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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亂人生
2011/10/07 21:14:41瀏覽289|回應1|推薦24
亂世離亂人生多悲劇,誰也不想去那樣隨著命運去擺佈,可是命運卻強加在我們身上又奈何?
我回了故鄉私下探詢自己的身世,據說父親在家鄉是成過親的,母親常喜歡說:誰抱來就像誰!因為我小時候是給一位叫〝金銘興〞叔叔抱來她說他精不精、傻不傻的,所以我也被當成那種糊塗的孩子,也許天性忠厚,她如何苛待我、如何輸了牌拿我出氣,我都忍辱偷生般活下去,每天替她照顧教導小我十歲的弟弟。每個月薪水一半分她,沒晚餐和也沒便當吃,弟弟不但都有,連我上大學打工時就負擔弟弟學費和零用錢,好像一個永遠無法翻身的家奴。

後來弟弟因常期營養過剩,不到十歲就患了尿酸過多痛風症,而我從小到大只有初三時因在學校昏倒,醫生判定是營養不良,母親才在星期日給我一杯牛奶,每天弟弟喝的是味全早上送來的鮮奶,荷包蛋、奶油土司,我只能空著肚子去上學,早上六點出門,她還未起床呢!

至今,我的血壓正常、膽固醇也低於標準,想想小時候的食物有關,雖然長期處於貧血狀況,都還歸功讓我三餐不繼的後母,童年和少年的匱乏使我更珍惜一衣一飯,凡事動手做,所以雖居處海外(最初十年在基督城),學會做豆腐、各種麵食、點心,除了少了黃面孔,家裏吃實還是儘可能維持台灣人習慣。

老伴退休了,明年我也將退休,每天早上帶著牛奶、大骨頭和牛肉拌飯,給我們乾孫女小乖吃,牽著她在大草原散步(附近有一處高壓電線通過區,政府空出兩旁約寬一百米,鋪上草皮幾株油加利和涼椅給社區居民散步),她時跑時停,還會趴在草地上回頭看我、等我趕上來才站起來繼續走,覺得她好乖巧才八個月大,牙齒已經冒出來了,天天給她一塊骨頭啃不缺鈣了。
別人抱孫子和媳婦嘔氣,我們替人家養狗溜狗,就心滿意足了。

〝一米陽光〞裏開車的計程車司機說:反正過日子,閒著也是閒著就像牽著窩牛走路。
在臥虎藏龍裏李慕白常引用老子說:
天地用形體,讓我們寄託。
用生讓我們勞苦
用老讓我們安逸
用死讓我們休息

所以我們正享受安逸老年:
兩天買三袋昨日麵包,買到全麥的還會偷笑,兩包餵鳥。一包給自己。
把小乖送回家,走路到St Albans市區,盡是華文商店招牌,感謝二蔣有遠見在東南亞普設華僑中小學,讓當地華人就讀,越戰後出來的難民在海外開商店,商店全都是繁體字招牌,而且雜貨食品多從台灣進口,連越南人雜貨店也是如此,像統一醬油、廣達香魚醬、像是全家最愛的伍中行各式素食罐頭,義美冷凍甜點。給了我們海外遊子解了不少鄉思之苦。
我們就像兩隻老窩牛,互相牽著走路,享受這片陽光鋪地、心胸開擴的大草原,一會小乖雙足跳到我膝上,雙眼懇切地望著我,並且用舌頭舔著我的臉頰,我說:水也喝了,牛奶也喝完了,妳還要幹嘛?去自己玩玩!
當她再度親吻我的臉頰時,我想她是說:奶奶!我想回家了!
有犬孫如此!知足了。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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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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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CC
等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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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而滋味深長
2012/04/27 23:48

幾篇讀來,很是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