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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23 21:25:36瀏覽399|回應0|推薦2 | |
究竟該把憂慮帶往哪兒去才好?他把渙散的意識稍微集中起來想了一下,決定不回忠孝東路的住處,因為那裡到處都有張淑芬的影子,而子嘉的影像則被他隱藏在樹林。 此時此刻,他尤其不需要張淑芬,所以他決定把車子開向樹林,讓自己無論是身體或心靈都能真正的沉寂下來。 抵達樹林大有路後,他把車子往路邊隨便一扔,走進電梯,或許是因為冷落太久,電梯興奮的猛往上衝,不一會兒已抵達四樓。 走出電梯外,他從口袋中挑出一串鑰匙,用其中一支鑰匙打開大門。踏進屋子,室內充滿著牆上史努比住的紅色小屋上的小燈泡所發出的溫暖黃光,有點無力的照出客廳的情景。關上門,把門反鎖,隨手將唯一的燈光捻熄,窗外的天空發出淡淡的光線穿透玻璃窗照向屋裡,還來不及在地板上留下記號就消失了。 走進浴室稍微沖了一下臉後,他費力的舉起沉重的腳步往大門敞開的主臥室走去。 子嘉的氣息還被留在房間裡,擺設依然以兩天前的模樣固定下來,室內充斥著一股遲滯不前的凝重氣流,冷冷的、沒甚麼溫度的空氣。 視線在屋裡溜了一圈,最後停在覆蓋著整張床中間現出人形的紫色玫瑰花色的絲被上。他的視線被披露在被外的長髮深深的吸引住,然後就再也離不開了。 頭髮的長度估計已經過了肩,髮絲相當細緻,他所認識中擁有這長度的頭髮髮絲又如此纖細的女人只有一個,而那個女人正是害他一個晚上靜不下心來的罪魁禍首。 他曾經想過,如果找到她他肯定會打她一頓,現在,他卻只能呆呆的注視著還在熟睡中的她,甚至不敢吵醒她。打她?他捨不得吧!那麼,就只能好好愛她了。 他移步走近,心跳隨著距離的拉近而鼓譟不已,拉開棉被的一角,出現了陳子嘉宛如孩童般的香甜睡臉,他的心被滿滿的喜悅充盈著,一度以為那劇烈的情緒會在身體裡爆裂開來。剛剛才被拖下地獄的他,就這一刻忽然一舉攀上天堂。 他躡手躡腳的鑽進被中,把還在熟睡中的女子用力摟進懷裡,告訴自己,他不會再讓她涉險,永遠不會。 雖然偷襲一名睡夢中的女子絕非光明正大的事,不過,他寧可不要光明正大的虛名也要擁有她。過去,他的懷抱永遠總是在等待著某個女子溫暖的身體,如今,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最契合他的女人,他費盡心思才獲得的珍寶,珍藏一世顯然還不夠,他決定永遠的與她糾纏下去,直到另一世的來臨。儘管這名女子的名字有點男性,不過,管它的,只要她是叫陳子嘉就行了。 雖然累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終究還是勉為其難的張開眼,沒辦法,誰叫一直有人緊緊的摟著她,害她幾乎都快喘不過氣來,要再不把眼睛放亮,說不定連人都要被欺負去了。 對方的手在棉被下到處犯案,好幾次都放在不該放的地方,還不停的狂吻她的臉,自己的臉頰一定充滿了對方的口水。 真過份!怎麼能偷襲一個還在睡覺的女人嘛!這人很顯然絕不是一個君子。既然不是君子,那她偷偷踹他一下可以吧?心念到了,腳也跟著踢出去,管它是不是甚麼重要部位,先賞他一隻豬腳再說。 「喂!妳怎麼亂踢人?」正眷戀著她身體的唐可風哪想到會被人偷踹,那一腳正好踢中他小腿,痛的他忍不住出聲抱怨。 「那你又怎麼可以欺侮一個還在熟睡的女人?」她不甘示弱的對他叫囂,心中的驚喜因為隱藏的很好沒被發覺。 「我不欺負妳欺負誰?要不是因為妳,我也不會凌晨兩三點還開著車在路上亂闖,好幾次都差點兒出了車禍,結果呢?當我在外頭疲憊不堪的忙著找妳時,妳倒好!一個人早早的上床呼呼大睡。妳可知道當妳窩在溫暖的棉被中做著春秋大夢,而我卻在路上為了找妳而忙的焦頭爛額,妳倒是說看看,究竟是誰欺負誰啊!」 他氣咻咻的一口氣把話說完,盡情的發洩完畢,他的心情似乎好多了,忍不防又一次堵住她的嘴,讓更多的吻抹去他心中再也無法斬斷的這份牽腸掛肚的思緒。 「為甚麼你要開著車在路上到處找我?」