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10/01/31 10:20:00瀏覽453|回應0|推薦1 | |
第七章 該來的總會來,躲都躲不掉。 聚焦在天花板上某一點的眼神因為時間過久而出現酸澀流淚的現象,使勁的眨了幾下眼,將聚集的淚珠逼出眼眶,模糊不清的視線才獲得初步改善。睨著擺放在床頭櫃上粉紅色HELLO KITTY的造形鬧鐘,那是可風特地買來送給她的,聽說鐘是不能拿來當作禮物送人,因為【送鐘】和【送終】同音,有著詛咒和觸人眉頭的惡意。不過她和唐可風都不是迷信的人,對這件事並不覺得忌諱。現在的時間是三點五十五分,離特定時間還相距甚久,但她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腦海裡一直紛紛擾擾的轉個不停,還在斟酌著該不該親自去參與。 一隻有力的臂膀橫跨在她胸前,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懷中,手臂的主人均勻的呼吸聲在她耳畔輕吟,似乎睡的很熟的樣子。她側過頭去審視他的臉,長而濃密的睫毛深深的覆蓋著他的雙眼,寬闊而厚實的胸膛隨著均勻的呼吸規律的起伏著,一股獨特的清新氣味從他身上流洩而出,被暖暖的包覆在那氣息中她舒服的幾乎不想起床。 她喜歡他,也愛煞他身上的氣味,甚至迷戀他呼出的每一個氣息,那香醇濃郁的味道總是讓她神魂顛倒,迷迷糊糊的送上自己。一如昨夜,她原本並不打算留下來過夜,但不知道為甚麼他一開口她就無法拒絕的接受了,結果還是留下來過了一夜。 他說這裡是他們倆人的【家】。【家】,這個名詞對她而言還相當陌生,雖然過去幾年來她非常渴望擁有一個【家】,但這麼多年過去她仍然還在漂泊,對家的冀盼老早就隨著時間過去而消失了。或許她曾經感到一絲遺憾,在她疲憊沮喪時卻沒有任何地方能讓她歇腳,在她遭受傷害折磨時也沒有地方讓她躲藏,更沒有溫暖的胸膛等著她的依偎靠近,她註定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渡過。在她的內心裡【家】由始至終並不存在。而現在卻有另一個人告訴她這裡是他們的家,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該推卻還是該接受,她甚至無法確定他會永遠為她守護著這個所謂的家,還是等到孩子出世後她就必須恢復一個人的日子,一如從前?如果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短暫的幻夢,那她寧可從來沒有擁有過也不願在獲得後又再次失去。失去至親時那種錐心泣血般的痛楚,一個人一生一次就夠了。 從被中騰出一隻手,她把他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輕輕握住,執起,幫他把手放回身上。確定他仍然沒有清醒的跡象後,她躡手躡腳的拉開棉被爬下床,偷偷摸摸的溜進浴室裡梳洗。花了十五分鐘梳洗完畢,又悄悄溜出浴室,瞥視床上的可風,他依然舒服的閉上眼睛繼續沈睡著。她小心翼翼的拉開衣櫥,手在衣櫥裡面到處摸索,終於抓出一件黑色印花T恤和淡藍色的牛仔褲,背對著床鋪開始動手脫掉身上的睡衣,再把T恤和牛仔褲套回身上。衣服換好後她回身準備拿錢包和外出用的背包時,卻發現床上的可風正用手肘撐起上身滿臉興致的注視著她,從他混濁而蠱惑的眼神看來他似乎不是才剛清醒的樣子,說不定早在她更衣時他就已經醒過來了,一想到那些片段已全數落入他的眼中被他一一收錄起來,她就害羞的漲紅了臉。 「妳這麼早起來想去哪兒?」有點懶洋洋的聲音,在那懶散的音律中聽得出捉狹逗弄的凝重氣味。 「我……」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我睡不著想出去散散步。」 「散步?」他瞄了一下時鐘,微笑著說:「現在才四點十幾分而已,要出門散步這個時間不會太早了嗎?」 謊言被拆穿了,她尷尬的紅著臉看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隨著腦筋轉動著,她的眼神在瞬間轉化為無辜而帶著祈憐的光芒凝視他,希望能利用眼神的攻勢打消他追根究底的企圖。 「相當吸引人的眼神,不過……那對我沒用。」他一面說一面翻身下床走近她,在距離近到可以彼此相互汲取溫暖時駐足,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抬高正好面對自己。 「給我一個更好的理由。」聽得出聲音裡的堅持。 「今天是我媽媽出殯的日子,我想送她最後一程。」低下頭一陣尋思過後,隨著嘆息聲輕輕溢出了事實真相。她還是招供了。對他,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要是他真心想知道的事,她彷彿再怎麼用心遮掩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被人這樣吃的死死的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一物降一物還真是一點也不錯。 「我知道。等我十分鐘,我梳洗一下換個衣服就陪妳去。」他的手指溫柔的輕撫她的臉頰,一面說一面扔下她往浴室走。 他的反應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怔了一怔,等想起來追上去他的腳已經踩進浴室濕濕的地板,她急切的說:「你那麼忙不用特地陪我,我可以自己去就行了……。」 「我一點也不忙,我有的是時間陪妳。」