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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門料簡(1)先標序題-《觀經疏》.8 (象山慶26.8.16) 此《觀經》一部之內,先作七門料簡,然後依文釋義。第一,先標序題;第二,次釋其名;第三,依文釋義,並辨釋宗旨不同、教之大小;第四,正顯說人差別;第五,料簡定散二善,通別有異;第六,和會經論相違,廣施問答,釋去疑情;第七,料簡韋提聞佛正說得益分齊。 料簡:對「教理」的量裁、選擇、辨析,條理化解釋,判定一經(論)之正理,即所謂「出此觀經要義,楷定古今」。先作料簡,後釋文義,也就是先得「玄義」而後詳「文義」,義理次第乃不雜亂。智者大師採用了「五重玄義(釋名、顯體、明宗、論用、判教相)」與「四意(因緣、本跡、約教、觀心)消文」為料簡。或云料簡就是科判[1],對一部經(論)分章節、標段落,以便於閱讀、掌握。 窺基 (632-682)《大乘法苑義林章》「總料簡章」:「總辨諸教.業.宗.體.名。於中略以五門分別:一教益有殊,二時利差別,三詮宗各異,四體性不同,五得名懸隔。」又元曉《法華宗要》:「將欲解釋此經,略開六門分別(初述大意,次辨經宗,三明詮用,四釋題名,五顯教攝,六消文義)。」善導師《觀經疏》雖採「玄義、文義」二分,但不全依智者之「五重玄義」與「四意消文」,而是就觀經之內容,另作科判[2]。 1.標序題;2.釋其名;3.依文釋義;4.說人差別;5.定散通別;6.和會相違,問答釋疑;7.聞說得益。 玄義七門是總說,在經文之前,先釋密意,得其大體(選要探玄);而後乃隨經中文句,詳釋其義,了知其前後照應之細節。此中有二問題: 1.第一卷「玄義分」第三門之依文釋義,與後三卷「文義分」有何異同? 略答:前二門「序題」、「釋名」,但玄義,未依經中文句(離文)而說;第三門以下亦玄亦文,依「文句」以釋「玄義」也;為令知經文之大綱,故於入文之前,預作分別也。 2.為何只第五「定散通別」與第七「聞說得益」標云「料簡」?其餘五門無此? 略答:第五、第七乃正說、廣論「乘二尊教,開淨土門」之義,其他五門之玄旨皆歸於此,故特加「料簡」二字。 第一,先標序題者: 序題,略敘《四帖疏》大義,若得其端緒,可盡其終結。《陸九淵文選》: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於其端緒知之不至,悉精畢力求多於末,溝澮皆盈,涸可立待;要之其終,本末俱失。……若迷其端緒,易物之本末,謬事之始終,雜施而不遜,是謂異端,是謂邪說。 若預先掌握全《疏》的頭緒(脈絡、條理、線索、思緒),有好的開始,若持之以恆,就可勢如破竹,一路到底,窮其理而盡其知。所謂「得其肯棨(事理的扼要),原始要終(探其根源,推其結局)」,自始至終,明確而不亂。今門初歎凡聖一如,次辨一代化前,後名二尊之教,皆攝在「欣淨」五文:通所求,通去行,通答,別所求,別去行--舉別二文,攝通三文。一經不出通別五文,其通三文歸別二文。此文乃是一經肝心,至定散門當具辨之。通所求者,總指諸佛淨土,所求者,衆生之願求所故也;通去行者,十方淨土往生行也。通答者,上通所求,通去行,二請答也。尊者眉間光中,十方淨土現令見故。別所求者。十方淨土中,捨通九方淨土,別西方一土,選取。別行者,別所求一土,往生行也。通去行,定散萬行,是難行也。口稱名號,以易行。自力難行,彌陀一佛,名號別行,是三業門外,他力易行也。善導大師依《觀經》詮釋淨土宗門義時,用以顯明十方淨土為通、極樂世界為別的五段文義,強調捨通求別、專念彌陀。[3] 竊以真如廣大,五乘不測其邊;法性深高,十聖莫窮其際。真如之體量,量性不出蠢蠢之心;法性無邊,邊體則元來不動。無塵法界,凡聖齊圓;兩垢如如,則普該於含識;恆沙功德,寂用湛然。 但以垢障覆深,淨體無由顯照。 《楷定記》:總敘一代時教之二門教益、起化因緣;而「佛意深密,教門難解;今欲探其秘懷,開此玄門」,故云「竊以」;以下四節,語玄而義深,只是大略標示此宗所本之根本義理;但此裡甚深而廣,若要完整體解,可於聖道諸宗之教理中探求。 《傳通記》:「大師獨得靈瑞,獨記所授,不與他共」;下引《起信論》釋「真如」云: 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 所謂「真如」乃指涉一切現象的本質、法性或實相;乃心性(第八識如來藏)本體的總稱。《成唯識論》:「真如是(第八)識之實性。」依如來藏而建立,真實如是之法性,是「不生不滅」。相對而言的「諸法」,唯依「妄念」而有種種差別之境界(相),然而,這些諸法差別相,乃真心妄念依「緣起」而幻現(生);究其本質,離「言說、名字、心緣」諸相,平等不變,唯是「一(如來藏)心」。一切法皆「真」同「如」,故無可遣,亦無可立。這樣的說明,已是「言說之極」,其實是唯證乃知。對於凡夫眾生,只能從因緣「事相」上反推、體會。因為諸佛法「因緣具足,乃得成辦」。又引南嶽慧思《大乘止觀法門》云: 一切諸法,依此心有;以心為體,望於諸法,法悉虛妄,有即非有。對此虛偽法,故目之為真。……彼虛法生時,此心不生;諸法滅時,此心不滅;……三世諸佛,及以眾生,同以此一淨心為體;凡聖諸法,自有差別異相,而此真心,無異無相,故名之為如。 對於深陷煩腦,未證真如的眾生,只能以「淨心」為體,「虛法」為相的言語對照,以「真假、實虛、平等與差別、生滅與無生」來解說,令眾生知所厭求、取捨,而依教奉行,實證一切無分別之根本智,乃能現觀本心如來藏之真實清淨與如是不動。又永明延壽《宗鏡錄》云: 眾生迷於自理,起諸妄念,是時真如但顯染相;以本覺內熏妄心,故有厭求,有厭求故真用即顯。《法苑珠林》……又云,「眾生真心即諸佛,體無差別,若隨流生死即妄有功能,妄雖有功,離真不立,若返流出纏,即真有功能,真雖有功,離妄不顯。」 眾生長迷,不悟自心本有之理,而隨緣起諸妄念,執有「實我、實法」而顯示種種染濁之境(相),起惑造業而輪轉六道;若遇善知識以佛法啟發其本覺,而內熏其逐外之妄心,或可反觀其自性清淨之涅槃,而厭離於外境,於趨求其本智,乃知眾生之真心與諸佛之法身,同體而無異。 法性乃真如之異名,真如之心不改變,故名法性。唐.