她一面不解的問他,一面伸手點住他的唇,阻止他投下更多的濃情之吻。她把身體微微偏向,讓彼此的眼神從此交織溶合。 她光顧著透過眼神交流,卻忽略了彼此間幾乎沒有任何距離,一個輕微的舉動都可能引來其他的肢體接觸,她的腳就曾經好幾次不經意的觸碰到他,終於惹的他心癢難耐,索性一腳跨過來壓住她的雙腿,用身體的重量把她的下半身固定住。 「妳一整個晚上沒回去,連一通報平安的電話也沒有,搞的大家都為妳擔心,要不是黃韻琪說妳只是回台南老家去,我差點兒就要去警局幫妳備案了。」 說話時還隱隱約約有些火氣,等話說完後氣似乎已經消掉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水漾的溫柔,他輕攬著她,讓她前額輕輕靠著他的胸膛。 「後來呢?」心頭暖暖的,是感動,也是感激,被人在乎關心著原來是這麼的溫暖。 「後來因為黃韻琪認為沒有報警的必要,還說妳過兩天就會回來,所以我才沒去報警。」 他凝神專注的望著她,先前她意外消失的恐懼感仍然深植在他心底,揮之不去,那樣的不安更加深他對她的思念,才多久沒看見她,他居然會這麼想念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原來這樣的形容詞是真實的存在著,而不是騷人墨客的無病呻吟而已。 「嗯!」心頭的溫暖並沒有盤踞太久,下一刻母親躺在安寧病房的靜止畫面就悄然而起,哀傷像一隻無形的手牢牢的抓住她,身體的某個部位不知道何時被戳了個洞似的,並不痛,但是卻比痛更讓人難以忍受。 看出她的異樣,除了給她一個緊實的擁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她做甚麼。一個看似再單純不過的擁抱,裡頭卻蘊藏著他的關懷與疼惜,以及他身上無窮無盡的溫暖。 他像個親人般在她前額親了一下,然後執起她的手誠摯萬分的說:「妳願意告訴我所有的事嗎?悲傷的事也好,快樂的事也罷,任何事我都願意與妳共同承擔。」 「你能不能緊緊的抱著我?」 她的聲音裡流露著一股眩然欲泣的深切悲哀,眼眶雖然沒有轉紅,但那股沉默的悲切卻遠比哭叫出來更令人鼻酸。 她的身體脫序的顫抖著,絕非因為天冷,這天候是有點涼意,卻還不足以讓人冷到發抖的地步。 他依言抱緊了她,試著用自己牢固的胸膛擋下她所有的傷痛,在他身體散發出來的溫暖包覆下,她僵硬的背脊漸漸軟化下來,終於放鬆的融入他的懷抱裡。 「我是去了台南一趟,不過並沒有去【那裡】,因為媽媽的情況相當危急,大舅絲毫不敢耽擱,所以我們一到台南就直奔新樓醫院了。」她把頭埋進他的懷中,對著他前口的衣襟哀哀切切的訴說著。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的敲進他心靈最深處,心上的薄膜被她輕輕一敲就全碎了,那股悲哀的情緒從此長驅直入攻佔他柔軟的心。 他想開口安慰她,卻又不知該如何啟齒,索性忍住寬慰她的衝動,耐著心安靜的等待她繼續剖白。 「我媽………已經住進安寧病房了,時間對她而言只是早晚的事而已!我既沒有哭,也並不覺得傷心,我想,那是因為我一直無法忘記她對我造成的傷害。我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她畢竟是生養我的母親,無論她曾經做錯過甚麼事,我也不應該去怪她。可是……我真的試過了,就是做不到。原來要原諒一個人比恨一個人更難。」 薄薄的水霧衝出了眼眶,匯聚成兩道清流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還來不及落地就被他的衣襟吸乾,淚水乾涸後在他衣服上留下一幅深灰色的抽象圖案,簡直就像是她自己的一部份剪影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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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