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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2/18 11:10:45瀏覽415|回應0|推薦0 | |
黃雅淨在母親和一名流浪漢通力合作下緊急送醫,獨自在急救室內與死神搏命。而室外,黃母傷心欲絕的倒臥在一旁泣不成聲,做著流浪漢打扮的老者正不時給予勸慰,旦顯然徒勞無功,黃母哀泣聲一陣比一陣高亢,哀慟響聲不絕如縷。 「小ㄚ頭不會有事的,拜託妳別再哭了好不好??」他不安慰倒還好,一安慰她反而放聲大哭,黃母的無動於衷終於惹毛了老人,他竟衝著她吼叫:「妳還哭??是不是想把小ㄚ頭哭死妳才高興??如果是那妳就儘管哭好了,哭完了就等著幫ㄚ頭收屍。」 他的措詞一向犀利,而且是專挑別人的痛處開罵,出自他口中的話向來都不中聽,但絕對是最真實而無偽,一如他的人,他就是不想虛偽對人才選擇當個流浪漢。 鋒利的詞令果然令黃母噤若寒蟬不敢再高聲哭泣,只是低低的抽喑。 「靜靜的等吧!!小ㄚ頭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皺著眉撂完話後,他繼續在僅有的空間中徘徊踱步。 一個鐘頭過了,兩個鐘頭過了…..當第三個鐘頭來臨,急救室的大門總算打開了。 「誰是黃雅淨的家屬??」 「醫生小淨的情況怎麼了??嚴不嚴重??她要不要緊??」 醫生與黃母同聲開口,尤以黃母的表情更顯急切。 「妳是….??」 「我,我是她媽媽。她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黃母憂心忡忡的搶著問。 「動了手術暫時沒問題了,不過她還沒有完全渡過危險期,今晚是關鍵的一晚,妳一定要小心看護著,如果平安過了今晚她就不會有事了。」 「是是~我一定會好好看著的。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黃母不斷的彎腰謝拜,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看吧!!我不是說過ㄚ頭會沒事的嗎??妳就是不信。」老者對黃母不屑的抿抿嘴,奚落的語氣中帶著關心說:「妳不是擔心ㄚ頭??還不快進去看她。」 「對!對!」經他提起慌亂的黃母才匆匆奔入病房內探視女兒。 *** 沈夕手上握著一疊極沉的文件,那是最近新的決策案報告,他正聚精匯神的閱讀內文,研判著這個投資案是否有其投資價值。其實這份報告已做的非常完確,連評估也審慎核議過,初估這個投資案應該沒有問題,只是他既身為最後決策者絕不能掉以輕心,因此一再反覆檢閱著資料。 離下班時間已過了許久,其他同仁早已陸續走光,只剩他一人在獨自奮戰中,為明天的議案下著最後決定。直待手機警鈴衝破一室寂靜,勾勒出淡淡的緊張氣息。 「喂!!我是沈夕。」這麼晚了會是誰??來人call他的手機,莫非有甚麼緊急事故發生嗎?? 「沈總,我是佩姬…..」媚聲在電話彼端應和著,語氣中透出一股驚慌失措的濃重氣息。 「佩姬是妳。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沈總…..我聽從你的指示去找黃雅淨,可是…我到時發現她們母親倆不見了,我等了很久她們都一直沒回來….。」 倏然拋出的訊息令沈夕先是不可置信,繼之而來的是大怒勃起。 「那麼大個人怎麼會不見??妳沒有派人監視她們嗎??」盛怒的吼聲幾乎振破佩姬脆弱的耳膜。 「白天有人輪流看著,但晚上….從來沒派員盯梢過….」極其困難的吞著口水回報,佩姬萬萬沒想到區區一名女孩失蹤,竟會讓身經百戰的沈夕瞬息失控,嚇的她整個人頓時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起來。 「妳馬上派人去找,我要在妳一天之內把人給找回來。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 「我這就去辦….。」 