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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30 08:34:40瀏覽473|回應0|推薦1 | |
翌日早晨陳子嘉梳洗過後走出房間,意外的發現客廳竟然空無一人。沒有誰在等她,一如她不曾為誰等候一樣。打張淑芬的門前經過,屋裡靜悄悄的,似乎是睡著了,也或許根本不在。這樣也好,她可以省下許多無謂的解釋。她背著上班常用的咖啡色肩背包,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公寓,擠著搖搖晃晃看起來有點老舊的公車,在公司轉角外的站牌下車。沒有為自己買任何早餐,在八點五十五分鐘左右走進公司大門。 「經理,早。嫚儀,早。大家,早。--」和其他的同事一一打過招呼後,她立刻走回自己的座位去,正要坐下來時,江玉文已經大步走近。 「早-」 「早,經理。」江玉文從來沒有在下屬一進辦公室就趕著交代公務過,她總是會留一些時間給下屬用餐、洗杯子或是倒水之類的,讓下屬稍微調適情緒後才開始交辦公務。今天有點反常,是為甚麼嗎?陳子嘉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 江玉文審視著她的臉,依然蒼白的令人吃驚的臉,或許不只是單純的蒼白而已,而是帶著明顯的病容,身體狀況似乎並不怎麼好。 「子嘉,妳今天可以上班嗎?」陳子嘉的病容讓江玉文有些擔心起來,她雖然凡事以公務為先,但多少還是懂得體恤下屬,所以這幾年下來倒沒聽過下屬對她有任何不滿的批評。 「還可以。」其實近日來她的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前,只不過因此延誤公事而已! 「我看妳的臉色還很蒼白,反正今天已經是星期五了,妳就多請一天假回去休息吧!等下星期一身體比較好了再回來上班。」 「經理,謝謝您。」江玉文的准假讓她鬆了口氣,內心充滿了對她的感激。 「走吧!」江玉文一向不習慣面對令人感動的畫面,在公司裡她為了能順利帶動下屬而必須老是扳著臉,並且適度的保持距離,以防下屬恃寵而驕,所以縱使是表示關心也得小心翼翼的拿捏妥當,免得讓下屬模糊了彼此之間的分際。江玉文背對著她有點不耐煩的舉起手隨便一揮,便走回自己的座位不再理她。 她默默的朝對她微笑的嫚儀點頭致意後,就背起背包走出公司大門,乘著電扶梯滑下一樓,踩過光滑耀眼的大理石地磚,穿過兩扇相當氣派的巴洛克建築物類型的大門,正要穿越五人環抱的大柱旁時,一個人從石柱後出其不意的竄出來將她一把抱住。 「啊!-」她嚇的驚叫出聲,本能的回身想看清來者何人,這一看她不免一呆,來人竟是唐可風。 「別怕,是我。」他安撫的說,因為她的尖叫聲已經引來許多行人側目,他不得不放開她。他一放手她立刻就逃出他的懷抱了。 「你怎麼在這裡?」這時候出現在這裡,難道他不用上班的嗎? 「我今天放假。」 又放假?上回他好像也是這麼回答她的,對他的說法雖然頗覺疑惑,但似乎也沒有問的必要,她挑著眉一臉挑戰的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上班?你來找我又是為了甚麼?」她懷孕了,他不是應該避而不見逃之夭夭才合乎常理嗎?怎麼還自己自動自發的送上門來?深深的疑惑困擾著她,她摸不透他的心思。 「等妳。」他輕笑。 「等我做甚麼?」她不解的揚了揚眉。 「我有件事想問妳。」 「你是想問我有關這個孩子吧?」她直視著他問。 他點點頭,瞟了她的腹部一眼,問:「妳有甚麼打算嗎?」 點點頭,她懂了。他怕她拿孩子威脅他是吧!所以才一早趕來和她談判,只是他看錯她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拿孩子來威脅他甚麼的,他的反應讓她自尊心感到有些受傷,她憋著不滿的怨氣回他。 「孩子是我的,所以我一定把他平安的生下來,一個人把他好好的扶養長大。」出於自己對他應有的領悟,她覺得已經沒有任何談論下去的必要,在她心靈所受的傷還不太嚴重之前,她必須離開他,遠遠的離開他,不讓他有更多傷害她的機會。 「我不會讓妳一個人把他扶養長大。」他拉住她的手,用一種淡淡的口氣卻異常堅定的說。如果沒有上下文對應,她會以為他不過是在談論一般的風花雪月而已!而不是一個生命,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要我拿掉他?」難道非得拿掉孩子他才能真正的放心嗎?她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糾葛,更不會拿孩子做文章,他為甚麼就是不肯相信她?她忿怒的瞪著面前的男子,意外的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的認識過他。 「我沒有要妳拿掉他。」他好笑的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沒有要我拿掉他卻又不許我一個人把他扶養長大,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想怎麼樣?」