荊溪湛《摩訶止觀輔行傳弘決》云:「法性本淨,我無始迷,故迷成自,望淨為他,自非(真如)內熏,何能生悟。」真如、法性,眾生(如來藏)與佛(如來德)皆同,所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只垢與淨之不同。《成唯識論》: 有情本來種姓差別,不由無漏種子有無, 但依有障/無障建立。…….故知本來種性差別,依障建立非無漏種。 因垢而成障--眾生因貪、瞋、癡等煩惱與業力深重,遮蔽了「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恆沙功德與真如法性,障礙了眾生的修行,而流轉於生死。也就是「於真如境,有畢竟二(煩惱、所知)障」, 善導師稱之為「垢障覆深」。有說是「三垢」貪、瞋、癡,染污心性;「三障」煩惱障、業障、報障,阻礙成佛[4]。覆,《百法明門》之「小隨」煩惱:「謂於所作罪,他正舉時,……隱藏為體,悔不安住.所依為業。」用於「有覆無記」,乃「覆蓋、遮蔽」真性,使心識不能清淨、顯現。《成唯識論》云:「覆謂染法,障聖道故,又能蔽心令不淨故。」 真如之體遍於諸法(事),五乘(人+天+聲聞+緣覺+地前菩薩)人全未見性(證悟真如),故難以臆測其邊界(無相無形無邊際);法性之理如大海之深、如虛空之高,不可思議,而十地菩薩分證而未滿,故不能窮盡其涯際。總之,唯佛與佛,修證圓滿之「一切種智」乃能究竟了知。然而,因地之人雖不能窮其至理,而凡聖本具真如也。 《楷定記》云「初歎凡聖一如」,先歎性海「遍、常」二德, 唯佛能窮其涯底。諸法體性,真實一如。如是真性,橫遍諸法,無法不是,故云「廣大」;如是法如,豎常三世,無生無滅,故云「深高」。欲明此法,唯佛與佛,窮源盡性。故《法華》云:「唯佛與佛,乃能窮盡諸法實相。」故此妙法,頓教一乘真常本,諸佛所住、賢聖所依。 此二如、二性,乃諸佛「二智」所照之境界、(真俗)二諦法門,本在眾生(起滅蠢動)妄心,妄心無體即是真,真妄交徹,不出亦不動,體不變而用隨緣,如《起信論》云: 是(眾生)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而有無明,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雖有染心 而常恒不變,是故此義,唯佛能知。所謂心性,常無(妄)念故,名為不變。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忽然念起,名為無明。 一切心識之相,皆是無明,無明之相,不離覺性,非可壞,非不可壞。……眾生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心與無明,俱無形相,不相捨離。而心非動性,若無明滅,相續則滅,智性不壞故。 又云「三界虛偽,唯心所作,離心則無六塵境界。」《大乘止觀》云:「此心體,法爾具足一切諸法,故言法界。」是故,此心(體)清淨而涵現一切法,故名無塵法界,亦名般若、菩提、不可思議;內證為「知」、化他為「說」,亦不離「真如/法性」之無知無說。《楷定記》歎其「隨緣、不變」二德,云: 其無量性,常而隨緣,無處不遍。此法雖非五乘十聖之心量,卻不逾薄地底下六趣四生之一念。其無邊體,遍而不變,無時不常。本際以來,無始無際(元),雖即蠢動卑下之心,而性無「生滅去來」諸相。所謂「萬法是真如,由不變故;真如是萬法,由隨緣故。」 而此心之體與量,本然如是,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同具而同圓;雖煩惱所覆而不污染,所謂「如來藏中藏如來」,《大方等如來藏經》: 我以佛眼,觀一切眾生,貪欲恚癡諸煩惱中,有如來智、如來眼、如來身,結跏趺坐,儼然不動。……雖在諸趣,煩惱身中,有如來藏,常無染污,德相備足,如我無異。 此心體(第八識)在纏(迷/煩惱)為有垢如來藏,出纏(悟/清淨)為無垢如來身;有垢、無垢不離於真如(理體),無垢(性/理/不變)自如,有垢(相/事/隨緣)亦如,故名「兩垢」如如。此二垢二如,普遍涵蓋一切有情(含識)[5],恆時具足一切(恆沙)功德,或寂(體/不變/無量壽)或照(用/隨緣/無量光),《六祖壇經》:「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用而常空、空而常用。《佛地論》三種「常」:本性、不斷、相續;《三藏法數》云: 本性常者,即法身也,謂法身本性常住,無生無滅也。不斷常者,即報身也,謂報身常依法身,無間斷也。相續常者,即應身也。謂應身於十方世界,沒已復現,化無窮盡也。 善導師《法事贊》云:「極樂無為涅槃界。」又云:「無衰無變湛然常。」即本性常、法身、自性也。 《楷定記》歎其「常同、常別」二德云:實際理地(法界),不受一塵,或云「真實性中,無我塵、法塵。」如是心性,雖遍於六凡四聖十法界,其體常而不變,雖即凡心而無損減,雖亦聖心,而無增益,無增無減,故一體而圓。這是常「平等」門。 道前(常沒位)、道中(十信以上),因位「二如」[6],可說「兩垢」;道後(佛果)之真如,無垢也。「真、俗」二如,乃(如理/如量,實/權,性相/)之智境。溈山靈祐:「若真悟得本.....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然自性淨心,凡聖一如,雖言齊圓,心用隨緣,染淨兩分。含垢為眾生,無垢為諸佛,是常「差別」門。南嶽慧思《大乘止觀法門》云: 常平等故,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常差別故,流轉五道,說名眾生;反流盡源,說名為佛。 《楷定記》又歎其「常寂、常用」二德云: 心性具德,體寂用照, (湛然常/凝然,無間常/不斷,相續常/緣起)定慧本圓。《起信論》:「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法出世間法。……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是心生滅 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所言義者,則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 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 故。」