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的一堵牆>
甚麼是伊白日裡無法說出口的呢喃呢?
伊坐在窗邊,右耳曝在恢恢的光裡,耳道因著鼎沸人聲感覺脹涼,垂掩的髮流遮去左耳,聲音像風悠遠的徘徊,似陷於半封閉狀。
盯著牆面出神,如何話說”一面抹壁雙面光”呢?
伊原該是屬於那片鼎沸人聲中的一份子,卻不然,不是並肩同行一路,便能說是同路人。伊家住前巷,字意裡伊們則被定義在後巷。擦肩也是距離。伊想。何況還隔了兩排屋。
風是傳媒者,也是離間者,語言隨著風起風伏,暗自明滅,為未能定義的生活埋下伏筆。伊笑。為這做作的張力,可伊就是喜歡,為自己埋下伏筆,暗流,為俗不可耐的生活排演一齣戲,翻遍口袋,在鏡前一絲不掛,讓羞恥與厚顏衝突,能否因而看清楚,困坐在心底那匹野性底狼蹤,引吭高歌黑色聲線,馳入想望底月光海,在浪花之巔綻放,乞求盈滿。
為此,伊性情常自覺分裂,懸在鋼索,盼望如雲隨風,更懼怕摔個半殘不死。
支著手肘垂下眼簾,手底弧線似塗上層重疊水光,濛濛顯亮,更印襯出指間凹處分明的溝影。伊想起滴雨的屋簷,淅瀝的雨只消凝神去望很容易便透穿了。就像走神的一堵牆。
一口身材中等厚實的白鐵鍋,伊執鏟的手小心做力,仗著火勢,將鍋裡依然膨脹自大的菜蔬翻翻壓壓。伊說給自己,非是人要欺你,做人,得懂得縮身低頭的道理。
那口白鐵,圓滿了他人,污了一身油膩,伊無奈的嘆聲,總是欠了你,就用氣力盡情刷還你一身淨啦!
2015/04/21 碎筆
這兩天,我開始讀人間失格,開始進入主角的假面世界。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一口氣。至於是怎樣的一口氣呢?
說環境造就了我,不如說我的性格成就了我的環境。
我常做一個夢。
連著好幾年了,每隔一陣子那個夢就又會回來,前幾天,我又夢了,終局都是我找不到我老公,更別說其他人了
夢裡的環境不論是熟悉或陌生,我都處於焦慮惶惑不安中,甚至是種極度深沉的絕望感,醒來前我在夢境裡都是放聲大哭,即使喊不出聲,也會盡力讓自己哭出聲,彷彿這樣我就能醒轉過來證明這一切都是夢,都是假的……
這個夢初始,我都覺我被遺棄了,慢慢的我又知覺一個說法,它其實在告訴我,人本就是孤獨的,最後甚麼都是空的,一切都只是自心的空思做想,不論誰來誰去,緣分猶如一樹繁綠葉叢,發嫩綠新芽到透熟老成枯黃離枝,皆是自然天性,我甚麼也握不住,孤獨的來,也將孤獨的離去,無關所謂情情愛愛……
既然一切都是空,我只要鬆開手掌,放開,不覬掛一切,心裡無得失我就自由了,這個夢就不會再找我,可是我無法驅離那種懼怕,說我害怕失去,不如說我不甘失去,不甘在我某些想望尚未完成前放手……
追尋的同時,我也在放棄,暗諷自己一切皆是徒勞,我這樣度日子,心實在消沉如池底淤泥,除非風來激起池水上一波波無可避逃的漣漪,我將風視為一種業力,逆風或順風都得迎前去。
這個夢是否也告訴我,我所不願放棄追尋的其實就在我身邊,我卻一直遠求,不願承認,終有一天悔恨莫及……
果然如此麼?為何我感受不出?這個非我畢生所尋之人,是如何的緣分竟與我成了禍福相依的夫妻,而我又是如此對他依賴,如此害怕失去?我對他是甚麼?感激,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這夢否也是我隱藏在內心不敢去面對的罪惡感?我好矛盾,好衝突……
這面牆早就斑斑蝕痕了,哪來潔白無瑕?我又該如何刻下我的哀歌?
2015/04/23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