她越聽越迷糊了。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不許妳一個人把他扶養長大,因為………我會和妳一塊把他扶養長大。」把她逗弄夠了他才終於說出自己的意圖,他的眼神看來似有幾許認真。 「你是說你要和我一塊扶養這個孩子?」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甩了一下頭讓頭腦和耳朵都能清醒一些,免得錯漏了甚麼。 他不是應該對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嗎?怎麼還自己一路靠過來?在她刻意保持距離之後?她一定是睡迷糊了才會神智不清的,她想。為了確認自己究竟是清醒還是在做夢,她用力捏了一下左臉,劇烈的痛楚讓她忍不住呻吟起來。會痛,那就不是在做夢了,他是真的出現在她面前訴說這一切。 「別那麼用力捏自己的臉,會痛的。陳子嘉,妳並不是在做夢,我的人就在妳面前。」他輕輕拉起她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胸膛上,他心跳在她的掌心下蠢蠢欲動,每一個節拍都似乎變成一種無聲的承諾,她深深的被感動了。 「可是為甚麼你願意和我一塊扶養這個孩子?」她還是不懂。 「這個孩子不只是妳的,也是我的,我照顧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他試著解釋著,卻發現她仍然一臉茫然的看著他,於是他放棄了說明,弓起手指在她頭上敲了兩下,有點洩氣似的說:「總之,妳不會懂的!對了,妳有沒有帶身分證出來?」 「有啊!我向來都會隨身攜帶著。」 「好習慣!」他一臉深意的笑了起來,牽起她的手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要去哪兒?」 「別多問,反正到了妳就知道了。」 他開著車帶她到樹林的戶政事務所,兩名西裝筆挺打扮相當正式的男子已經在門口恭候多時,看見他們終於姍姍來遲兩人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阿風,你們總算來了。這麼久還沒到我還以為你被拒絕了呢!」看起來一臉稚氣未除的青澀模樣的男子直言取笑他。 「怎麼會。」唐可風笑著為他們彼此介紹說:「這位就是 「 「你們好。」 介紹完後,朱學宏和林啟智就迫不及待的把陳子嘉和唐可風拖進戶政機關裡,抽了一張號碼牌,四人便在一旁靜靜等候。 「我們來這裡做甚麼?」她不解的問。 「做甚麼?當然是來幫你們辦理結婚登記啊!」朱學宏疑惑的瞪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一無所知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結婚登記?是誰要辦理結婚登記?」她奇怪的問,大腦的思考能力似乎還沒恢復過來。 「當然是妳和可風啊!難不成會是我們兩個啊大男人啊!神經!」朱學宏低咒了一聲,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好像她問了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我和可風?你是說我們現在是來辦結婚登記的?」她被朱學宏的言語嚇的整個人都傻了,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是啊!不然妳以為我們兩個人特地請假過來幹嘛?看熱鬧嗎?還是當電燈泡啊?」林啟智抿著嘴沒好氣的嚷。 過度的驚慌失措再加上所有的訊息尚未完全消化掉,她的神智還迷迷糊糊的一團混亂,剛好廣播已經叫到他們的號碼了,她在唐可風的催促下半推半就的交出身分證,在兩名證人見證下四人同時用印並完成登記。二十分鐘後,她的身份已經 她低頭檢視著剛換發下來熱騰騰的新證件,後面的配偶已經填上了唐可風三個字,她固執的盯著那個人名,似乎對這三個字相當陌生。 辦完結婚登記後朱學宏和林啟智識趣的找了理由自動消失了,而她還目不轉睛的瞪著那一紙身分證,總覺得這張身分證似乎已經不是她的。她恍恍惚惚的被唐可風帶進附近的丹堤咖啡裡,迷迷糊糊的坐進角落裡面向大門的位置上,不久她面前多了一份雜糧麵包和一杯柳橙汁,他自己卻只點了一杯咖啡而已。 「妳看起來似乎不怎麼開心?」他一面隨意的攪動杯中的液體,望著白色的奶精與咖啡逐漸融合後,抬起頭審視著她的臉問著:「是因為沒有婚禮和白紗嗎?」 「你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名份才會這麼做的,對嗎?」她不是笨蛋,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後,她的思考能力大致上已經慢慢恢復過來了,約略能推測出他之所以會這麼做的原因和理由。「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件事讓淑芬知道她會怎麼想?」 