天臺《摩訶止觀》云:「法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觀。」 凡聖之心「寂照」本具而常住,一體不二;無始以來,常施其淨用以利眾生,但眾生在迷,故不自知而捨內(心)求外(境),固為煩惱所困(垢障覆深)而廣造諸業,長劫輪迴也。《無上依經》: 法身體遍諸眾生,客塵煩惱為所覆,不知我身有如來,流轉生死無出期。 《起信論》云: 真如本一,而有無量無邊無明,從本已來,自性差別,厚薄不同故,過恒河沙等上煩惱,依無明起差別,我見愛染煩惱,依無明起差別。如是一切煩惱,依於無明所起,前後無量差別,唯如來能知故。 又諸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若因緣具足者,所謂自有(內淨法)熏習之力(正因),又為諸佛菩薩等慈悲願護(外緣)故,能起厭(生死)苦之心,信有(樂求)涅槃,修習善根。以修善根成熟故,則值諸佛菩薩示教利喜,乃能進趣向涅槃道。 眾生本有法身之體,但被「客塵」所覆蓋而不知(不見)身中之如來藏,所以起惑造業而流轉於六道,永無出離之期。《華嚴經》云:「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觀經疏》:「自身現是罪惡生死凡夫,曠劫以來常沒常流轉,無有出離之緣。」此中,我見(愛染),是「見思」惑,過恆河沙等上煩惱,是「塵沙」惑及無始俱生之「無明」惑。
眾生心性(淨法)薰習之內因,諸佛本願 (功德)加持之外緣,內熏外加,佛性與佛德相感而互應,乃能法起厭生死求涅槃之心,而有斷煩惱、證真如之行。
以上所說,真如、法性、如如、法界之「遍、常」「隨緣、不變」「常同、常別」「常寂、常用」……之體相用、法報化之理與事,凡夫之我輩,或從未曾聞,或雖聞不解,或似解仍疑,是故難修難證,無始至今,依然門外漢,亦不懂如何趨入。《楷定記》結云: 理深解微,證之難耳,何必不樂聽聞淺解?又聞不解,何不仰信?……若欲一心求願往生,聞此深理,雖不能解,自恥垢障深重,仰推如來知見,而乃專稱佛名,畢命為期。若能如是,解信、仰信,正念歸依,齊乘佛智願力之道,同入常樂本家。 罪苦無力之凡夫,聞此深理,或解或否,皆可依「仰信、歸命」而乘佛(智)願力,往生極樂。此即善導師就「機(自恥垢深障重)、法(仰推如來知見)」二信而廣開之「淨土門」也。 承上啟下:上歎真如法界,體性湛然(寂)而有破迷起悟之用(照);此憫無明眾生,煩惱覆障(癡)而不顯自心之淨光(智);此亦「機、法」對比而相成之義:若但一如,無生可度;若唯三垢,亦不可度。一切眾生具此(淨、染)二緣,能使釋尊出於世而起教化。《楷定》云: 若但淨體,無生可度;若但垢障,亦不可度。然眾生心,具此二緣,能感悲化,……先歎諸佛法海,以為宗源;次指眾生垢障,以為化緣。
故使大悲隱於西化,驚入火宅之門。灑甘露,潤於群萌,輝智炬,則朗(重昏)於永夜;三檀等備,四攝齊收:開示長劫之苦因,悟入永生之樂果。 以下先總明釋尊「一代說法(時教)」利生之相,此或稱為「化前」聖道之教,乃正說淨土教之前序[7]。 所云「大悲」乃釋尊之無緣慈、同體悲,《楷定記》云: 諸佛菩薩通達二空,冥會一如,雖無能緣、所緣之相,無緣而緣,無相之相,任運而起同體慈悲,遍照法界,普攝眾生。法界無邊,眾生無邊,大慈大悲亦復無盡,拔其無始幻、無明苦,與其永生無為法樂,所以是名大慈大悲。于中更論滿未滿者,唯佛「滿足大悲人」也。故《大經》云:「如來以無盡大悲,矜哀三界,所以出興於世,光闡道教(無上道法),欲拯群萌,惠以真實之利(一實大利)」等。 《大般涅槃經》卷22<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品>之四: 西方去此娑婆世界度三十二恒河沙等諸佛國土,彼有世界名曰無勝。 《法華經》卷二<譬喻品>: 譬如長者,有一大宅,其宅久故,而復頓敝,……未久之間,於後舍宅,忽然火起,四面一時,其炎俱熾。……汝諸子等,先因遊戲、來入此宅,稚小無知,歡娛樂著。長者聞已,驚入火宅,方宜救濟,令無燒害。 善導《疏》取此二經之意,而說釋尊「出世利生」之相;另於《法事讚》云「捨彼莊嚴無勝土」,《般舟讚》云,「為度娑婆分化入」,捨彼(隱於西化)入此(驚入火宅),所為者何?一佛一世界,各有專屬之穢土與淨土: 釋尊—娑婆(化/穢)—無勝(報/淨); 彌陀—清泰(化/穢)—極樂(報/淨)。 安樂能人与娑婆教主,平等是佛,可互通相映,娑婆人可往生淨土,淨土人可回入娑婆。西方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為攝受一切眾生)發願修行而成就的;釋尊於娑婆(八相)示現成佛,說法度眾四十九年,末後並不引導我輩去「無勝」,卻勸請眾生厭(捨)娑婆,欣(生)極樂,此不僅大悲無私之極,亦大智無上之選:因為阿彌陀佛乃無量(壽、光)佛,一佛等同一切佛;又極樂世界乃總攝且超越一切淨土之最殊勝,而往生之行(但念佛)極其簡易,能無條件攝取「三輩九品、十方三世」一切有情[8]。《楷定記》云: 若論法體,無非極樂,悉是涅槃平等法故。……故知,依樂顯悲化者,「無勝」釋迦為開彌陀本國門故,出現此土。……「驚入」等者,正垂娑婆之跡,此顯末化。 《法事讚》云,「分身百億閻浮內,示現八相大希奇,五濁凡夫將謂實。」若以實義說之,釋尊報身常住「無勝」以教化其國人,分身化現於娑婆而說法度眾;就「第一義」悉檀,乃無來無去之理;若就「世界」悉檀,似有捨彼來此之相。阿彌陀佛亦如是,報身端坐於極樂,不妨其現形於娑婆而舉足、立撮[9]也;依此義引申,眾生之念佛往生,亦可說是「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事相上信願持名,必得蒙佛接引往生;而法性(如來藏)中,此土彼岸無來去,生即無生;這是「理事」不二的淨土實義;諸佛大菩薩現證此理,凡夫往生之後亦同此證。 【補述】:前引《大般涅槃經》卷22後文云: 其土所有莊嚴之事,皆悉平等,無有差別,猶如西方安樂世界,亦如東方滿月世界。