糾緊的眉頭,射著火光的眼眸,以及微微下勾的唇角,在在顯現出沈夕一觸即發的爆怒,他俊逸的臉龐因著黃雅淨的失蹤呈現曲扭,自然外放的憤懣之氣繞著周身環繞,令人不寒而慄。 空等了十來分後,他決定主動出擊,他撥了通電話給莫云。 「喂!!我是小莫。」 「是我,沈夕。」 「沈,出了甚麼事嗎??」找他找的急如星火,肯定有緊急事故發生。 「小莫,我要你聯絡一些人幫我找一個人。」 難得沈夕也會慌慌張張的四處尋人,莫云對未知的對象十分好奇,畢竟能讓沈夕失去鎮定力的人並不多見,那人想必已在他心目中佔有一席之地。 「要找誰??」 「她叫黃雅淨,今年20歲,貌樣十分清秀脫俗……。」 不等沈夕說完莫云早已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為多年摯友終能跳脫出過去的情關感到無限快慰,只是….黃雅淨….這名字總覺得挺熟的,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好!!我馬上派人去找。就算要將全台北市的土地翻出來,我也一定會找出她的。」 「謝謝你,小莫。」 半小時後,沈夕率先接到佩姬的回報。 「沈總,還是找不到她們…但是我會一直追蹤下去的。」 「別說廢話了,快去。」他不耐的轟掉了電話。 看來莫云是沈夕最後的希望了,但願會有好消息傳來。 莫云的音訊在兩小時後來報,果不期然帶出沈夕急欲獲得的訊息。 「沈,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甚麼壞消息??你快說。」心口咚的一聲,緩緩往深淵沉去。 「你上回不是要我幫你向那對暗助秦老的母女致謝嗎??」 「對。後來呢??」母女….不會那麼湊巧吧!!沈夕內心的不安逐漸向外擴散。 「我照你的叮囑以無名氏方式給了她們二十萬元,沒想到她們兩人倒也好心,聽說她們拿了錢到228公園內要去幫助一些流浪漢甚麼的,結果不光是錢被搶光了,那個女兒還被人殺成重傷,現在正在馬偕醫院救治…..。」 莫云尚未稟報完畢,一股不祥的感覺從沈夕心底竄起,緩緩的漫延開來….。 「那對母女姓甚麼??她女兒叫甚麼名字??」老天!!千萬不要是她,一定、一定不要是她。 「她們姓黃,女兒叫黃雅淨….」 聞訊手機在地面摔了個粉碎,沈夕恍如不聞的逕自衝出了辦公大樓。 甫至醫院,沈夕即被眼前的景象困住,久久回不了神。 撇去罩在菊色床單下插著導管的黃雅淨不提,屋內僅剩形單影隻的黃母,在數度泣不成聲後,她一臉憔悴的坐在床緣,時而扯扯被角,時而撥弄著女兒的髮絲,務求讓女兒平安度過危機的意念堅定的在臉上表露無遺。 「伯母….」他先開口了,像個遊魂似的晃進病房內。 「你…怎麼會來的??」詫異的張著口問,唇瓣竟忘了回正。 「我可以看看她嗎??」說話間他已趨前就近,很明顯的只是出於禮貌性的問候,而非尋求同意。執起她垂落於床邊的手臂,軟綿綿的手腕讓人感受不到應有的生命力,他將她覆於雙掌內悉心呵護。 「 由母親代述,措詞上自是十分嚴謹。 「她的心意我一直都很明白。」是感動,也是一份等量的負擔;感情若是不能回應,那麼這份感情對他而言便是負擔,未來也將永無休止的糾纏著他,直到引燃共鳴為止。 輕執著毫無知覺的臂膀,他的心彷彿被人狠狠抽了一鞭,灼熱的痛楚隨之而起,卻是源之於心。該是活躍力蓬勃的生命,此刻卻靜靜的躺臥在床,任生命力一點一滴的流逝,直到一切終結為止。無法忍受她頰面上的冰冷,始終沒有敞開過的明眸….冷靜自持的自制力消失了,他竟衝著病床上的睡美人嘶吼出聲: 「黃雅淨,妳給我聽好:如果妳真想陪我走完一生,妳就快點給我好起來….給我好好的活著….」沉痛的呻吟,也是甜蜜的旖旎,更是承續一生的允諾,只是….寤寐中的人兒是否也曾聽見?? 語氣深情如斯,連一旁的黃母也被沈夕感動的落下淚來,默默著期盼著奇蹟出現。經過了一小段的沉寂,病床上的人兒終於有了反應,她閃了一下眼瞼,從睡夢中漸漸清醒,昏迷不醒的她,沒想到終在愛的召喚下回復了神智。 