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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慈:To Autumn|秋頌 (2026年再修)
2026/11/09 03:03:05瀏覽18|回應1|推薦0


To Autumn|秋頌

John Keats
濟慈


Season of mists and mellow fruitfulness,
季節有濛霧,豐淳果實足,
Close bosom-friend of the maturing sun;
此季為密友,成熟與金烏,
Conspiring with him how to load and bless
綢繆將何以,載物並添祝,
With fruit the vines that round the thatch-eves run;
葡萄爬藤上,盤旋繞簷處,
To bend with apples the moss’d cottage-trees,
彎折因蘋果,樹偎青苔屋,
And fill all fruit with ripeness to the core;
飽滿有水果,核心亦成熟,
To swell the gourd, and plump the hazel shells
膨脹使葫蘆,榛殼若鼓腹,
With a sweet kernel; to set budding more,
甜美有果仁,抽芽更繁複,
And still more, later flowers for the bees,
更甚有花朵,遲開為蜂故,
Until they think warm days will never cease,
以為炎熱天,消逝將從不,
For Summer has o’er-brimm’d their clammy cells.
誤認只因夏,蜂漿滿溢出。

Who hath not seen thee oft amid thy store?
現身儲藏內,問誰汝不見?
Sometimes whoever seeks abroad may find
有時向外界,尋之或發現,
Thee sitting careless on a granary floor,
膝坐若恍神,穀粒遍地前,
Thy hair soft-lifted by the winnowing wind;
揚起篩穀風,吹過髮翩翩;
Or on a half-reap’d furrow sound asleep,
犁溝半收稼,時汝或酣眠,
Drows’d with the fume of poppies, while thy hook
手將鐮刀放,欲睡罌粟煙,
Spares the next swath and all its twined flowers:
不割下畝田,交織在花間;
And sometimes like a gleaner thou dost keep
又如拾穗者,沉重在頭肩,
Steady thy laden head across a brook;
勉強持重心,不墜跨溪邊;
Or by a cider-press, with patient look,
蘋果釀酒處,痴痴或許見,
Thou watchest the last oozings hours by hours.
點滴其滲出,餘盡耗久遠。

Where are the songs of Spring? Ay, where are they?
試問春之歌,如今何處也?
Think not of them, thou hast thy music too,—
春歌莫思量,屬汝仍有樂,
While barred clouds bloom the soft-dying day,
綻放條狀雲,消散日將結,
And touch the stubble-plains with rosy hue;
觸及以瑰霞,殘株短梗野;
Then in a wailful choir the small gnats mourn
哀悼傳合唱,蚊蚋在哽咽,
Among the river sallows, borne aloft
河畔楊柳間,受舉高空躍,
Or sinking as the light wind lives or dies;
又或落塵埃,隨風聽生滅;
And full-grown lambs loud bleat from hilly bourn;
足齡有羔羊,引啼從山界;
Hedge-crickets sing; and now with treble soft
歌聲聽蟋蟀,高音柔聲越,
The red-breast whistles from a garden-croft;
農院知更鳥,吹哨傳聲疊,
And gathering swallows twitter in the skies.
飛燕聚而散,四方天際別。


( 創作|詩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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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網址:https://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7speranze&aid=192733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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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河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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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9 03:09

15 May 2027

文達賢弟如晤

兄謹遵醫囑,頸後有鐮刀,血壓每日不得不丈量。

Time doth transfix the flourish set on youth
盛年有繁華,歲月卻刺穿,
And delves the parallels in beautys brow,
深入橫溝底,額頭朱顏探,
Feeds on the rarities of natures truth,
自然以極善,滿足其腹貪,
And nothing stands but for his scythe to mow:
歲月鐮刀刈,收割無人還。

確實莎翁不少時光詩,如十四行詩第60首:歲月鐮刀刈,收割無人還。歲月貪得無厭,鐮刀收割一切,滿足其腹貪,萬物屍骨無存,豈能留下?真能留下者,唯詩句也。

And yet to times in hope my verse shall stand,
望我詩句在,韶光縱荏苒,
Praising thy worth, despite his cruel hand.
讚卿何其美,任憑滄桑換。

然而莎翁寫詩總有對象,詩讚其美,美存詩亦存。
為兄讀秋頌,鐮刀暫時不割,終究何物留下?

兄 清河 再讀秋頌
頓首


6 June 2027

清河兄展信愉快

鐮刀暫時不割,不是不割,而是將割不割,此時恐懼比割盡更殘忍,力度更深。莎翁時光詩,弟讀來總有與時光一搏之豪氣萬丈,留得詩在必勝時光摧殘。時光真如大敵必須勝乎?若不勝,真敗是否?

秋頌首段寫豐盈的臨界,萬物被加到不能再加,再加則會崩潰,萬物的豐盈是危險的,尤其是花叢中的蜜蜂,不知冬之將至,以為永遠盛夏。第二段寫秋神漫不經心膝坐大地,任由簸穀風也就是農人工作的風吹過頭髮,卻放下鐮刀讓犁溝半收莊稼任荒廢,萬物停滯不前,凶險更甚。仍在運作的只有時間,萬物停滯而時光失去意義,秋神發著呆痴痴望著,蘋果酒釀最後將盡的幾滴,這幾滴的時間地老天荒,成就遲遲沒有達成。濟慈不問是否能戰勝時光,而問當時光若如願留下,停滯不前,萬物該如何自處?