我於彼土,出現於世,為化眾生,故於此界閻浮提中,現轉法輪。非但我身,獨於此中現轉法輪,一切諸佛,亦於此中而轉法輪。 這是從佛佛道同,心心理合的「平等門」而說,過去、現在、未來一切諸佛,多於此娑婆示現成道,而轉法輪、般涅槃;尤其閻浮提(地球)乃眾生雜居之處,三世諸佛,皆以清淨妙法,教化此土眾生。從本而言,諸佛之法身、智慧、果位、悲願乃平等無差別;雖為了度化各類眾生而示現之「名號」不同,然彼此「光光無礙」;體同(諸佛法身,具足智慧與大悲)、用同(因地願力雖有異,成佛之後皆以「利他」為心,無彼此之分別);《不退轉法輪經》卷3: 以本願力故,若有眾生聞我名者,皆得不退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諸佛法亦如是。 何以故?一切佛法皆平等故。……能令眾生雖不聞法,以發願力故亦使得同聞法利益。 《往生禮讚》云: 諸佛所證,平等是一;若以願行來收,非無因緣。然彌陀世尊,本發深重誓願,以光明名號,攝化十方,但使信心求念;上盡一形,下至十聲、一聲等,以佛願力,易得往生。 這是在開宗立派的判教上,獨尊其教主阿彌陀佛之因願果力[10]的「差別門」。一般學佛人於專崇自宗而強調其本尊[11](主佛)之超勝的同時,亦須了知諸佛法身之平等及諸法應機之權變,各施其教,各度有緣(學人則各適其性、各取所需[12])即可,不須互相較量、妄作品評也。雖說「方便有多門」,約時被機而出教(隨緣);實則「歸元無二路」,究竟乃清淨法身(不變)。 甘露乃「理體」之喻,常住不滅,如不死之藥[13],群萌得聞此法,貪嗔之火永熄[14];智炬為「慧光」之譬,照明世間,除長夜之冥[15],凡夫得照此光,無明之昏(闇)永除。《楷定記》云: 乃「悲/智」所演,悲能拔苦,令植樂因故,喻「甘雨」能潤群萌;智能滅惑,令生解慧故,況「大炬」能破夜暗[16]。 甘露(悲)、智炬(慧),能拔苦與樂、滅惑證真,乃諸佛功德迴施於眾生之效益,也是大菩薩因地修行之弘願「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是故釋尊為大悲所催,從「無勝」淨土降生「娑婆」火宅,「一音」說法四十九年,令有緣之眾生聞法而起行,「勤修戒定慧,熄滅貪嗔癡」,次第邁向成佛之道。故《楷定記》云: 故此二句,總標「一化教益」大宗,不出「除障、顯德」二門,謂除無明所起三障,即顯一心性具萬德,是為一乘真宗大旨。 其次,三檀(財.法.無畏)、四攝(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是下化眾生的利他之行,以此為前提、為基礎而為彼開示「長劫之苦因」-機/厭,令彼悟入「永生之樂果」-法/欣。於「布施」或「四攝」之時,應如《大經》云「教化安立眾生,住於無上真正之道」,方便安置眾生於佛法之中,才是如法。《優婆塞戒經》: 以四攝法攝取眾生:知世諦故,隨眾生語(愛語);為諸眾生受苦之時,其心不動如須彌山;雖見眾生多作諸惡、有少善者,心終不忘(同事);於三寶所,不生疑心,樂為供養,若少財時,先給貧窮,後施福田,先為貧苦,後為富者(布施);樂讚人善,為開涅槃;所有伎藝,欲令人學,見學勝己,生歡喜心;不念自利,常念利他,身口意業所作諸善,終不自為,恒為他人(利行),是名實義菩薩。 《月燈三昧經》卷8: 此能演說勝妙法,安置眾生無上道……安置九億百千眾生於佛法中,住不退轉。 《佛說德護長者經》卷2: 安置無量千萬那由他阿僧祇眾生於佛法中,令生信心,必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尊一代之教,巧設「三檀、四攝」之方便,而隨機顯示三乘法,分別安置一切眾生於佛法之中;乃至盡未來際為無力自修(下根)而常沒常流轉的眾生,特開「念佛往生彌陀淨土」的本願成佛門,付囑流通於彌勒佛龍華三會及諸佛十方世界;如是對眾生的化緣已畢,「而現滅度」。這一切為眾生的八相示現,乃依實相無相的無上智慧,稱性起修,乃無作意、無所得、無人我無生滅,四智圓明的平等法。[17] 此於佛法之開示悟入,所舉乃「苦因樂果」,令生「機法」之深信及「厭苦欣樂」之安心;也就是決定深信(《觀經疏》+《往生禮讚》): 自身現是罪惡生死凡夫,曠劫以來常沒常流轉,無有出離之緣。(自身是具足煩惱凡夫,善根薄少,流轉三界,不出火宅); 彼阿彌陀佛四十八願,攝受眾生;無疑無慮,乘彼願力,定得往生。(彌陀本弘誓願,及稱名號,下至十聲、一聲等,定得往生。乃至一念無有疑心。) 這兩種深信及厭欣之心,皆從阿彌陀佛「大願業力」之迴施,感發眾生「佛性本覺」而生起,「機/法」相對而相成,互動而一體。此信乃佛之心光徹入我輩之心中,以「佛智」冥加而護念,照破眾生之無明(煩惱)。也就是說:大乘(淨土)之理,雖眾生等具,然五陰所覆,二執所障,不得現前,故迷而不信。(佛)菩薩以威神力巧設種種方便「口說諸經、光明相好、神通變化、名號總別」,闡揚此理、加持其心,令眾生從聞生解,解迷起信。就眾生而言,「疑」為根本煩惱,若非具足善根、或佛力外加,很難斷疑生信;因此: 機—確知「人身難得」「生死事大」,而娑婆苦境,難以自救。依此覺知而與共業眾生互相勸請、提攜,謀求出離(得救)之道。 法—就人立信:「佛是滿足大悲人故,實語故」,佛之所說決定可信。就行立信:佛所預設的「念佛為往生正定業」之願,已圓滿實現,依而行之,必生彼國。 依上述之信心而老實安分,一心專念(起行/作業),領受佛力不可思議之加持;這是以佛的果地功德,作我們的因地心行,是從果向因「一念相應」的念佛,佛心與凡心交融為一體,於是「未斷煩惱而得涅槃分」,這一切都是阿彌陀佛的「本願力、威神力」所加持/攝受,不可思議的結果[18]。《楷定記》云: 三檀、四攝,能化巧用;開示、悟入[19],化門所歸。 施功無偏,……攝益平等,…….斯乃如來善巧之用,悲/智雙行,廣開甘露,普照智炬,大方便也!以此妙權,開示悟入,宗、歸無二,唯「佛知見」一實道也。……《觀念法門》云:「釋迦出現,為度五濁凡夫,即以慈悲,開示十惡之因.報.果,三途之苦;又以平等智慧,悟入人天,回生彌陀佛國。」 往生之後的「永生」,不能解為人間的不朽(心理)或天界的長生(壽命),如菩提留支對曇鸞祖師云: 此方(中國)何處有長生不死法!縱得長年,少時不死,終更輪迴三有。