他笑著捏捏她下巴,另一腳也跟著踏進去了,門呀地一聲關上,嘩啦啦的水聲繼之揚起取代了一切。她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無奈的坐回床上安靜等候。 十分鐘後,他已經戴上墨鏡換上輕便的牛仔褲和運動上衣,顏色是清一色的藍,似乎是為了配合她的穿著似的,兩人看起來還真像穿著情侶裝感情好的不得了的情侶。 車子開上路後,他問她:「有沒有胃口?要不要吃點甚麼?」 「我沒有胃口也甚麼都不想吃。」她低著頭一直注視著自己的手,臉上雖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卻可以感受到一股沉悶的氣流。 知道她目前處於暈吐期胃口並不好,所以他也不勉強,只是飄忽的看了她一眼甚麼也沒說的繼續專心開車。 「為甚麼你總是戴著墨鏡出門?就連我遇見你的那天晚上也是?那麼深的夜裡還戴著墨鏡開車難道不怕危險嗎?」不只是單純的出於好奇而有此一問,更多的動機是出於對他的關心,對他的傾注已經到了無法隱藏的地步。 「妳在關心我?」他開心的笑了。 「呃!」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臉尷尬的瞪著他。反應用不著這麼快吧!連自己都還搞不太清楚的事卻讓他輕易的一眼看穿,難道她真的表現得如此明顯嗎?還是額頭上根本就清楚的烙印著我喜歡你四個大字,不然他何以窺知她的心意?關心他?似乎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她到底是一個女孩家,臉皮薄的很,要她承認對他的感情顏面上首先就掛不住了,但若是直接否認恐怕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索性不回答總可以吧! 「不回答我就當妳是。」他很乾脆的幫她直截了當回應了,唇邊的笑意隨著情感的確認加深幾許。 他臉上的笑容讓她有些惱怒,立刻就給了他一記白眼,她沒好氣的問:「我是關心你,關心你應該沒犯法吧?」男方由始至終都沒有承認喜歡她,別說她面子上掛不住,心裡更是一陣難堪,口氣上當然更加不能示弱,雖然表現強勢似乎也沒甚麼用,不過至少會讓她覺得心情好過些。 他對她的回答十分滿意,側過臉來對她狀似滿足的微微一笑,手從排檔桿移開後握住她置放在腿上的手,一小段的沉默過後,他沙啞的再度開口:「我很感動。」感情之流在他內心掀起陣陣漣漪,以至於他的聲音逐漸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感覺到他情緒不同以往的起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也同時在她心底翩然而起,透過交握糾纏的手交換著彼此的心情,久久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我一直戴著墨鏡是因為我不喜歡赤裸裸的展示在人前,而墨鏡正好可以巧妙的掩飾我的表情和眼神,好讓我還有個可以躲藏起來的地方。」視線回到前方後,一連串伴隨著心情起舞的真實言語從他口中不經意的輕洩而出。 「為甚麼要這樣處心積慮隱藏自己?」她不懂,也沒多想就問出了口,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這樣的問題讓人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既棘手又尷尬,所以她飛快的補上一句:「我知道你不想回答,你就當我沒問好了。」。 「妳真的想知道?」他出乎意料的不答反問。 「我……」該不該吐實?她猶豫著,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她決定坦誠以對。「很想知道。所有與你有關的事我都想知道。我想知道你在哪裡上班?所從事的工作內容是甚麼?你是否喜歡你的工作?下班後你會做些甚麼?平常喜歡甚麼休閒活動?喜歡吃甚麼?不喜歡吃甚麼?曾經有過甚麼樣的過去?無論是快樂的事也好,悲傷的事也罷,我想分擔你的一切………」她發覺自己說的太多而猛然住嘴,怔怔的盯著他的側臉,但他卻一副甚麼都沒聽見似的繼續望著前方,讓她除了失望外還多了一份羞慚,隨即低下頭去不敢正視他。 會這麼關心他的一切很顯然是真的愛上他了,他如願的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後,內心因為受到極大的震撼而感動不已,從澎湃的心情和如雷的心跳聲就可以窺見,那是他從未有過的經驗。他的喉嚨乾乾澀澀的,像是被封住的密封罐似的,身體裡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出口的地方,語言在此時根本只是一團多餘而無法排放出去的廢氣而已。 他持續沉默著,雖然仍然沒有任何表示,但從車子的行駛速度時急時緩看來,他的情緒顯然頻率異常,似乎有甚麼正輕輕撬開他心底最深層的薄膜似的,情感的絲絨正從撕裂處向外漫延,然後飄落在心臟表層的透明黏膜上從此落地生根。 她偷偷的注視他深沉莫測的臉龐,無法穿透的墨鏡讓她始終無法洞悉他的心情,她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深深的沉默下來,莫非是她說錯了甚麼話嗎?或許是吧!畢竟淑芬才是他的最愛,自己這一番表白終究只是徒增他的困擾而已!思及此,她猶如墜落入一股深切的陰鬱中臉上的光彩頓時全都消失不見,只有深深的緘默還在持續著。 |
|
|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