅。

道熹覺得齊安妮這女人溫柔可人﹐倒是子儒回來後對人不理不睬是過份了些﹐於是便護著她道﹕『你也別怪她給我打電話。你從東南亞回來後就沒理過人家。人家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你要她怎麼辦呢﹖』

子儒何嘗不知自己虧待了齊安妮﹐只是目前他實在沒有能力作出任何具體的決定﹐他只能逃避齊安妮﹐逃避夢中人﹐逃避內心的矛盾和衝突。

道熹觀察子儒的表情變化﹐直指要害地問到﹕『關於你和安妮的未來﹐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安妮是個好女人﹐也會是個好妻子。可是﹐你若有另外的想法﹐你也得給人說清楚﹐不能浪費了人家的青春和感情。逃避不是辦法﹐你遲早要給人一個交待的﹐不是嗎﹖』

莊子儒點了點頭﹐依舊無語。

道熹又問﹕『子儒﹐你心裡有事嗎﹖你究竟喜不喜歡安妮﹖』

莊子儒搖了搖頭﹐說道﹕『安妮是一個柔順的女人﹐我喜歡她﹐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愛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

『哥﹐我又夢見她了。不﹐不是夢見﹐該說﹐我聽見她了。』莊子儒一口氣喝掉了杯中的日本青酒。

道熹驚異地瞪大了眼睛﹐問﹕『什麼意思﹐你聽見她﹖』

『哥﹐在飛機上我聽見她在喚我。』

道熹一陣苦笑﹐說道﹕『子儒﹐那只是個夢而已。你怎可能聽見她在喚你呢﹖難道你有順風耳﹖別把現實和夢攪混在一塊兒了。這樣一個生死相許的夢的確是很浪漫﹐也很美。但﹐那終究還是個夢﹐不是嗎﹖你千萬別讓一個你不曾見過的女人﹐一個虛構的夢中人物毀了你一生的幸福﹐更別因為這個虛幻的夢﹐錯過了安妮這樣的一個好女人。』

道熹嘗試遊說子儒保持清醒﹐珍惜齊安妮。但莊子儒卻倔強地回道﹕『哥﹐這夢到底是真是虛﹐是幻是實﹐我只有在自己印證後﹐才能確定。』

道熹覺得子儒簡直是著魔了﹐他質問到﹕『你要怎樣去印證一個不真實存在的影子﹖』

『我要去找她。』子儒的眼睛悠悠的望著遠方﹐仿彿夢裡的她就在遠方似的。

『什麼﹖你…』道熹一聽﹐驚得嗓門都不自覺得提高了起來。他急得連叫『荒唐﹗荒唐﹗子儒﹐你這個想法真是太荒唐了。』

子儒無動于衷地坐在那兒。道熹只想制止他這個弟弟走向瘋狂﹐他激動地說到﹕『好﹐就算這個女子真的存在﹐但人海茫茫﹐你上哪兒找去﹖世界有多大﹐你難道要放棄現有的一切﹐五湖四海地去找嗎﹖難道你要上天入地的去尋嗎﹖你的一輩子又能有多長多久﹖』

『是啊﹐我上哪兒去找去﹖』子儒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今天從別人的嘴裡聽到﹐感覺自是來得更為強烈。那迎頭棒喝的打擊﹐令子儒頓感頹喪。他一下萎靡地駝著腰﹐無意識地拿起已乾的酒杯仰頭就飲。

道熹替他又點了一杯果汁﹐安慰他道﹕『子儒﹐你自己好好冷靜也理性地想一想﹐這樣的事是不是太荒謬了﹖什麼生生世世﹐可能嗎﹖人又真的有生生世世嗎﹖就算有﹐又有誰能記得自己的前生﹖更何況是前生說過的話﹐許下的諾言﹖你又真相信永恆不變的愛情嗎﹖』道熹握住了子儒的手﹐鼓勵地說到﹕『和安妮談談﹐或許一切的迷惑會自然消除。不管你想什麼﹐不管你決定怎麼做﹐你也得和安妮說個清楚談個明白﹐不是嗎﹖』

子儒無力地點了點頭。

回到公司後﹐子儒給安妮回了個短信﹐答應周日上午10 ﹕00會到中央公園來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