……此(佛教)大仙方,依而行之,長得解脫,永離生死。則三界無復生,六道無復往。 人天及外道所為「長生、永生」,只是數字(有相有為不相應行法)之比較,不能違背「有生必死」之理。佛教之永生乃「無生」,《大經》「度世長壽泥洹之道」,涅槃乃不生不滅,《往生論註》云: 彼淨土是阿彌陀如來「清淨本願」無生之生,非如「三有」虛妄生也。……法性清淨,畢竟無生。言「生」者,是得生者之情耳。 極樂之生是乘阿彌陀佛清淨本願、契合法性「無生」之生,並非三界虛妄分別的迷亂之生。往生者與諸上善人同證「法性」清淨,畢竟無有「生相」可得。之所以說「生」,是因凡夫有「得生」的執著,諸佛順情而說「往生」;淨土「無量壽」亦可如是解:眾生取相,故說「永生」;佛心無垢,乃曰「無生」。 不謂群迷性隔,樂欲不同,雖無一實之機,等有五乘之用;致使布慈雲於三界,注法雨於大悲(眾生),莫不等洽塵勞,普沾未聞之益。菩提之種子,藉此以抽心;正覺之芽,(念念)因茲增長。依心起於勝行,門餘、八萬四千,漸頓則各稱所宜,隨緣者則皆蒙解脫。 性,過去之習性;欲,現在之樂欲;由習之差別,而欲有異。《無量義經》云: 如是觀已,而入眾生諸根性欲,性欲無量故,說法無量;…..種種說法,以方便力,四十餘年,未曾顯實。是故,眾生得道差別,不得疾成無上菩提。 眾生的習性、樂欲多有不同,故須隨其根機(隨他意)、巧設方便而說種種法(因材施教、觀機逗教),因此有三輩九品的等級,五時八教、三藏十二部的類別;既然「純一實機」難得(故說法四十餘年,未曾顯實),則須「五乘權法」的施設,令一切大小利鈍之眾生,各適其性欲而領受其相應之教,依次第漸修三大阿僧祇劫,或乃成佛。(得道差別,不得疾成),這是「有教無類」之平等。《法華經》卷三云: 密雲彌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一時等澍,其澤普洽;……諸樹大小,隨上中下,各有所受,一雲所雨,稱其種姓而得生長,華果敷實,雖一地所生,一雨所潤,而諸草木各有差別。 這同於《維摩詰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之意,慈雲、法雨所布所施的「一實五乘」之法,能令各類眾生各取所需,分別得益。《華嚴經》: 又如龍王布密雲,注甘露雨充大海。善知法性及奧義,隨順言辭能辯說,總持百萬阿僧祇,譬如大海受眾雨。……若欲三千大千界,教化一切諸群生,如雲廣布無不及,隨其根欲悉令喜。 如來說法,皆實不虛,應病與藥,一切世間的煩惱苦害(塵勞[20]),皆得平等痊癒。此處之「大悲」乃所化之眾生:「一切眾生受異苦,悉是如來一人苦;眾生受苦,有佛大悲」。 而「未聞之益」是說:曠劫難得聞之妙法,今日緣熟,始為眾生說之,《法華經》卷1<方便品>云:「諸佛興出世,懸遠值遇難;正使出於世,說是法復難;無量無數劫,聞是法亦難;能聽是法者,斯人亦復難。」這其中有八難(地獄、餓鬼、畜生、北俱盧洲、長壽天、聾盲瘖啞、世智辯聰、佛前佛後)或四難(值佛、說法,聞法、信受)[21];其佛說與眾聞之難得之法,乃《法華》真實一乘,是為釋尊出世之本懷;在淨土,如《觀經疏》云,「因緣極要,利益處深,曠劫希聞,如今始說。」其內容則是《法事讚》云,「即說定散兩門,三福九章,廣作未聞之益」;總約諸經,亦攝淨土。 在平等去除眾生之塵勞而滋潤其身心,並得聞(下種)曠劫未說之「一佛乘」妙法之後,菩提心之種子,藉此因緣而抽芽—五百聲聞因茲證二乘果並回小向大;其餘人、天、菩薩,亦各聞其相應之法,發起正覺之道的根芽,念念相續的增長,各依其菩提心而進修菩薩行。這就是廣說八萬四千法,對治八萬四千機,所化之機雖有漸有頓,佛皆能觀其所宜,約時被機而施設各種方便,令一切隨其內因外緣而修習者,皆得解脫之法益。 門餘:念佛生淨土乃因果超絕之教,不可思議之道,是通途(聖道)八萬四千門之外的特別法, 雪廬《梵音集》稱之為「門餘大道,苦海渡寶筏」;大乘八萬四千法是「門」,對治八萬四千惑(煩惱),須啟發本性之智光,吾人今日難以修之;故釋尊於通途之外,另說(額外)念佛往生之「諸門之餘」大道。就「通途」言之,淨土門亦在(八萬四千)總體之含攝中,就「特別」論之,淨土門從「八萬四千」抽出而獨立。善導之意,「門(聖道)、餘(淨土)」二種,或頓或漸,各稱其根機,眾生依各自之機(依心),隨所宜之法(勝行)而進修,則法不虛說,機不徒行,機法相應,皆得解脫[22]。 有另一種解說[23]:淨土法是「正門」,通途八萬四千法為「門之餘」,《法事讚》: 慚愧釋迦諸佛恩,標心為說西方樂,欲使齊歸入正門,正門即是彌陀界,究竟解脫斷根源。 《傳通記》云: 塵勞門有八萬四千,解脫門亦有八萬餘;門門之機,不假餘(其他)門,斷惑入理。 《楷定記》亦云: 教門雖餘八萬四千,莫不依心起行、觀心得道;此乃三乘聖道門難行道也。……「起化」雖有要門、弘願之異,莫非乘願為緣,念佛往生,是淨土門易行道。 依止自心,發菩提因,即依此心,修菩提行;如是心行,依教發修。其教「門餘」八萬四千,漸「對治」門;頓教一實「觀門」;一實,體門;八萬,用門,體用別說,故言「門/餘」。 一乘「體、用」二門,頓/漸隨緣。用門行布,逗八萬機,故有多門;體門圓融,逗一圓機,故唯一門。如來對彼根欲/見解,說對治法,乃有八萬四千法聚。 《般舟贊》云:「或漸或頓明空/有,人/法二障遣雙除。根性利者皆蒙益,鈍根無智難開悟。」此一段,取「依心起行」一門,漸/頓解脫,結成今經「化前」教益,而為起化教興之由。 善導大師言:「有流見解心非一,故有八萬四千門;門門不同亦非別,別別之門還是同;同故即是如來致,別故復是慈悲心。」 兩種說法,誰是「門」,誰是「餘」?各自表述,皆「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而可通;若以「通、別」,「聖、淨」言之,較明確而無諍,亦如淨土門在(大乘)聖道門之內或之外,亦皆可以,不須在此費心也。《金剛經講義》云: 佛以無上妙智慧,觀一切眾生,知其根器大小不同,故以方便智說方便法,八萬四千法門,對治八萬四千煩惱,可知如來說法,是應機而說,對症投藥,並無一定言說也。噫!道本無言,非言不顯,言有不達,道無以明。 「依菩提心,起菩薩行」的法門有八萬四千,或頓悟或漸修,各類「利根」之機,若能隨其相應的法門,經萬劫而漸修(空有/人法二障遣雙除),必可以證悟、解脫。