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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2/11 01:10:36瀏覽533｜回應0｜推薦58 | |
| 二十八
這個週末必須回家一趟，如往年，過年前陪著媽媽大掃除，但不同於往年的是，這次媽卻要我帶著小宇一起回去，並透露是爸爸的指意，不知道爸爸有何用意，又會為我和小宇帶來什麼衝擊？無論是風是雨，我和小宇都會一路挺進。 一進門爸爸面色凝重，卻什麼也沒說，小宇和爸爸禮貌招呼後便與我幫著媽媽打掃，過一會爸爸也加入我們，彼此除了專心於掃除工作，很有默契的不提其他，於是只能在沈默中完成手中的工作。 今年，因為小宇的幫忙，大掃除比往年還快結束，結束後爸爸提意到外面用餐。 在餐廳裡，四人沈默許久後，爸爸終於開口「大學什麼時候畢業？」他問小宇。 「明年暑假！」小宇回答。 「畢業後有什麼打算？」爸爸又問。 「想先去當兵，因為我學的是美術，將來也希望走這條路！」 爸爸皺了皺眉頭，接著問「搞藝術啊？」 「我會設計，現在也在從事設計相關工作！」 「我們家小靜三十歲了，她的決定我們也不好干涉，但不管兒女多大年紀做父母是不會停止關心的，我當然也希望她能再考慮，畢竟你們差太多，年齡、經歷、生活背景……要融入對方不容易！」 「關於伯父說的這些，我們都能克服，我和靜在思想上非常契合、沒有代溝，這些外在因素都可以改變，請給我時間，我會努力追上小靜的腳步。」 「你父母呢？他們不同意吧！」 「我已經成年這由我自己決定！」 「無論多大歲數也不能忘記父母的恩情！」 「我會說服他們的！」 爸一陣沈默後問「有信心嗎？」，小宇用力點頭，接著，爸望著我沈默數秒後問「妳呢？有信心嗎？」，我跟隨小宇的腳步用力點著頭。 今天的局面令我深感吃驚，原以為爸爸會拿出平日的威嚴訓斥或暴跳如雷，沒想到他竟只是問了些話，既不干涉也不反對，小宇是又驚又喜，我更大大鬆了口氣，回到我們愛的小窩後，小宇還不停讚美爸爸的明主與開通。 「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我爸居然沒半點責備的意思！」 「真羨慕靜有一對溫柔的父母，願意站在妳的立場為妳設想！」 小宇欣羨的眼光裡有著渴望被了解的孤獨，我安慰著他說「若我和你的情況對調的話，我父母也會反對的！畢竟你還年輕卻交了一個大十歲的女友！不過，不要擔心，我們一起努力取得你父母的信任！」 「靜！感謝你接受我、愛上我！妳知道嗎？當我愛上妳那刻就一直在想，若是妳不接受我怎麼辦！」 「怎麼辦？」我好奇的問。 「土法煉鋼！」望著我疑惑雙眼他微笑說道「死纏爛打！」，說完他笑起來「不過還好我運氣好，沒想到妳居然會喜歡上我！」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竟會愛上你，當時，我也感到不可思議，還懷疑自己瘋了！」停頓了一會我問道「你當時完全沒有遲疑嗎？我可是大了你十歲！」 「當時我很喜歡妳，加上相處愉快，我便認定妳是我要的對象，即使後來知道妳我的差距也不能迫使我放棄，我無法因為世俗觀點而放棄與我如此契合的人。」 我微笑沈默望著他，稚氣的臉龐卻有顆成熟心思，他只屬於我，我的小宇。 「我愛你，小宇！」我說。 「我知道！」他將我擁入懷中輕聲說「妳還未說愛我時就已看見妳眼裡透露的訊息。 「是嗎？看來我真不懂掩飾！」 「還好妳不懂掩飾才給了我信心！」 我轉過身躺在他胸膛上，「真是的，一表人才卻偏偏喜歡老太婆！可惜囉！」我故做嘆惜的說。 「可惜嗎？那……既然有了姐姐，我再找一個妹妹好了！」 「你敢！」我坐起，故做生氣狀瞅著他！ 「我哪敢啊！老太婆發醋威囉！」他說完便起身跳離沙發。 「什麼！不要跑！」我氣呼呼追著他「敢叫我老太婆！完蛋了你！」 我們一路從客廳跑到廚房，再從廚房又繞回客廳，Lisa好奇佇足觀望著我們，接著，我從客廳追著他又跑進了臥房，跳上床又追下床，結果一時沒站穩而摔了下來〝碰〞好大的一聲！小宇見狀立即折返回頭。 「好痛哦！」我望著泛紅的膝蓋。 「怎麼會摔下來！」他著急的問。 