伸出無力而微微顫抖的右手,她抓下了覆在口上的氧氣罩,她的臉色依然蒼白的怕人,體力也還十分的虛弱,卻扯著嘴角淡淡的笑著說:「你是大老闆,說出來的話可是不能言而無信的。」 「當然。」沈夕一臉的欣喜若狂的之色,忘了身旁黃母的存在,他情不自禁的摟她入懷,盡情摟抱個夠。想起差點失去她,他的眼角就忍不住微微濕潤了,幸好老天垂憐,終教他失而復得。 怕驚動相依相偎的愛侶,黃母不敢發出些微聲響,默默的在一旁落著淚,一面落淚一面悄悄的從角落退出,刻意將屋內的空間留給沉浸於甜蜜中的兩人。或許對於接受沈夕成為女婿她仍覺得不可思異,先前的疑慮也尚未排除,但何妨,最重要的是女兒終於安然度過了危險期,生命無虞。必要時候能活著比甚麼都重要,剩下的就只是調適問題了。 就在黃母退出的同時,不經意的與流浪漢在門外撞個正著。 「妳怎麼出來了??ㄚ頭沒事了嗎??」左一包、右一包兩手掛滿了各式各樣食物的老漢見她眉宇間的哀傷已然淡去,不覺奇道:「妳幹嘛笑的這麼開心??敢情ㄚ頭死掉了,妳肩上的重擔終於可以卸下。」 「呸!!呸!!呸!!」晬聲乍起,流浪漢已成了黃母練鐵沙掌的最佳對象,連賞了好幾巴掌,仍舊無法卸去她心頭之恨,索性嘴皮也開始毫不留情的對他詛咒起來。「你才死了呢!!你那麼想死怎麼不快點去死??還杵在這幹嘛??你自己不是常說早死早超生嗎??還不快去死一死也好圖個早日超生….。」 老漢的火氣被連聲咒罵引爆,不待她住嘴他已扯著嗓子逞兇了:「喂!!妳這人嘴巴怎麼這麼壞??一開口就咒我去死??要死妳自己不會去死啊!!」 「死老頭,是你先詛咒我女兒小淨的,你還敢怪我嘴巴壞??我要真壞就乾脆拿刀砍死你算了,省的你在這危害別人。告訴你,你要升天還得感謝我呢….」話越說越是不堪入目,聽的老漢兩個眉頭糾結成一個,氣色差的像倒了八輩子霉似的。說來也是他自己不好,誰不好惹,偏要去惹個恰查某,這會兒可好了,救人的好處全沒的撈不說,還沾了一身腥。孔老夫子不是早就告誡過了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日後一定要謹記:聽從老人言,長命又百歲。 「是我錯了,我的嘴巴壞,老漢在此認錯了,但求小姐原諒則個。」最後他當然就有乖乖求饒的份了,一再的打躬作揖,認錯道歉,只求黃母閉嘴他就謝天謝地了。 黃母倒也大方,見他求饒也就不再為難他了。「好了,我就原諒你了,下次可別再作怪了。」 「是是是~老人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造次了。」一番裝模作樣落幕,老漢抖了一下手準備推開病房大門。「那我現在可以把吃的東西拿進去了吧!!」 「喂!!你別進去啊!!…」 制止的喊聲起的慢,老漢已將房門推了半開,由縫隙間滑入屋內的視線所及處是一對緊密貼合的情侶,雖然也僅約略瞧見背影,但從動作上不難揣測出他們目前的情形,八成正熱烈的四唇相接。老漢火速的撤離此間,佈著皺紋的親切臉龐上此刻漾著蕃茄似的紅色,表情看似是心虛,也是尷尬,又像是十分羞赧。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那個背影有著幾分熟稔的感覺….。 「早叫你別進去的啊!!活該,長針眼了吧!!」明眼人早該猜的出屋內的狀況,偏偏來了個眼不明、耳不聰的莽漢硬要壞人好事,但也給了黃母嘲笑對方的絕佳機會。 「喂!屋內那個是妳寶貝女兒吧!!大庭廣眾之下和個男人在病房內…那個,看來妳的家教不怎麼好喔!!又不是阻街女郎….」 老漢被訕笑總覺得老大不好意思,自然不忘回頂回去,兩片靈動的嘴皮還來不及歸位,他的耳垂就又被人高高拎起。 「死老頭,你信不信我一會兒拿刀砍死你??你吃了雄心豹子膽啊!!居然敢這樣評斷我的女兒,你簡直是該死….」瞥見黃母一副惡虎之勢,老漢發覺自己又忘形的逞一時之快惹來百年之爭,為了息事寧人保百年之身,他趕緊俯首認罪。 「喂!!是老漢我又說錯話了,妳大人有大量就再饒我一次吧!!小人以項上人頭作保絕對不會再犯。」 哀哀告饒之聲再度博得諒解,黃母這才心有不甘的放開他。「記得,下次可別再犯了。」 