但是,要遍覽一切法門,選擇自己適用的,這在有佛之世的賢(智)者,都不易做到,何況末俗障重的鈍根(廢器),其命短促,一門深入也難,遑論其餘。《摩訶止觀》: 一切行惡之人,者是也。……根鈍,千徧為說,兀然不解!多造罪惡(又不修止觀),遮障萬端。如癩人身痺,針刺徹骨,不知不覺;但以諸惡而自纏裹。 八萬四千聖道法,皆以「自力」了生脫死,乃釋尊隨機(他)之施教,「門門不同名漸教,萬劫苦行證無生。」這是愚鈍造惡的「凡惑」者所難行難明的,幸而當年有韋提希「為末俗請」,而釋尊「為苦機說」之(彌陀)弘願念佛門,別仗「佛力」而橫超,一般無智無力的凡夫,只須稱念佛名,就能速登不退,可說是「易行疾至,一生成就」的大悲淨土門,是「方便中第一方便,了義中無上了義,圓頓中最極圓頓」!為此,即可擱下一切令人徬徨乃至崩潰的八萬四千「選擇」,直接的信受奉行「釋迦此方發遣,彌陀即彼國來迎」的第一圓頓法,且「畢命為期」,直到「捨此穢身」往生極樂,即可證得無量光壽的「法性之常樂」。此或可稱為(我)不選之(佛)優選,非選非非選[24]。
然眾生障重,取悟之者難明,雖可教益多門,凡惑無由遍攬。遇因韋提致請,「我今樂欲往生安樂,唯願如來,教我思惟,教我正受」。然娑婆化主,因其請故,即廣開淨土之要門;安樂能人,顯彰別意之弘願。 前文說「但以垢障覆深,淨體無由顯照」,此處又說「然眾生障重,取悟之者難明」,二文皆先指陳「眾生」之業障、報障(機),難以自修自悟,故須諸佛之大悲愍物,巧設方便以誘導之(法),乃有依教奉行而悟道解脫之緣。然前文乃釋尊開法設教之通說;此處別明「淨土教」之《觀經》緣起,即因聖道之教益雖多(八萬四千),然末法五濁之凡夫,障重惑深,志劣壽短,豈有能廣涉經教,攬其綱要,進而心開意解?徒然望洋興嘆或入海算沙而已。《傳通記》云: 聖道不堪,根鈍障重,下根眾生,為淨土機,斯乃重障眾生,不知得度法,欲遍攬諸門者,命短促,而一行尚難成,何及遍攬? 少數利根者雖於上述八萬四千法而「隨緣得益」,然更廣更多之末法下機,仍被棄置於門外,無可奈何而哀泣,引發了諸佛之悲憫而另施救度—於是有「韋提致請,釋尊廣開」之淨土門。此「遇」字,或解為「適巧」,看似偶然,實有因緣,就主從而言乃「釋尊欲說,韋提故請」,如前引《思益經》之「若佛不加威神,眾生無有能思能問者」,只由法緣成熟,須說淨土,[25]乃巧借韋提之請而說,此不同於《小經》之不請自說。 文中,韋提夫人於釋尊有「通別四請」[26],此處所提乃「別選所求」及「請修別行」,釋尊應其請,乃為彼及未來一切眾生,說此《觀經》。這其中,韋提夫人可以是「發起、當機」眾,而未來眾生是「結緣」眾;但若就廣大的利益,則未來「末法五濁之眾生」更是當機眾,韋提夫人代為發請(請轉法輪)。《大經甄解》云: 《觀經》曰「亦令未來一切眾生欲修淨業者」,又云「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為煩惱賊之所害者說清淨業。」又云「若佛滅後諸眾生」等。……一切善惡凡夫者,《觀經》九品機類,此機則由《大經》弘願法得往生,故知《觀經》機,顯弘願之正機也。故《本書》總序明淨土教興云「然則淨邦緣熟,調達闍世興逆害;淨業機彰,釋迦韋提選安養」等。《觀經》機由《大經》法,免流轉生死之苦;《大經》法,則由救《觀經》機,顯超世無上願功。法由機而顯,機由法而成。……(此特別法)以未來造惡凡夫為正所被(機)。 藉由(遇因)韋提夫人之請,而有所謂二尊之教: 釋尊:廣開淨土之要門:意密—權智,意中有密—許說 彌陀:顯彰別意之弘願:密意—實智,其意即密—應現 一般的解釋是,因韋提希夫人的請求,釋尊為了眾生而「注想西方」,將「除苦惱法」託付於往生極樂;阿彌陀佛也了知釋尊、夫人及末世眾生的心情,立即從西方淨土現影於娑婆世界,回應了韋提希的啟請及釋尊的「許說」,一化主、一慈尊,或隱或顯,配合無間。釋尊之說前六觀為隱,說第七觀(華座)以下為顯;又,彌陀之端坐淨土為隱,釋尊之示現穢土為顯;釋尊之說此經,為了攝化「二門」之機,彌陀之臨東土,為了接引「重障」之人。《楷定記》認為釋尊以「十三定觀」的要門,勸令眾生「注想」於西方;而阿彌陀佛深知末世凡夫的心思污濁(多煩惱)而散亂(多攀緣),如此「(六)賊(所)害(八)苦(之)機」,不可能專注一念於所觀的境界;若因「觀想」不成而耽誤了命終「往生」的因緣,那就可哀了。是故,阿彌陀佛主動臨現於娑婆(住立空中),顯示了「立撮即行」的急救之姿(悲心),也就是「專稱彌陀佛名,必生彌陀淨土」的別意「弘願」。[27] 釋尊與彌陀的此許彼應,隱說顯現,乃至捨要歸弘,似乎有點複雜曲折,這是而因順娑婆眾生不得已的方便,這就是《觀經疏》所說「正由器樸之類萬差,致使互為郢匠」。《楷定記》:《觀經》雖是釋尊所說,正顯他力之勝緣在彌陀,故推功於本,以彌陀為「能顯」。 其「要門」者,即此《觀經》定散二門是也。定即息慮以凝心,散即廢惡以修善:迴斯二行,求願往生也。言「弘願」者,如《大經》說:「一切善惡凡夫得生者,莫不皆乘阿彌陀佛大願業力為增上緣也。」 要門:勤修止觀或行善作福,功德迴向,求願往生。1.猴抱:神人協作,自他二力;釋尊開淨土之要門,似殘留自力的觀修迴向:定以「止惡作觀」而發慧,散以「行善作福」而成德。 弘願:信受佛願,一心稱名,蒙佛本願力之攝受而安然往生。2.貓叼:唯聖單行,全憑他力;而彌陀顯大悲之弘願,總歸於他(佛)力的攝受(護念)往生。 要門與弘願有四者不同[28]:1.機:要門局於「純善」的人天眾生,弘願普及於一切,也攝受非善及造惡、三惡道眾生。2.法:要門是定善十三觀+散善三福(難),弘願是持名念佛(易)—後者乃「佛本願力」故,眾生稱名,自然具足彌陀無上功德;全仗佛力、平等往生。3.力:要門須自(定/散)力,也須乘托佛力,凡佛各半而「迴向求生」;弘願但以信願持名,全仗佛力(名號之功德)得生,「皆乘增上」。4.果:要門成功率較低,弘願萬修萬人去。《傳通記》: 定/散行以為內因,佛本願力以為外緣,因緣和合,皆得往生--此乃行者造往生因,佛願與力接引(緣)故也。……若今凡夫,生報土時,「願力」不加不可生故,……淨土宗意,弘願強牽,得往生果,是故但立「他力」外緣。 案《禮讚》序,以「三心」可為內緣,謂依「安心」修五念行;……佛大悲願以為外緣,內外二緣,不可闕減。 