「都是你啦！誰教你叫我老太婆！」 「好啦！都是我的錯！」他心疼的說「你懲罰我！」 「懲罰你……」我想了一下後說「我去哪你都要背我！」 說完他背起我在公寓內四處走動，「這讓我想起之前妳腳受傷的時候！那時看妳行動不便，真的很想背妳！」他說。 「哦！是嗎？現在完成你的願望！」我語帶戲謔。 我指揮著他前進後退，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我說跳他便跳，我說轉圈他便轉圈，看似如此無趣的遊戲，我倆卻津津有味的玩上一段時間，直到他手機響起。 他放下我，接起手機後便沈默不語，接著表情凝重的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沈默了一段時間後他輕輕放下手機。 他嘆了口氣後望著我面露無奈微笑說「我媽打來的！」 「她勸你回頭？」 「我會找時間跟她溝通！」 我走向前握住他的手，「放寒假了，回家吧！」我說「我陪你回去！」 於是，下一個週末，我們便坐上開往高雄的火車，這次我絕對不會再開口反對小宇父親，我不能再火上加油使彼此闗係繼續惡化。 我們在路上買了一些伴手禮，這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訪，帶著些許恐懼不安踏進了小宇家門。 小宇的父母見了我，臉上表情瞬間凍結而沈默不語。 「伯父、伯母，新年快樂！」我說。 小宇母親面露勉強尷尬的淺笑，小宇父親則是視而不見，關上電視，轉身進陽台弄他的花花草草，氣氛極度尷尬，比冬季氣候還寒冷，小宇帶我回到他房間，拿出他從前的畫作及從小到大的相片。 「小宇是個可愛的小王子！」我說。 相片裡的小宇有著天真笑容與可愛裝扮，看得見父母無微不至呵護下的點滴心情以及對他的愛與期望，對他們來說，我是終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毁了他們親手灌溉成長的小樹，因此我令他們心痛。 我們都愛小宇，若雙方堅持，那麼受傷的會是小宇，我的愛也就變成了傷害…… 「又在想什麼？」他問。 「小宇的父母一定很愛小宇！」我說。 「所以呢？」 「我令他們心痛了！」 他一貫安慰式的微笑「對他們來說，我早就令他們痛到麻痺了，妳只是小菜一碟！」說完後他揚起眉毛。 「這種事值得炫耀嗎？壞小孩！」我輕捏他鼻頭。 「在妳面前我可是很乖的！」他像個孩子般撒嬌，我對他笑了笑，接著繼續翻閱著相本，他突然嘆口氣「要不是你堅持，我才不想回來！」 「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我略帶責備口吻。 「每天看我爸那張臭臉，我哪待的下去！」我皺起眉頭瞅著他，「好啦！我知道！我會為了妳而努力！」他說。 「乖！」我說。輕拍他臉頰。 「當我是孩子似的！」他抗議。 「對不起！小女子有眼不識大爺！」聽我這麼說他便釋懷，明明剛才還對我撒燆，現在又不准我把他當孩子看，真是自尊心強的小男人。 「這陣子見不到妳，我會很想妳！」他靠在床的另一邊。 「就一陣子而已，這段時間好好在家孝順父母！」我叮嚀著，放下相本「那我走了！」我說。 「這麼快就要走了！是不是因為我爸……」 「不是，他沒有趕我出去就應該知足了，我只是想去看看我外婆！」 「我陪妳去？」他興致勃勃。 我搖頭「你乖乖待在家！以後有的是機會！」他不情願的同意了，「我晚上睡外婆家明天就回去，我們過年後見囉！」我說。 離開前，我對小宇父母道再見，依然是視而不見的回應，小宇送我到巷口。 「對不起！為了我遭受白眼。」他說。 「我不介意！」因為我可以體會小宇父母的心情，他們這麼做全是因為愛小宇。 很快到了巷口「那……路上小心！」他依依不捨放開我的手。 我在外婆家待了兩天，除了陪著外婆，也和阿姨、舅舅們閒話家常，和表妹逛街，星期天下午的火車回到台北。 下車後去寵物店將Lisa領回，一進公寓，沒有小宇的身影竟感到些許孤獨，我立即打開筆電，但小宇不在線上，給了離線訊息便離開桌前至廚房處理晚飯，小宇不在我獨自一人隨便弄些吃的。 稍晚，筆電傳來小宇回覆的聲音，我們在線上聊了許久，才兩天不見，卻極度思念彼此，而我竟如初嚐戀愛滋味的少女般掛念著愛人。 