「我沒打算去做無謂的解釋。這件事她早晚都會知道的,我並不打算瞞著她,她如果能諒解就諒解,如果不能,也該是她考慮是否要繼續和我在一起,她有權利選擇她自己的人生。」他沒有否認名份上的說法,他的臉上仍然帶著一貫的淺笑,絲毫看不出因為可能失去淑芬而牽動的任何情緒波紋,她無法看透他的心思,在還沒有剝開他身上的保護殼之前,他對她而言始終像一團謎。 「如果你覺得甚麼都無所謂的話那我沒話說了。」今日異地而處被忽略的人換成她,她絕對無法忍受。她生氣的推開餐盤站起來,卻被他硬生生壓下坐了回去。 「我並不是甚麼事都覺得無所謂。」他把她擱在桌面上的手輕輕執起熨貼在自己的胸口,讓體溫孵育的暖暖熱熱的,雖然口中並未流洩出任何言語,但那緊緊握住的手卻讓她內心一陣悸動,他似乎已打算不再放開她的手。 他的舉動讓她想起了一句老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或許他不只是因為孩子才決定給她一個名份的,這個奇怪的念頭毫無預警的竄進她的腦海從此徘徊不去。 唐可風動作優雅的把餐盤裡的雜糧麵包用刀叉切割成容易入口的小方塊,插起其中一塊麵包送到她的嘴邊,半哄說:「來,先吃一口麵包。」 面對溫柔的他她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只能順從的張嘴接受,在他關注的眸光下勉強咀嚼了幾口才混著唾液吞嚥下肚。 她的乖巧聽話讓他滿意的微微一笑,得寸進尺的再度如法泡製。「來,再吃一口。」這次她還是沉默的領受下來,還真是奇怪,自從碰見他後她就一直處於下風,非但乖乖的束手就擒還拿他一點辦法也沒,他簡直就是她的剋星。 「累不累?要不要上別的地方走走?還是直接回樹林的家?」順理成章的用了家這個字,她不怎麼適應的輕輕蹙眉。 「雖然名義上我是你的太太,不過我很明白自己的定位在哪裡,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不用特別顧慮我。」一抹淡淡的愁緒從她心田深處中緩緩溢出,不經意時向四周擴散漫延,終至覆蓋著整個世界。 「妳應該知道名義上和實際上妳都是我的太太。當然,我還欠妳一個完美的婚禮和一襲漂亮的白紗,如果妳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在一星期內把婚禮籌備妥當,盡我所能給妳一個完整的家。只要妳是真心想要。」 他張開手掌把她纖細的手包覆起來,讓內心的溫度透過手的觸感真實的傳達給她。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雖然他無法保證這份承諾能持續多久,畢竟愛情有它的保鮮期,一旦保鮮期過了愛情也就跟著死去,不過至少這一刻他的承諾是出於真心誠意。 「白紗和婚禮都是非常片面的東西,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的便會死去。那不是我所希冀的東西。我想要的是更具體更深刻的物質,絕不是那些膚淺的外在表象。」一顆單純無偽的心才是她心中所欲,然而越是簡單的事物越是不容易獲得,再加上用錢無法買到,只能可遇而不可求。 點點頭,懂了。 「妳說的話我懂。」拍拍她被自己包覆在兩手之間的手掌,他微笑著說:「來,再多吃點。吃完我帶妳回家休息,妳看起來好像已經累壞了。」 她不再說話了,依言勉強又吃下幾口麵包,喝了少許飲料,在反胃的感覺尚未來襲前停口,她用紙巾擦了一下嘴角後說:「我真的吃不下了。」 「那我們回家吧!」 他溫柔的把她拉出座位,原本握著她的手已經輾轉延攬到她背後,他把她整個人圈住,讓她的身體可以依靠著他暖暖的胸膛,兩人併肩走出丹堤咖啡。 上車後不久她就睡著了,不知道是座椅太舒服還是她真的太累了,她的睫毛輕輕的覆蓋下來,表情安祥平靜。他注視著她似乎睡的十分香甜的容顏,趁著幫她把椅子放平的同時忍不住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親完後他還一臉眷戀的凝望她的臉,妻子,這名詞好陌生,卻讓他的情緒沉寂下來,心中一片溫暖。 他再次微笑起來,轉動鑰匙,踩下油門,車子以和平緩慢的速度向前滑出,朝著【家】的方向駛去。他終於有【家】了,一個真實的【家】。這個家除了他自己外還住著一個叫妻子的女人,他們兩人共同組成這個家,也守護著這個家,在每一次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的夜晚,她會張開手臂無怨無悔的迎接他回來,收容他的身體,也收容他的心。 這是他的【家】,他決定捍衛保護一輩子的【家】。他不允許任何人來毀壞他的【家】,即便是那些曾經和他有過親密關係的女人也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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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