她的性情向來嚴謹拘束,但遇上老漢似乎就全走了樣,過去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軟沙包,可以任人捏圓搓扁,常年壓抑在底層間真實的她,原來還是千變萬化的。她與老漢這一齣口舌爭利的戲碼簡直是前所未有,她對自己深藏的另一面深深困惑著。 或許是玫瑰戰事過於精彩,房內沈夕也被引蛇出洞了。 「你….」 甫照面,老漢與沈夕竟是同聲錯愕,不可置信的彼此打量,現場似乎停格了。 半晌,沈夕才意喻頗深的擲了一句:「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嘻皮笑臉被一抹無奈的肅容取代,老漢語重心長的回:「相見真如不見。」兩人彷彿打著不為人知的啞謎,黃母聽的一頭霧水。 「夕,請媽媽他們進來啊!!」黃雅淨的聲音在門內虛弱的響著,三人的注意力被同時引開,老漢趁隙悄悄的退後打算開溜,卻給沈夕敏銳的一眼瞪住,乖乖的跟著眾人進門。 「老伯,你怎麼來了??」一看見老漢黃雅淨開心的笑了。 「厄!是啊!!是啊!!」老漢笑的甚是尷尬,而原因竟是使於身旁的沈夕。 「是他幫著媽媽將妳送到醫院來的。」黃母熱心的幫腔。 「妳到228公園…該不是來看我的吧!!」將自己戲謔的個性阻在門外,帶進屋內的他顯然沉穩多了,他對黃雅淨晚上出現在公園極為好奇,畢竟他早提醒過她入夜十分凶險的事實。 「嗯!」她這一點頭,他的臉色就馬上垮下來。端看剛才她和沈夕如膠似漆的模樣,及眼角餘光中捕獲到沈夕臉上肅殺之氣,他懷疑自己究竟能否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說不定晚上就被人毀屍滅跡了。 「我擔心你過的不好,想說拿些錢送給你,也算是盡我一點心意的….。」悠悠述說著前情的黃雅淨忽然怔住了,她會為一個陌路人撁腸掛肚,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卻不聞不問;她的關心體貼可以針對任何人一視同仁,獨獨對自己的父親殘忍無情….思及此,她的心情漸趨低落。 見她沉吟不語,老漢倒是先耐不住性喊了:「喂!!ㄚ頭片子,妳沒事吧!!」 她搖頭不語,似有所思。 「小淨,妳才剛剛好點而已,別說太多的話,再休息一會兒。我還有些事要回去處理,我晚上再來看妳。」沈夕細心的為她覆上被暖,轉身向老漢招呼道:「我還有事要和你談,你跟我走吧!!」淡淡的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執抝的堅持。 「你們…也認識啊??」黃雅淨注視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好奇心再度被勾起。 不待沈夕回覆老漢已先撇的一乾二淨。「不認識,不認識,我這個四海為家的流浪漢哪有本事認識人家大老闆啊!!豈不是要折煞我了。」 沈夕回過頭來冷冷的注視他說:「您恁謙了。 「他也姓沈??」沈夕的話不住的導出黃雅淨的困惑。 「妳自己問他啊!!」沈夕將主導權擲回給了老漢。 「我….」望望這個,又看看那個,老漢嘴開著足以塞入一只雞蛋,卻哼不出一整句話來。 「小淨在問你話啊!!你怎麼不說?? 老漢~亦即沈夕口中供稱的 「你要我叫你 寥寥數語,卻震撼力十足的宛如在每個人心湖投下巨石般,一時間水花飛濺,每個人都被冰冷淋漓一身,無可倖免。 「你是沈夕的父親??」眼下這名邋遢的流浪漢居然會是沈夕的父親??這麼扯的事簡直是前所未有,黃雅淨直覺自己快要暈倒了,疲弱的身軀與亂烘烘的思緒不斷的交替演出,終至無力應承,也不知道她由於過份震驚,亦或者是身子骨過於虛軟,她「咚」地一聲順勢倒回床上歇憩去也,也算是撤出亂局的第一人。 「你跟我出去吧!!別打擾小淨休息。」縱使是面對自己的父親,他命令式的語氣也絲毫不變。 無奈至極的沈朗英只好默默尾隨著沈夕退出房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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