沒多久開始放年假，我帶著Lisa回到家裡，趁此機會當個孝順的乖女兒，彌補平時的疏忽，陪媽媽去市場辦年貨，陪爸爸下棋、聊天！ 「爸！謝謝你接受小宇！」我說。 「我是愛屋及烏，誰教我的傻女兒愛上了！」爸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後接著說「撇開年齡差距的問題不談，我看小宇是個好孩子！有禮貌又尊敬長輩也勤快！算是個懂事的年輕人！」 只要聽見有人稱讚小宇我便開心不已，尤其這話從爸爸口中說出，對我而言更是深具意義。 「不過……」爸爸輕嘆了口氣，話語裡盡是擔憂「你們的差距可不是一年、二年啊！他還要當兵，又是個搞藝術的……妳也三十歲了，擔心是擔心，真要干涉也說不過去，又不是小孩子了。」 「爸！小宇有目標也很有想法！我們對彼此都有信心！」我說。 「妳自己想清楚、確定方向就好，畢竟父母能給妳的也只有這些，妳的人生還是得由妳自己去走。」 「爸！別擔心，女兒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爸爸微微點頭，接著神情略帶苦澀說「對方的家長恐怕比較難接受吧！」老者果然見多識廣，什麼都能料中。 「我們會克服的！」我神色堅定。 爸爸嘆了口氣「有空常回家來，不要嫌父母嘮叨，就某種意義而言，兒女永遠是父母眼中的孩子！」他說。 「我知道！」我拉著爸爸的手臂將頭靠在他肩上，像小時候對他撒嬌那樣！無意間瞧見他額上的皺紋竟如此深長，原來，父母都老了，我竟到了三十歲的年紀才發現自己長大了。 每年初二一早，我和媽媽會在廚房裡忙著準備招待回娘家的姐姐和姐夫的飲食，我們總是手裡動著但嘴巴也沒停過，閒聊著日常瑣事。 「當時我跟妳爸提這件事的時候！他的臉繃的跟牛皮鼓似的，好多天都不說話，後來，可能想通了、接受了，說女兒大囉！有自己的世界了！」媽緊接著說「想想，妳都三十歲了，也不小了，但是對我們來說，沒結婚前永遠都是小孩，說實話，雖然我們決定不再干涉，但一顆心從沒放下過。」 「媽！我知道目前說服你們放心很難，但請相信我，無論如何我都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是有句話這麼說的嗎？兒孫自有兒孫福！」 「是！希望妳有無止盡的福氣！」媽媽語帶莞爾，但我聽來更具有祝福意味。 這時廚房外傳來小朋友的聲音，肯定是姐姐、姐夫一家回來了，才剛這麼想，姐姐的兩個女兒，我的外甥女，便跑進了廚房裡來。 「外婆，小阿姨！新年快樂！」 「哇！妳們長這麼高啦！」我說。 「妳看妳多久沒見到她們了！」姐姐倚在廚房門邊。 「妳們現在多大了？」久沒見面我都忘了。 「我二年級！」小的說。 「我四年級！」大的說。 「好啦！好啦！妳們出去陪外公吧！別擠在這裡，礙事！」媽媽將兩個小外甥女趕出廚房，姐姐則留下來幫忙。 「在婆家做不夠啊？」我說。 「在婆家做和在娘家做感覺不同、心態也不同！」姐姐笑著說「以後妳就知道了！」我正納悶著，姐姐緊接著開口「聽說妳最近交了小男友！」 「嗯！是啊！」我點頭。 「妳不知道媽多擔心啊！還叫我要好好勸妳！」姐姐瞧了媽媽一眼。 「唉！別勸了！勸不動了！」媽媽說。 「小男友耶！」姐姐眼裡盡是戲謔神色，接著手搭在我肩上豪氣的說「姐姐支持妳！」 「好了！好了！把這些菜端到外面桌上，可以吃飯了！」媽媽說完後擦了擦額上的汗。 每年初二皆上演著相同的戲碼，席間，爸爸總是找姐夫喝一杯，兩個小丫頭有一句沒一句說著學校裡與生活上的趣事，逗得爸媽笑開懷，接著媽媽會要爸爸少喝點，飯後，大家會到客廳泡茶、看電視、閒話家常，以及兩個小丫頭最喜歡的發紅包時間。 通常姐姐一家會在娘家住一晚，第二天才回台中，而我則是年假快結束時才回我的公寓，與往年不同的是，我總在安靜空檔想起小宇，並希望儘快見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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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