若以「內因外緣」之和合而論,則須自力(發三心起五行)與佛力(攝受接引)相應,乃得成往生業,此或稱為「要門」;然極致之他力,則不論凡夫(定散行)之內因,唯立彌陀(本願力)之外緣;或以凡心為「內」緣,佛力為「外」緣,二緣對比,凡弱佛強,故謂之「強牽」,弘願之功德力[29]超強而不思議,眾生「稱名」就被佛力牽引而不得不往生也。此乃阿彌陀佛的三力(大誓願、三昧定力、本功德力)外加,讓眾生借力使力,以他為光,以他攝己,成就機法一體的念佛與往生;如此強(增上)緣之力乃「冥加」[30],眾生多在不知不覺之中(平生-臨終)業事成就。《徹悟禪師遺集》: 阿彌陀佛於諸眾生,有大恩德,眾生不知也。……若以眾多觀之,佛則普為一切眾生也;若以一人觀之,佛則專為我一人也。 在佛是「普為一切」而若無其事,在凡乃「專為一人」而仰謝佛恩。 《楷定記》: 釋迦許說,注想方便,彌陀應聲,住立空中,是名廣開……顯彰。 「願業力」者:願者.即四十八願,無漏善欲為體;願因、業行,無漏善思其體;因行不虛,果德成辦,名力。從因總說,唯是「願力」而已。……增上緣者,願力既成,神力無礙;親近行人,常不捨離;尋聲應念,迎接自在。是故不生而已,若其生者,莫不皆乘此願為緣。 法藏比丘以大願為因,大業為行,因真行實,故得成就阿彌陀佛果,而具足十力[31];這一切以因地之本願力為始,久劫修行而成就果地之威神力;因以成果,果而證因,法藏比丘「乘此願為緣」而福慧圓滿為阿彌陀佛;一切眾生亦「乘此願為緣」而往生極樂為一生補處。 又,佛密意弘深,教門難曉,三賢十聖,弗測所窺,況我信外輕毛,敢知旨趣?仰惟釋迦此方發遣,彌陀即彼國來迎,彼喚此遣,豈容不去也?唯可勤心奉法,畢命為期,捨此穢身,即證彼法性之常樂。 《傳通記》: 佛教寄於「名色」假法,雖有言說,一一教門從「佛意」出,非因位分,故云「密意」,《智論》云,「佛之密意,非菩薩所知」,《唯識論》云,「如來實心,等覺菩薩尚不知故」,<即身成佛義>云,「法佛三密,甚深微細,等覺十地,不能見聞」,《法華玄》云,「文內妙法猶難盡,何況文外之妙」。 菩薩52位階,十住、十行、十迴向為「三賢」;初地至十地之為「十聖」;依《仁王經》:「三賢十聖(忍中行)住果報,唯佛一人(能盡源)居淨土。」這四十階菩薩也不能完全「佛的密意」;或云,多少能知,但各有極限,《傳通記》: 雖知佛意,各有不同,十聖分證,三賢學知,凡夫信知;奪而言之,非究竟故,皆屬不知。 菩薩若不能盡知佛之「旨趣」,何況我十信之外的具縛(常沒,常流轉)凡夫,信根未立,其位猶退,如輕毛之隨風東西。《安樂集》當今凡夫,名為「信想輕毛、假名、不定聚、外凡夫」,以其人未出火宅也。「信外輕毛」之說,在善導師是「謙下」[32],在我輩乃「現實」。然而,外凡夫雖不知佛之密意與教之深意,何妨由釋迦之發遣,彌陀之招喚,而「仰信」二尊之勸引,必得往生。因為: 大悲滿足如來,為救一子,殷勤發遣,他力引接;彌陀恐業繫牢,急來迎將;二尊化導,努力勿疑。 聖道門多靠自力修斷,也須「聞信」佛語故、「隨順」經說,自知所證乃佛之攝受,不是「己智」所能;何況「欣求往生」的淨土門之機,乃是儜弱怯劣(無大心、缺大智)之輩,除了仰信、憑靠之外,別無辦法。故云「唯可」依二尊之教(勤心/安心)而信受勤奉行(奉法/起行),即從今起,直至臨終,一向專志,念佛不輟(畢命為期/作業);乃得乘佛願力而捨此娑婆業報之穢身,而證彼淨土常樂之法身。 此《十地論》所謂「(性海)果分不可說,(緣起)因分可說」:佛陀所證之自覺聖智(自內證之境界),非言說思議之所及;然可隨因為行者之機緣而略說一分;在淨土門,凡夫依「仰信」而念佛,即可領受阿彌陀佛迴施於「名號」之功德,所謂「教門難曉,仰信易入」,眾生有幸得聞極樂淨土的莊嚴,及阿彌陀佛的悲願,而信願稱名;「以果地覺,為因地心」,是從果向因一念相應的念佛,故而「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佛心徹入凡心,凡心歸於佛心,於是成了「身在娑婆心淨土」,或「未斷煩惱得涅槃分」,因為淨土門靠「祂力」而啟信.發願.稱名.往生;信佛念佛乃捨機就法,娑婆假名人以業報身念佛,就可感應極樂池的清淨蓮化生;這一切都是阿彌陀佛的「本願力、威神力」所加持/攝受,不可思議的結果[33]。《楷定記》: 密意,乃「彌陀弘願」之別意,兼通「釋迦臨化」之本心、「隨機顯益」之意密也。彌陀密意,名其「深密」。釋迦意密,名其「隱密」。教門,乃釋迦淨土要門,及以一代頓教方便,兼通彌陀弘願之門。 依樂顯通悲化,廣開智慧之門。其體乃是「諮嗟稱名,一圓音教」;若能如是信,乃「順佛意」;如是教者,是「報佛恩」。雖凡下心,得「無上」名。雖輕毛信,稱「金剛」志。一念具足智海萬德,當坐道場,生諸佛家。 教門雖多,密意無二[34];仰推如來,自況「信」外。 釋尊:意密—權智,意中有密—許說—發遣—要門 彌陀:密意—實智,其意即密—應現--來迎—弘願 阿彌陀佛依其極樂之清淨、安樂以顯現其大悲拔苦與樂的教化。淨土三經論所示現的是「彌陀」發願、「釋尊」宣說,及諸佛「咨嗟、證誠」;故彌陀淨土門亦可說是娑婆化主+安樂能人+十方諸佛的「三佛之教」或法界同歸,諸經共闡,眾生盡攝之教。善導大師《觀經疏》特顯「今乘二尊教,廣開淨土門」之深義: 娑婆化主,因其請故,即廣開淨土之要門;安樂能人,顯彰別意之弘願。 娑婆化主為物故,住想西方;安樂慈尊知情故,則影臨東域。斯乃二尊,許應無異。 釋尊成道,說法四十九年的結論是勸請一切有緣眾生,稱念阿彌陀佛名號,往生西方極樂淨土;唯有如此,釋尊的成道與說法,才是究竟的圓滿,藕益大師《彌陀要解》云: 信願持名一行,不涉施為,圓轉五濁,唯信乃入,非思議所行境界。設非本師來入惡世,示得菩提,以大智大悲,見此行此說此,眾生何由此也哉。 阿彌陀佛雖於十劫之前證得佛果並成就淨土,也須釋迦牟尼佛於娑婆示現八相成道,宣講淨土三經,開顯「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指出一條「念佛往生(極樂)淨土成佛」的教內真傳易行道,我輩凡夫乃知有此法門,及如何行持、如何往生……。元.梵琦《西齋淨土詩》云:「千經萬論不須標,共指西方路一條。」善導大師云: 如來出現於五濁,隨宜方便化群萌,……種種法門皆解脫,無過念佛往西方。 此淨土念佛門可說是釋尊出世之另一種本懷,專為末法「罪重、機劣」的凡夫,另闢一條乘佛力,生淨土的(方便)捷徑。 [1] 科判(Subdivision)是將經論,提綱挈領,標註脈絡,分別其章節段落,易於掌握全書義理之架構(體例),條理、層次與系統,細分其標題;料簡(Clarification)以問答、比對、論辯為方,專注於清理、判別書中疑難,解決、排除、辯證各種歧義。<論「科判」的演變與近代之運用>。 [2] 象山慶<善導師《觀經疏》玄義分> [3] 唯願世尊,為我廣說無憂惱處,我當往生。……此濁惡世,地獄餓鬼畜生盈滿,多不善聚。……唯願佛力教我觀於清淨業處。……是諸佛土,雖復清淨,皆有光明;我今樂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唯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 [4] 《大經》:「常為師導,等無憎愛;唯樂正道,無餘欣戚。拔諸欲刺,以安群生。功慧殊勝,莫不尊敬。滅三垢障,遊諸神通。……如是等力,一切具足。」 [5] 《法事讚》云「識含無際」「普備含靈」。 [6] 《成唯識論》依三無性而立三真如:1.無相,諸法之體無遍計所執之虛相。2.無生,諸法由因緣而生,故非實生。3.無性,諸法之體,不可思議,故無妄情所執之實性。 [7]象山慶<一代時教與釋尊本懷> [8]象山慶<娑婆與安樂,二尊之教> [9] 「但以娑婆苦界,雜惡同居;八苦相燒,動成違返;詐親含笑,六賊常隨;三惡火坑,臨臨欲入。若不舉足以救迷,業繫之牢,何由得免?為斯義故,立撮即行,不及端坐以赴機也。」 [10]《往生論註》:依本法藏菩薩四十八願,今曰阿彌陀如來自在神力。願以成力,力以就願,願不徒然,力不虛設。力願相符,畢竟不差。又,<第十八願(因願)與成就文(果力)對照表> [11] 本尊是根本、獨尊、 超勝、絕對、唯一、無可替代,乃信仰者根本之獨尊,解脫成佛之依憑。 [13] 如《法華》云「廣開甘露門,轉無上法輪」,「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焰」, [14] 或云「潤於群萌」乃潤澤、開發眾生之佛種,如《無量義經》:又能明了諸根性欲,……洪澍無上大乘,潤漬眾生諸有善根;布善種子,遍功德田,普令一切發菩提芽;智慧日月,方便時節,扶疏增長大乘事業,令眾生疾成阿耨菩提。 [15] 如《大經》云,「慧日照世間,消除生死雲」,「慧光明淨,超踰日月」。《月燈三昧經》卷8:「法師亦如淨妙燈,療治眾生煩惱闇。」 [16]又云:(甘露)佛性常住大涅槃法,即是今宗「無量壽」法。……今取其味中上味,一味之義,喻「一音」教。《法華》云:「為大眾說甘露淨法,其法一味,解脫涅槃。以一妙音,演暢斯義,常為大乘,而作因緣。」……《涅槃》11云:「爾時世尊,大悲熏心,即從坐起,放大光明,惠施眾生大智之炬,悉令得滅無明黑暗。」 [17]象山慶<釋尊涅槃與遺教念佛> [18] 象山慶<如來威神之力> [19] 《楷定記》云:然此開示、悟入之言,具出《法華》。(《大經》亦云:’開示五趣,度未度者’等。)故知亦是會兩經意,共成一義,故云’諸經頓教,文義歷然’也。但此兩經,若論教門,非無差異。《大經》教門,淨土為正,兼攝聖道故,正宗分雖說淨土,至流通文結聖道益。《法華》教門,聖道為正,兼歸淨土故,正宗分雖說聖道,至流通文明淨土益。然探佛意,本無異路。 [20]《維摩慧遠疏》:「煩惱坌污,名之為塵,彼能勞亂,說以為勞。」三界眾生因貪、嗔、癡等煩惱,染污真性,勞亂身心,如在塵世中奔忙。 [21]《法華文句》卷五:「諸佛興出世」兩句,久久懸遠,時有佛出,此舉人難;「正使出於世」兩句,此舉法難,如今佛出世四十餘年,始顯真實(云云)。「無量無數劫」兩句,此舉聞法難,如五千之流,梵音盈耳越席而去,聞豈不難乎?「能聽是法者」兩句,舉信受者難,普眾唯身子前達,中下雖聽猶未能了。舉曇花,譬上四難,但合聞者難。或(一貫道)云:人身難得、中華難生、明師難遇、真道難逢。 [22] 此乃佛法行門之總說,故許「諸教」平等得益,「諸行」皆得往生。 [23] 大安法師<正門西方極樂,門餘八萬四千> [24] 象山慶<選擇太多,令人崩潰> [25] 《大經甄解》:「今將可說彌陀妙願之時節到來,未來眾生亦開悟時來,是以威光赫然,為未來痛燒之者,方啟淨土門,在世智惠利根,未來鈍根多障,…….而開暢所懷者,良由時機純熟。」 [26]《玄義分》五「料簡定散兩門」:通--1.從「韋提白佛,唯願為我廣說無憂惱處」者,即是韋提標心,自為通請所求。2.從「唯願佛日,教我觀於清淨業處」者,即是韋提自為通請去行。 別--1.從「韋提白佛,我今樂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者,即是韋提自為別選所求。2.從「唯願教我思惟,教我正受」者,即是韋提自為請修別行。 [27] 象山慶<二尊遣喚,互為郢匠>,<娑婆與安樂,二尊之教>,<二尊之教:本師+本尊> [28] 釋淨度<善導「要弘二門判」辨析─要弘二門是偽命題嗎?> [29]象山慶<彌陀本願,為我一人> [30]象山慶 <如來威神之力> [31] 《菩薩地持經》卷十:處非處智力,自業智力,禪解脫三昧正受智力,諸根利鈍智力,種種解智力,種種界智力,至處道智力,宿命智力,生死智力,漏盡智力。《瑜伽師地論》卷49:處非處智力,自業智力,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根勝劣智力,種種勝解智力,種種界智力,遍趣行智力,宿住隨念智力,死生智力,漏盡智力。 [32]《傳通記》云:問:「大師是三昧發得,彼土依正宛在眼前,豈可不入十信位?」答:「實於內證,雖是甚深,今述卑下,那露昇進!凡賢者,不彰自證,……但《疏》第四載,祈誓證,此有別由,不可準例。」 [33] 象山慶<果地覺-因地心> [34]佛(釋尊)若不說,難解難入;既蒙開示,悟入有分。《散善義》云:「世尊隨機顯益,意密難知;非佛自問自徵,無由得解。」象山慶<二尊遣喚,互為郢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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