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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24 17:59:20瀏覽407|回應0|推薦0 | |
「這中間是不是曾經發生過甚麼事?」女兒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恨自己的媽媽,除非這中間有甚麼足以摧毀親情的濤天巨浪來襲,所以他直覺的問出口。 「確實的日期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那是冬季的某一個夜晚,子傑因為參加學校三天兩夜的旅遊還沒回來,媽媽又正好去賣場買東西去了,所以那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才剛提了個頭,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氾濫成災,為了穩定自己的情緒,她停頓了一下,用鼻子吸吸氣,隔了一會兒才再度開口:「那天晚上【他】從外頭回來,進門時人已經醉醺醺的有點神智不清,也不知道是在外頭受了甚麼氣,一回來就像發瘋似的把傢俱都給砸爛了,還一直唸唸有詞要找我媽媽……。我……我害怕的躲在房間裡不敢出聲,任他在客廳大吼大叫著,後來他可能發現我在家,跑來敲我的房門……,我根本沒勇氣把門打開,可能是因為我沒有開門反而讓他更加的憤怒,他怒氣沖沖的把房門踹開,………衝進屋裡,還氣憤的揪住我領口的衣服,剛開始我以為他要教訓我,誰知道他………他……一直盯著我的胸部看……眼神好猥褻……,我害怕的想逃,但他不讓我逃,還撕扯我的衣服……想侵犯我……」 她喑著淚水斷斷續續的訴說著,口中每吐出一個字身體就伴隨著一次顫慄,每一個顫抖都猶如重新面對一次痛苦的夢魘,讓她受創的心靈一再反覆的面臨被撕裂切碎的痛苦。那樣的痛,一生一次就夠了。他恨自己沒來得及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保護她,她的傷痛無疑也是他心中永遠的痛楚,他緊緊的抱住她,提醒她他的懷抱將是她永遠的依靠。她似乎感受到他無聲的保證與承諾,身體的顫抖漸漸緩和下來,雖然還沒有停止,但抖動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拉長減弱,最後終於尋回往日的平靜。 禽獸!忿怒的咒罵聲在情緒的激流中幾乎要破體而出,卻被他強力的隱忍下來,並未實際宣洩出口。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瞭解也並不深,在女人堆中打滾了這麼多年所累積的經驗讓他深深明白要安撫一個女人許多時候一個真誠的擁抱遠勝過千言萬語,尤其此刻對方的情緒仍在鋒頭,為了避免不小心觸及她情緒的引爆點,他選擇做一個沉默的聽眾,不讓多餘的言語擾亂了兩人之間的平衡。 「後來要不是我拼了命的反抗,還抓住唯一的機會衝進廚房拿出菜刀自衛,恐怕早就被他……」她說話的聲音彷彿把頭浸入水盆中練習閉氣時不小心流洩出來似的,又像是用杯子罩住嘴巴說話的樣子,含糊還帶著迴音似的聲音。她的情緒看來似乎鎮定許多,雖然脊骨仍然僵硬堅挺,但先前劇烈的顫抖並未再發生,新的眼淚也不再流下。 她吸了一口氣,然後吐氣,連做了幾次深呼吸後,她抬頭勉強釋出一記感激的微笑,接著往下說:「我好不容易逃出家門,在巷口找到正要回家的媽媽,當我把發生的事全都告訴她,結果她居然……她居然不相信我的話,賞了我五個耳光,還質問我為甚麼要編排這種謊話?我究竟是對家裡有甚麼不滿?有的話可以大聲說出來。還是在學校教到壞朋友………之類,她的話就像一支利劍深深的刺進我的心,不僅僅是傷害了我,也同時摧毀了我對她這麼多年的信任和依賴………。」 故事還沒結束,但聲音卻像是被扯斷線的風箏似的,從此海闊天空的任遨遊。這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原來這些年來她的心一直被遺忘在記憶的浩瀚海域中,隨波逐流,海水把她推向東方,她就往東,海水向西行,她就只能被動的隨它西進,沒有自己的方向與意志,身體的官能都還好端端的各自活著,只除了一顆心早已死去。這些年來她被一股踩不到底又摸不著頭的深切恐懼困擾著,那股驚懼像一張粘稠的巨大黑網把她從頭到腳牢牢罩住,網口的部份還仔細的纏繞著相當粗的黑繩,至少繞了十圈,有吧!她沒細數過,無論幾圈都好,她都毫不在意,反正她早已放棄逃走。 忽然間她用力抓他的手,拼命的想把他牢牢捉住,彷彿想藉著手中抓住某樣東西的那股踏實感將內心的恐懼一舉驅散。她把他的手移向自己的唇邊,用之前被淚水滋潤過的濕潤的唇瓣輕輕磨蹭著他的手背,他手背上的毛髮被她的唇濡濕,她口中的氣流吹撫著他的手,那股溫暖還來不及停留就消失不見了。 「她不相信我啊!她居然不相信我。她以為我在騙她。