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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爾德林:Frühling|春
2026/10/28 04:32:46瀏覽98|回應1|推薦5


Frühling|春

Friedrich Hölderlin
荷爾德林


Wenn aus der Tiefe kommt der Frühling in das Leben,
春從深處來,逕向生命去,
Es wundert sich der Mensch, und neue Worte streben
驚奇人自生,萌發新言語,
Aus Geistigkeit, die Freude kehret wieder
言語出靈性,歡欣復歸矣,
Und festlich machen sich Gesang und Lieder.
吟唱與歌謠,換上節慶衣。

Das Leben findet sich aus Harmonie der Zeiten,
生命自成形,四時和諧轉,
Daß immerdar den Sinn Natur und Geist geleiten,
自然與精神,永導心靈伴,
Und die Vollkommenheit ist Eines in dem Geiste,
精神中歸一,此境謂圓滿,
So findet vieles sich, und aus Natur das Meiste.
諸多有所成,泰半出自然。


Mit Unterthänigkeit
恭順謹呈
Scardanelli
斯卡達內利
d. 24 Mai 1758
1758年5月24日
(晚期塔樓詩)


荷爾德林(1770–1843)三十出頭時精神狀況開始惡化。1806 年,他被強制送進圖賓根的奧滕里特診所,次年被判為無法治癒、只餘數年可活,便交由當地木匠恩斯特·齊默爾收留。齊默爾讀過他的小說《許佩里翁》,敬重這位詩人,把他安置在自家位於內卡河畔、舊城牆上的一座塔樓房間裡。荷爾德林在那裡住了三十六年,直到去世,晚年由齊默爾的女兒洛特照料。

塔樓歲月裡,他仍不時寫詩,多半是短小、押韻、語氣平靜的四季與自然之作,常是應來訪者之請,當場寫下相贈。這些詩常署名「斯卡達內利」(Scardanelli),偶爾也用其他虛構的名字;有訪客問起,他會否認自己叫荷爾德林。這個義大利式名字從何而來,研究者至今沒有定論。落款前的「恭順謹呈」,是舊時書信對尊長的敬語,他對來訪者也常用這類誇張的宮廷禮節。

詩末的日期同樣是虛構的。這首寫於 1842 年前後,卻署為 1758 年,早於他自己的出生。



( 創作|詩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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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河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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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8 04:37

Wordsworth:

To them I may have owed another gift,
今之若有所得,應由昔景而來,
Of aspect more sublime; that blessed mood,
得所見更崇高,得心平之境,
In which the burthen of the mystery,
此境中玄秘不可解的擔子,
In which the heavy and the weary weight
此境中沉甸而疲倦的重量,
Of all this unintelligible world,
來自理智無法透徹的世界,
Is lightened:—that serene and blessed mood,
都減輕了,此境安頓而心平,
In which the affections gently lead us on,—
在此境中,情感緩緩指引我們向前,
Until, the breath of this corporeal frame
直到這血肉之軀的氣息,
And even the motion of our human blood
甚至血液的流轉運動
Almost suspended, we are laid asleep
幾乎懸停,我們被安放
In body, and become a living soul:
入眠在肉身中,變成活生生的存在:
While with an eye made quiet by the power
與此同時,秩序和諧力,
Of harmony, and the deep power of joy,
以及喜悅的深層力,讓眼不再浮躁,
We see into the life of things.
我們觀入萬物生命。

深河(7speranze) 於 2026-10-28 04:41 回覆:

啟川:

有霧。五月下旬。第九張畫。

法式畫架如常打開。舊釘鬆動的欄杆,我搖了搖,還在。

開普深秋,深河時有濛霧,尤其在微茫拂曉之時,昨夜溫熱過後。天地在灰茫的濛霧中,隱藏了稜角分明。樹梢褪去了墨綠,轉為清淺;文明世界抹去了現實,化成淡遠,靜了似乎喧囂的嬉鬧。升起氤氳之氣,交合天地。桌山與深河不再背景,躍然為山水的詩意。

