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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22 09:32:04瀏覽533|回應0|推薦1 | |
8. 涼風徐徐吹來,林羽蝶脩長的髮絲在微風中曼妙的輕舞飛揚著,額前的幾縷柔絲被風輕輕撥來弄去,逗的她渾身麻軟筋酥。在連換三個姿勢都找不出最舒服的姿態後,她眨動了一下眼瞼,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迎面而來的是一片的銀白,那是個沒有雪花片片的單調景緻。此地既沒有屋舍,也沒有川流,沒有色澤鮮豔的花朵,也看不見一根蒼翠的青草,這是一個全然聖潔的無瑕世界。 難道她又回到古代來了?揪了揪眉,她因所處的環境相當陌生而感到十分不安。就在她打著好奇的眸光向外探索時,她的頸項忽然一緊,人竟毫無預警的暈了過去。 在彷彿睡了一世紀之後,她再度清醒過來。吸進瞳眼裡的第一個畫面是一片蒼綠,一隻手臂般粗細的枝幹上鑲滿了肥大的葉片,葉片片片交疊,幾乎掩住了半個藍色天空。她的思維像被人打上十七八個結似的糾纏不清,形成一個她逃不開別人也進不去的網狀世界。 「思語,妳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聲音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來人呼出的混濁氣流正逐漸溶入空氣中。 思語!名字取的多解人,任誰也忍不住好奇的想窺他一窺瞧瞧主人的廬山真面。她不自覺的回頭,迎面而來的景象帶給她莫大的驚奇與喜從天降的喜悅,她所朝思暮想的人兒此時此刻便端立在她面前,數日不見,唐月白的瀟灑清俊更甚往昔。 「月白-」 她迫不及待的對著眷戀已久的胸膛投懷送抱,對方身上發散出來的熟悉氣味平定了她躁急的心,靠在他有力的臂膀圍成的寬闊懷抱中,她不禁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怎麼躲到這來了?妳都幾歲了,還這麼愛鬧脾氣?簡直像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他充滿寵愛的聲音在她頭上輕輕響起,從她髮梢上聲輕如夢般的撫過。她依偎在他安穩的懷抱中,恣意品味著他的指尖侵入她的髮際撩撥著她如絲絹般的秀髮那股輕柔醉人的感觸,她全心全意的享受著這股幸福的甘美滋味流暢全身。 「月白,我終於又回到你身邊了。」 「妳在叫誰啊?誰是月白?你又在胡說八道些甚麼啊!」他一面輕輕駁斥著,一面將她推離自己一段距離後,他用自己清澈的眼眸審視她晶亮如星的眼。「妳是不是又在做夢了?大白天的,妳別老是胡思亂想行不行?」 她呆了一呆,一瞬也不瞬的瞪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龐,一模一樣的清俊五官,長寬高也近乎相仿的脩長身段,除了唐月白外不作第二人想,但細細品論起來二人似乎又有著些許的不同。是神情!她終於發現他所欠缺的是唐月白一慣的冷淡,那種冰冰冷冷勾不起一絲溫度的眼神,那是他所沒有的,而他的眼神中還帶著不該有的溫暖與熱情。 「我沒有胡思亂想,我只是……」偷偷的飄了他一眼,她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半晌,她才再度抬起頭面對他說:「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稱呼你。」 眼前人若非唐月白,那麼她對他便是一無所知!她專注的打量著他,他身上穿著與唐月白一慣裹身時用的飄逸的輕紗截然不同的黯淡布衣,腰際繫著石頭製成的各式各樣叮叮咚咚的小垂飾,腳上穿的是平民化的草鞋。這身與先前在唐門形同天壤的奇異裝扮莫非在意味著甚麼?他非唐月白,那麼他是何人?而自己又該是誰? 「你是誰?」 問語既出一記響頭應聲落下,結結實實的擊中她脆弱不堪的頭皮上,痛的她連連哀嚎,顧不得一身秀麗典雅的古服形象,她以敏捷卻粗魯的動作迅速 跳開了,而他的聲音還在不遠前清清楚楚的響著:「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我?還問我是誰?是妳病了還是我病了?妳別再鬧下去了行不行!娘在找妳,妳快去大廳吧!」 「娘?誰的娘?」她納悶著,她的質疑換來對方貼齊耳際的大聲嘶吼:「妳的娘,也就是我的娘。」 她愣住了,不知道是嚇傻了亦或是聽呆了。她一絲不動的佇立在原處,除了膚色呈現出一反常態的白晰若雪外,臉上並未表露出太多的情緒波紋。仍是沉靜著,這份過度的沉靜足足維持了五分鐘,才被眼前這名過去是親密愛人如今卻成了兄長的男子喚醒。 「思語,妳沒事吧!怎麼臉色好蒼白?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聲音轉趨低柔關切,意語中挹注著令人熟悉的溫暖,那股溫暖正無情的勾動出她滿腹心酸。眼已紅,淚未落。 勉強築起的牆一經接觸到他的眼眸的煞那間,竟毫無預警的潰了堤,別開了頭,她才忍住了一吐為快的衝動,任由自己的心沉入黑暗的幽冥世界,隨著暗流帶向無底深淵之中。 「思語……」捕捉不到一絲熟悉的神情,更加深了他內心的惶惶不安,他一面計無可施的盯著她毫無血色的俏麗容顏,一面對著門外高聲呼救:「娘,妳快來啊!思語…她……很不對勁啊!」 他以為她瘋了!