她那個高貴而又自命不凡的丈夫原來只是個禽獸,而她卻沒有勇氣去承認……………」沉痛的控訴在這麼多年以後依然痛心疾首,只不過真正該聽她控訴的人如今卻再也無法聽取任何言語,所以她只能把這份屯積在胸口的痛移轉給他,讓他參與還來不及加入就消失的屬於她的過去。 不忍她再度剖開胸膛挖出自己血淋淋的心臟,他伸手按住她的唇,企圖阻止她漫無止境的繼續沉淪下去。 「今天就到此為止,甚麼都別說了。妳看妳,累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聽我的話,乖乖的把眼睛閉上,好好的休息一下,甚麼都別去想,好嗎?妳安心的休息吧!我不會離開妳的,以後有我保護妳,誰也不能再傷害妳。」 他的聲音一次比一次輕一次比一次柔,溫暖的飄進她的耳裡,帶著催眠似的語囈,很快的把她拖進甜美的夢鄉裡。他仍然緊擁著她,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說著溫暖的言語,如果可能他真想把她的記憶翻出來重新檢視一遍,把她痛苦的經歷全部塗掉,再重新植入愉快的記憶,為她量身打造一個全新的快樂的過去。他細心的把她的髮絲逐一撫平,輕拍她的臂膀,他的下巴枕在她的頭上,溫和的磨蹭著她的髮絲,她一反常態的安靜的依偎在他懷裡,情緒似乎已經漸漸築了底。 他能做的事非常有限,除了給她擁抱安撫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她做甚麼,局限於彼此的身份,他能做的事已經不多了。雖然他在她耳畔擲地有聲的許下承諾,但他深深明白那些承諾根本只著眼於當下,等天一亮,他們重新回到各自的生命軌道中,那些承諾就再也無法發揮任何作用了。一想到她即將離他而去,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虛感緊緊擄獲了他,自知無力與未來抗衡,他只能提醒自己好好把握當下。他不自覺的加重手勁,把她牢牢的禁錮在自己寬闊的胸膛前,俯下頭來,正打算給她一個狂熱的親吻時,才發現她早已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怕任何一個再細微的動作都會驚醒她,他不敢任意變換姿勢,為此他幾乎吃足了苦頭。抱著她卻甚麼也不能做,那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痛苦的折磨,也像是對他的懲罰,為了懲戒他的用情不專。很快的,他的身體開始藉由陣陣的痠痛向他提出強烈的抗議,他都置之不理,為了讓她安穩入眠,他忍下了種種的不適感,更藉著放任自己的思緒天馬行空的到處遨翔稍微轉移注意力,但身體發出的痛苦警訊還是順利的上達天庭分毫不差的送進他的大腦裡,顯然成效不彰。 時間的腳步持續的前進著,過去已經被它遠遠的拋下,永遠的消失在歷史的某一刻中,而不曾觸及的未來,終究還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論他前進或後退,對時間而言那畢竟是他自己的事,與時間無關。它始終按照自己的步調往前走,從來沒有一次因為疲憊而停下來休息過。她的過去,他是無法參與了,但她的未來,他卻又無法肯定是否能順利加入。如果不能,他唯一能做的事也只是像現在讓她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而已,那麼,比起她的痛來,全身痠痛這點小小的苦又算的了甚麼呢? 他認識的女人之中,她絕不是最漂亮的那一個,個性也未必是最好的,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就是喜歡有她在身邊的感覺,像坐了幾個鐘頭飛機雙腳終於踩到地面的那種穩固的踏實感。他喜歡她,這點似乎無庸置疑,但這是不是就叫做【愛】,那他可就無法肯定了。也或許是習慣也說不定。不過,彼此的熟稔程度也只不過是建立在兩人見了幾次面上過幾次床的情況下而已,要說熟悉似乎也沒那麼熟悉。認真的探究起來和他有過一腿的女人也不少,全都是為了滿足肉體上的需要而已,他對她們所展現的關懷也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而做,從沒認真追究過她們帶給他的意義有甚麼不同與差異。從這點看來陳子嘉很明顯的與其他女人不同,她對他有一種獨特的魔力,讓他在不知不覺中一頭栽入她的溫柔裡,從此心甘情願的留下來。也許,他該趁她現在睡的正香正甜,把她徹頭徹尾裡裡外外仔仔細細的檢驗一回,看她身上是否藏著類似嗎啡之類的危禁品,或是金光黨常用的迷魂香,如果不是這樣,他這個身經百戰的情場浪子又怎麼會 然後,他決定現在就開始對她詳細探究一番,管她是不是還繼續熟睡著,他的手像一條狡獪的鯰魚似的,轉眼之間已經游進她的衣襟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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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