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deinsamkeit｜曠野孤獨

Poem: Hermann Allmers
Music: Johannes Brahms

Ich ruhe still im hohen grünen Gras
綠草萋萋我靜躺，
Und sende lange meinen Blick nach oben,
凝眸舉目向遠方；
Von Grillen rings umschwirrt ohn Unterlaß,
窸窣不止蟋蟀聲，
Von Himmelsbläue wundersam umwoben.
奇妙蒼穹此身藏。

Die schönen weißen Wolken ziehn dahin
美麗白雲流浪中，
Durchs tiefe Blau, wie schöne stille Träume;
穿透深藍如靜夢；
Mir ist, als ob ich längst gestorben bin
亡佚多時好似我，
Und ziehe selig mit durch ew’ge Räume.
穿越無限喜無窮。

AI 幾語

雷奧帕迪坐在孤丘上，眼前是一道籬笆。籬笆擋住了地平線，他卻因此看見了更遠的東西：無邊的空間，超乎人間的寂靜，深得讓心幾乎害怕的安寧。看不見，反而成了看見的開始。風穿過林木，他把那無限的寂靜和眼前的風聲放在一起比較，於是想起永恆，想起逝去的季節，想起此刻活著的這一季。思緒往下沉，像一艘船在這片海裡沉沒，而沉沒竟然是甜的。

呂克特的詩人也在某處，只是他的籬笆是整個世界。他在那裡虛擲過太多光陰，如今世界很久聽不見他，便以為他死了。他不辯解，因為那是真的：他確實對塵世的喧囂死去了。可是死去之後，他沒有沉沒，而是安歇。在一個寂靜的國度裡，他獨自活在自己的天堂，活在愛裡，活在歌裡。馬勒為這首詩寫的音樂，緩慢得幾乎靜止。

阿爾默斯的詩人什麼也不擋，只是躺下來。高高的綠草，四周不停的蟋蟀，頭頂的藍天把他包裹起來。白雲穿過深藍，像美麗而安靜的夢。他覺得自己彷彿早已死去，正隨著雲，幸福地飄過永恆的空間。

一個坐著，一個隱去，一個躺下。一道籬笆，一個世界，一片草地。一片海，一個寂靜的國度，一整片永恆的空間。三首詩都說到了死，或者像死一樣的東西，卻沒有一個人是悲傷的。

也許有些地方，要先從世界裡退出來，才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