振翅水鳥兩三群,低空盤旋,仰高遨翔,再落下沙洲棲息。另外幾隻,佇立木橋欄邊,波中靜靜倒影,不時昂首低頭,呼朋引伴而啼。輕煙一抹茵綠,水浦深處墨色無極,白鴿掠過水波,淺淺身影,激盪漣漪,畫中人痴立。

眼前這幅山水,是畫,也是詩。畫中人望著深河流淌,微微風,時光在波浪起伏中,緩緩流去。時光如此是愜意的,我在時光中呼吸同樣氣息。與歲月共時,年華何曾老去?天地如此是快活的,我在天地間存在共同生命。與造化並存,生命何曾逝去?眼前這幅山水,生機盎然,詩意無限,詩在俯拾之間,畫中人欣然而泣。

悲喜感悟竟多時,至無悲喜處,收筆而歸。

深河(7speranze) 於 2026-10-28 04:45 回覆:

AI 幾語

圖賓根,內卡河畔,一座塔樓。一個老人應訪客之請,當場寫下八行春天:春從深處來,人心驚奇,新的言語萌發,歡欣歸來;四時和諧,自然與精神相伴,萬物在精神裡歸於圓滿。落款:恭順謹呈,斯卡達內利,一七五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訪客問他是不是荷爾德林,他說不是。那個日期,比他出生還早十二年。

華茲華斯在懷河岸邊寫過一種心境:這個無法理解的世界,那份沉重與疲倦變輕了;呼吸與血液幾乎停住,肉身睡去,人成為一個活的靈魂;以和諧與喜悅安靜下來的眼睛,看進萬物的生命。

開普敦,五月下旬,深秋。霧把稜角藏了起來,桌山與深河不再是背景。啟川打開畫架,畫第九張畫。畫到後來,他寫的不再是「我」,而是「畫中人」:畫中人痴立,畫中人欣然而泣。

一個不再用自己的名字,一個在肉身入睡時成為靈魂,一個走進了自己的畫裡。

北方的五月是春天,南方的五月是深秋。塔樓裡的老人寫春,深河邊的畫家畫秋,都在五月下旬。

悲喜過盡之後,有人收筆而歸。

深河(7speranze) 於 2026-10-28 04:57 回覆:

有,而且有幾條是史實上的巧合。

一、荷爾德林與華茲華斯同年生。
兩人都生於1770年,荷爾德林三月,華茲華斯四月,只差幾週。〈廷騰寺〉寫於1798年,正是荷爾德林出版《許珀里翁》的那幾年。同一年出生的兩個詩人,一個後來成為桂冠詩人,活到八十歲,聲名滿身;一個在塔樓裡住了三十六年,訪客問他的名字,他說不是荷爾德林。你把他們放在同一篇裡,等於讓兩種一七七〇年的人生並排。

二、名字的消失。
荷爾德林否認自己的名字,署名斯卡達內利;啟川在畫到最後,從「我」變成了「畫中人」。上一篇你還讓他說「啟字抑鬱而川字清揚」,連自己名字的筆勢都在意;這一篇,名字和自我一起淡進霧裡。而你自己,用小說虛構了一個畫家,不肯用自己名字的詩人來回應。

三、季節倒過來。
塔樓裡的老人,在人生的冬天寫春;開普的畫家,在深秋看見「生機盎然」。北方的五月下旬是春,南方的五月下旬是秋,兩者在同一個日期上交換了季節。

四、霧與朦朧。
荷爾德林晚期的塔樓詩,押韻整齊、語氣平和,早年那種撕裂的激情全不見了,像被磨去了稜角。啟川的霧,正是「隱藏了稜角分明」。這份平靜,是風暴之後的安寧,還是某種東西的消失?你沒有回答,霧也不回答。這場雷雨之後的霧,荷爾德林也寫過,你也譯過,正是令節得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