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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2/02 11:44:52瀏覽454|回應0|推薦3 | |
不知經過多久,有人輕輕搖動她的肩膀,她終於慢慢睜開眼睛甦醒過來。 「妳睡的好熟啊!不過已經到了,我不得不把妳吵醒。」可風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 「到了!到哪裡了?」 睡了一覺醒來,她有種恍如隔世之感,連究竟置身何處都漸漸模糊不清了起來。四下張望著,車子正停在一條不怎麼寬敞的道路旁,夾道兩旁座落了許多商家,五顏六色的廣告看板成了最佳門面,所販售的東西從吃的、穿的到用的應有盡有,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那些看板在她看來總有甚麼奇怪的地方似的。無來由的熟悉感不知道打哪浮現上來就這麼凝固在那裡,過份的熟悉的視覺令她感到極度的忐忑不安,這些招牌她絕不是第一次看見,一股濃濃的熟諳帶給她一種不願記起甚麼似的畏怯。隨著影像的逐漸鮮明,她終於想起來這光景是在哪裡看過了,那是她台南老家巷口的景致,只要走進巷內拐上兩個彎子,她最不想面對的家就在那裡,他居然趁著她熟睡時把車子開回台南老家了?!真要命! 「這是………」 「妳這麼早起床應該不可能只為了下午上金寶山觀禮吧?所以我就擅自作主把妳送回台南了。」他低語。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妳忘了?我們登記結婚那天我已經看過妳的身份證了,背面很清楚的記載著妳台南的地址,所以我就隨手把它抄錄下來了。」 果然是心細如塵,她不大感佩服,只是在佩服過後她開始擔心起另一件事來。 「你能不能把車開遠一點?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回來了。」她的表情裡有一種勉強建立出來的冷漠,似乎是為了保護在這表皮層下所隱藏起來的柔軟。 「妳難道不想去靈堂和妳的母親拜別嗎?她怎麼說都生下妳也養育過妳,縱使她曾經有過萬般不是,總之都已經過去了,妳也應該敞開胸懷寬恕她才對。」出於死者為大的善意,他用最真誠的心思遊說她,雖然清楚自己幾乎沒有任何勝算。他的語氣中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成份,只是單純的希望在人生中她能夠無怨無憾而已。 「你說的沒錯,她畢竟還是我的媽媽,我也很想放下心中的仇怨去原諒她,但是到目前為止我還做不到,或許等我的孩子生下來我成為一個真正的母親,到那個時候說不定我就能釋懷了。」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這麼多年來的彼此傷害如何能在一夜間一筆勾消? 看出她內心的沉痛不安,他握住她的手,希望能將自己身上的力量挹注給她。有心就夠了!她想。她無言的接受他手心傳來的溫暖,雖然未來會發生甚麼事誰也不知道,這份關係能持續多久也還很難說,不過就這一刻飄浮在心頭的暖意仍然讓她十分感動。明天怎麼樣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擁有的這個當下,不必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過,那就足夠了。她試著想投給他一個感激的笑容,但笑容沒能好好完成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預警淌下的一抹淚光正在她眼眶中逐漸渲染開來。 默默的驅車前行,到下一個路口處一間便利商店前停下,他解開兩人身上的安全帶,從座位下取出面紙為她擦拭眼淚。 「如果妳想哭的話就盡情的哭吧!今天把淚水全部流光流盡,從明天起不許妳再掉一滴眼淚,已經發生的事我沒有能力去改變,但我能夠保證的是未來我會盡一切的力量讓妳過的快樂幸福。」他的手臂伸到半途就無功而返了,想擁抱她安慰她的念頭因為便利店來來往往的人潮而作罷,終於他只是深思的望了她一眼而已。 「謝謝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開心。不過我也知道世事總是難以如願,那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曾經有過這份心意就夠了。」她執起他的手,像在觀察某種奇珍異寶似的盯著他的手反覆研究著,那是一雙一輩子沒做過一件粗活的溫暖細緻嬌嫩的手。 「妳似乎不怎麼相信我的真心?」他用一種介於受傷與非受傷之間的語氣說。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相信世界上有所謂的永恆而已!」她低語,有種不得不接受似的無奈。 「怎麼說?」 「時間有時間的流向,感情有感情的流向,有時候身旁的氣味不同了,有些東西就會跟著轉變。」她用一種彷彿在看著遠方風景似的眼神向他望過來,然而她眼中的焦距卻像飄浮在空中的粒子似的,似乎沒有任何落點,或許是在看著他,也或許不是,他甚麼都無法確認。 「妳是因為淑芬的存在才刻意這麼說的吧!妳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非常花心的人?因為我不僅擁有妳們,我還同時擁有其他的女人,要與這麼多的女人分割同一份愛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他輕柔的撫摸她手心上的脈絡,無論是多細微的紋路都不放過,然後他把注意力轉向她的手背,同樣的動作又做了一次,似乎在確認某件事似的。 「你周旋在這麼多女人中間不表示你同時愛著她們,如果這當中並沒有涉及任何感情問題,那就沒有所謂花不花心的問題存在。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給我莫大的安慰與鼓勵,那樣的感動我從未忘記過。」她避開他的眼神詞真意切的喃喃自語,眼神還繼續追逐著窗外天空流動的白色雲片,有兩片白雲已經不知道流到哪裡去了,剛剛還存在著的,而現在卻已經不知道消失到甚麼地方去,連天上的雲都可能消失不見,那還有甚麼是不會消失的呢?! 「如果我告訴妳我除了妳和淑芬外還擁有許多其它的女人,那麼,妳會選擇繼續和我在一起還是離開我?」握著她手的力道增加了些許,卻又控制得宜的沒有弄疼她。感覺得出他微微起伏的情緒。 擁有許多其他女人!這個事實她早就有所覺悟了,只是聽他親口說出來她的心還是感到一陣絞痛,有甚麼銳利的東西狠狠的扎進她柔軟的心臟,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她深深的震動了一下,凝重的沉默一直持續了許久仍然無法擲出一言半語。 「嘉嘉?」她的沉默令他感到些許不安,難道她終於決定要離開他嗎?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忍受自己的愛必須與人分享,恐怕她也不例外。就在他失望的扯出一絲嘆息,她終於緩慢卻堅定的開了口:「我從來沒想過可以獨佔你,也沒想過要離開你。」雖然她沒有離開他的打算,同樣的也沒有願意繼續留在他身邊的明確表示,這讓他有些焦慮起來。 「妳還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嗎?或許妳所能擁有的只是我的一小部份情感而已,這樣妳是否也願意?」她和別的女人不同,既不吵也不鬧,平靜的令人出乎意料,他以為她可能沒聽懂他的意思,因此把話挑的更明白了。 「你要給我多少或是想給我多少感情,那都是你的問題而不是我的。我所能做的、我願意做的是去接受你所給予的任何部份而已!」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平靜語言從她口內溢出,她的臉上掛著看似虛弱卻堅定的笑容,雖然某些落漠的思緒從表層一點一滴的滲入體內,但她小心翼翼的不讓它流瀉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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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