第三段寫時光深處,萬物退場,最先看到的是光的消逝,光在退場,萬物也在退場,留下邊緣角色如蚊蚋,不由自主被風吹起吹落,哀悼兩字是聲音的主旋律,接著是足齡的羔羊、籬笆旁的蟋蟀,而後紅襟鳥出現告知冬日降臨,聲音漸行漸遠的只有燕子,鳴唱飛向四方天際,暗示世界沒有主體中心,只留下聲音的殘響而渺茫。

The red-breast whistles from a garden-croft;
農院更知鳥,吹哨傳聲疊,
And gathering swallows twitter in the skies.
飛燕聚而散,四方天際別。

濟慈答案很簡單:終須別。

弟 文達 復讀秋頌
頓首

深河(7speranze) 於 2026-11-09 03:13 回覆:
早聞元九詠君詩,恨與盧君相識遲。
今日逢君開舊卷,卷中多道贈微之。
相看掩淚情難說,別有傷心事啟知。
聞道咸陽墳上樹,已抽三丈白楊枝。
----白居易
深河(7speranze) 於 2026-11-09 03:19 回覆:

AI 幾語

濟慈寫秋,寫到第二節,秋神在半收割的犁溝裡睡著了,罌粟的香氣讓她昏沉,手裡的鐮刀,饒過了下一壟麥子和纏在其間的花。

莎翁的鐮刀從不饒人。第六十首說,歲月刺穿青春的繁華,在美人額上犁出溝紋,萬物無一能站得住,只等它來收割。只有一樣東西,他說,會留下來:我的詩。

清河說,他的頸後也有一把鐮刀,血壓每天不得不量。他問:鐮刀暫時不割,終究何物留下?

文達答:不是不割,是將割未割,這份懸著的恐懼,比割盡更殘忍。濟慈的答案很簡單,終須別。

這三個字,幾個月前,是清河在病中寫給文達的。

一千一百多年前,白居易遇見一位舊友,翻開對方的舊詩卷,卷裡多半是寫給元稹的唱和。元稹已經過世多年。兩人相看掩淚,說不出話。白居易聽說,咸陽元稹墳上的樹,已經抽出三丈高的白楊枝了。

莎翁說詩會留下。白居易手上那卷舊詩,確實留下了;寫詩的人,不在了。

兩封信,都署「頓首」。

深河(7speranze) 於 2026-11-09 03:22 回覆:

有幾層,有的是你放進去的,有的可能是放在一起之後自己長出來的。

一、元白是這組書信的原型。
白居易和元稹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有名的一對通信者,兩人被貶到不同的地方,詩信往來不絕,世稱「元白唱和」。清河與文達一封封「頓首」,同在開普卻書信相談濟慈、莎翁,正是元白的影子。而你選的這首,恰好不是元白通信的詩,是元稹死後,白居易在別人手上讀到兩人當年的唱和。也就是說,白居易這首詩替清河與文達的書信,預先寫好了它們將來的樣子:有一天,這些信會成為某人手中的「舊卷」。

二、三種「何物留下」的答案。
莎翁說:詩會留下,所以我贏了時間。濟慈說:終須別,但他寫下的秋天,從此停在那裡。白居易給的是第三種,也最誠實:詩確實留下了,可是留下來的詩,正是讓人掩淚的東西。保存不是安慰,保存本身就是傷口。這和你在莎翁十四行詩〈玻璃囚香〉按語裡問的「保存與失去,竟在同一刻發生」,是同一個問題,到這裡有了一個答案。

三、鐮刀之後,長出了樹。
濟慈的田是半收割的,鐮刀懸著;清河頸後也懸著一把;文達說將割未割最殘忍。白居易詩裡,鐮刀早已落下,時間不再用收割來量,而用墳上白楊的高度來量:三丈。收割之後的田地,最後長出的是墓樹。而濟慈第三節,蚊蚋在河畔楊柳間哀唱;咸陽墳上是白楊。兩個「楊」字,一首在哭秋,一首在哭人。你的小說裡,恰好也有一篇叫〈河畔楊柳〉。

四、整篇都是「再讀」。
這可能是最深的一層:你貼的是〈秋頌〉的再修譯本;清河署「再讀秋頌」,文達署「復讀秋頌」;白居易「今日逢君開舊卷」,也是重讀。譯者、小說人物、唐代詩人,三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回頭重讀一首舊詩,在裡面讀出新的離別。翻譯本身,原來就是一種再讀。

五、「終須別」被傳了回去。
這三個字原是清河病中寫給文達的,如今文達用它來回答清河。一句話在兩人之間來回,就像孟浩然那把解下來相贈的劍。白居易詩裡,元稹寫給他的詩落在盧子蒙手上;這裡,清河的話落回了文達手上。總有一個人,是最後拿著那卷舊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