那副憂心忡忡的表情讓她幾乎大笑出聲,若非盤據在心頭的沉凝濃烈的催化不開,而且喉嚨又乾又澀像被甚麼哽咽著,她還真怕自己會失控的放聲大笑,屆時要說她沒瘋怕也沒人相信了。 「我沒事,哥-」 『哥』這字她吐來艱澀困難,儘管她是多麼的不甘心、不情願,卻又無能為力去改變眼前既定的事實。他是她的兄長,名份既定,無形的屏障將兩人侷限在固有的份界之內,她無力去攀爬逾越。 「可是妳看起來不像沒事。」他審視著她的臉,收編著她臉上每一絲波瀾,他的擔憂隨著接收到的思維而加深了些許。 凝重的氣流在彼此間織成網膜,將二人密密實實的圍困其中,直到一名中年婦人提著裙擺模樣狼狽的衝進屋裡,那張沉甸甸的網才被緩緩推開。 「思語,妳怎麼了?妳沒事吧?」 婦人真情流露出的關切之情令她為之動容,眼眶,竟是不爭氣的微微濕濡著,可惜她並非真的思語,否則她該會是過著多麼幸福快樂的日子。 迷迷濛濛的雙眼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婦人,五十開外左右的年紀,盤聚在頭頂上的髮絲仍然顯得黑亮耀眼;白皙的皮膚尚未點上象徵年紀的黑斑,依稀柔嫩滑順;炯炯有神的眸光中挹注著無限的關懷;身上的線條也依舊動人。她的心頭不覺湧上一句成語: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想必指的便是如此的丰姿吧! 「思語,娘在問妳話啊!妳怎麼不說話?」 一旁的兄長見她毫無反應忍不住急切的開了口。曾經親密過從的枕邊人,轉眼間已變得如此遙不可及,縱始柔情滿腹怕也無處可去了,她只能遠遠的看著他甚麼也不能做。 「我沒事的,娘。」 經過時間的洗禮後,母親的影像早已一片模糊,再怎麼努力拼湊也換不回清晰記憶,眼前的『娘』倒是給了她一個無限的想像空間。 「妳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不像沒事的樣子。一整晚也沒見妳吃過東西,妳肚子一定餓了吧?明兒,你去叫阿善盛碗湯水來給妹妹喝,你就去前廳招呼客人吧!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不要冷待了重要的客人。」 婦人的聲音帶著溫暖,暖流緩緩的流過她冰冷的心田,從一片冰天雪裡中冒出足以熨燙人心的灼熱,織就出另一個暖洋洋的世界。在婦人轉身對男子柔聲交代的瞬間,她感動的幾乎忍不住要喚娘出口。 「是,娘。」他退去了。 收回了尾隨著段明遠去的目光,轉移目標重新投注在她身上,不過眼神卻不再平和溫順,而是透著智慧般的鋒利。 「告訴娘,今晚究竟是怎麼回事?」 「甚麼怎麼回事?」 回到過去不過十來分鐘光景,尚且處在適應不良當中,她對今晚發生的事既無所悉,當然也不清楚母親此語意指為何。 「妳是我一手拉拔長大的,妳不對勁難道我還看不出來?有話就說吧!別一個人老是悶在心裡。」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她固執的重複。但從她臉上嚴肅的表情看來,誰都能看出她確實心中有事。 婦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妳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嫂子,不過……這已經是事實了,妳再不喜歡也於事無補,妳又何苦一定要自尋煩惱呢!」 「嫂子?」是誰成了親?是雲思明?或是另有其人?渴望得到答案,但又不能開口問明,這讓她顯得有些躁急而焦慮,心也及其複雜多變。 婦人拍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撫的說:「今晚是明兒成親的大好日子,妳可不能鬧脾氣耍性子的。妳已經長大了,凡事要懂得拿捏分寸,知道嗎?」 明兒……果真是雲思明!只是他的模樣看起來絲毫不像個新郎倌,他既未穿著大紅莽袍,前襟也未佩掛彩帶彩球,身上披的不過是一襲普通的藍色罩杉,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節慶的喜氣,要說是新郎還真沒人相信。 說來她出現的時間點也真夠巧了,竟會選在他成親的當天意外降臨,事情安排的如此巧妙,她該給她的前夫一個甚麼樣的祝福呢?思及此,一股濃濃的酸澀感再度襲上心頭,為她原就起伏不定的情緒激起更大的波瀾。 「哥哥…今晚成親嗎?」 「是啊!他已經夠忙了,所以妳要懂事些,別再給明兒添麻煩,知道嗎?」婦人寵溺萬狀的揉著她的髮際,聲色更顯慈愛。 想開口答應,舌頭卻像打了結似的無法順暢,索性閉口不語,只是默默收復著自己被粉碎了一地的心靈碎片。她不語,婦人也未開口,室內滯留著一股異常沉悶的氣流,彷彿所有的東西都被凝凍住了。 「別胡思亂想了,到大廳上走走吧!雖然這個喜宴並非風光熱鬧,但是重要的客人全都到齊了,說起來也是相當隆重,妳哥哥現在已經分身無暇了,一些親戚得靠妳去張羅。妳也去前廳幫忙招呼客人吧!」 「我知道了,娘。我這就去。」嘆了口氣,她舉起仿若千金重擔的雙足艱困的挪著腳步。她該如何面對他和他的新娘?這一刻,她多麼希望自己能夠痛快的昏厥過去,那就無須面對當前的難題了。可惜她的身體大好,沒讓她有表現的機會,因此,她也只好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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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