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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海埔國小80週年校慶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2017/12/14 12:31:15

海埔情長 

                                             作者:林沛絨  繪圖:楊球體

1930年代時期的台灣,中日戰爭爆發前曾擁有過短暫的平和。為了戰爭的需要;日本政府將臺灣轉向於工業化發展;完成了許多基礎建設;為了使台灣成為其樣板殖民地,鼓勵日本人移民臺灣, 推廣皇民化運動, 也陸續開放了台北至東京和福岡的定期航線。

同時西式教育的公學校也於各地普設立;當時的鹿港就有多所公學校: 鎮內的鹿港第一公學校, 第二公學校及專收女生的鹿港女子公學校。 鎮外則有海埔公學校(時稱鹿港第二公學校海埔厝分教場)和頂番婆公學校等。

當時顏厝庄黃家的阿菜老師和隔鄰海埔厝庄施家的素蓮老師是海埔公學校的第一屆畢業生,早期女生能進入學校就讀的非常少數; 阿菜老師和素蓮老師兩人個性相投, 勇敢正直;若有同學欺侮弱小 必挺身而出。加上聰明靈 熱心助人 天生的領導個性很快的就被當時從鹿港公學校調來海埔擔任教員的楊牛先生()所注意畢業後則因優秀的成積被學校延任為代理老師;阿菜老師帶領三四年級的學生 素蓮老師則帶領高年級的學生。

兩位代理老師教學認真;循循善誘,深受學生的愛戴。有受其教導過的親族告訴我當時就學環境較差, 生活習慣也不好;常常會有頭的困擾。 老師會定期幫學生剃剪髪 但小男孩調皮搗怎肯好好的坐著給老師剃頭;每每剃到一半就趁老師不注意溜到操場和同學玩球, 他就曾經被老師回教室三次。

當時物資缺乏, 兩位老師還會搜集鉛筆給家境貧困的學生;當時是没有美工刀或削鉛筆機的素蓮老師手藝精巧,還練就用菜刀削鉛筆的本領;不管多短的鉛筆, 她就是可以削出尖銳的筆芯。

隨著太平洋戰爭爆發, 1941年珍珠港事變後, 臺灣開始飽受美軍的轟炸攻擊行動。空襲警報的鳴笛聲,躲防空洞的夢魘像一張大網密佈在臺灣所有人民的心中。

彰化地處本島南北鐵路的中間位置, 山線和海線的交會處; 其重要性可想而知。隨著轟炸次數的密集公共空間的防空洞已不敷使用;日本政府便推廣民眾在自宅的地底掘防空洞做為避難;而部份居民除了在自家設置防空避難所外,也會在屋外馬路旁設置簡防空壕,讓一些在外居民突發狀況時可以躲避。

當時因為緊急設置有些防空洞結構並不好, 有時會崩塌或挖洞時挖到水道,潮濕泥濘 濕氣甚重。 當空襲警報解除時,很多人都因為水氣和吸入混濁的空氣而身形腫脹生病素蓮老師和阿菜老師就會和學生整理清掃防空壕據當時學生回想說 有時洞內還有毒蛇蟲蠍, 大家都會特別小心謹慎。但引以為的是海埔厝的防空洞常常都被日本警官高掛一番乾淨的板子。

1945, 台中教育局有個教育會議 彰化很多教育界人士坐火車趕赴台中參加; 誰知卻遇上了死神的召喚。僥倖躲過一難的老師回校描述當時的情景: 鹿港學校的老師是坐在後火車廂;有的人閉目養神; 有的人則是準備著開會的報告。 在一陣急煞車的晃動後突然聽到機關槍劈啪掃射的聲音,慌亂之中只見一大塊血紅色物體在腿上的開會報告中;原來是坐前車廂老師被機關槍掃射時的腦漿噴灑在後座。時隔一甲子,素蓮老師在敍述時仍能感受到她當時的震憾

學校因空襲的原因已無法正常上課, 阿菜老師雖已結婚嫁入鹿港楊家,但仍鼓勵素蓮老師繼續升學。「雖然處在如此動亂不安環境中,仍要充實自己。」 於是決定報考彰化的產婆學校。求學過程艱辛, 常因交通不穩定;火車時停時開;常常獨自一人從彰化步行至鹿港。走到膝蓋腫痛、 腳底水泡。有次好不容易坐上一輛往鹿港的小車, 但卻遇上飛機掃射。 素蓮老師回想說: 「當時飛機低空掃射,飛機引擎嗡嗡嗡聲就在她的身後響著;機關槍逹逹逹的掃射聲好像在追著車跑似的。」但再大的困難,恐懼和痛苦;還是阻擋不了她學習的決心。素蓮老師至今還保留著產婆學校的筆記本。 當時沒有課本,所有的學習都是用手抄寫的。而這本筆記本也是她這段時間的精神食糧,支撐著她渡過這艱困的時代。

民國34年八月日本天皇透過廣播,承認敗戰; 終止戰爭。產婆學校停止上課, 學員在家等候通知。但光復後的臺灣百廢待興, 素蓮老師也結婚生子和阿菜老師做了妯娌,人生走向另一階段 卻始終没有收到產婆學校的畢業證書。

阿菜老師在生育了三名子女後,很年輕就因病去世。而素蓮老師有情有義的照顧其子女直至成年。2015年的元宵節前夕素蓮老師以近90歲的高壽去世, 在圓滿完成後事後;家人在其抽屜深處發現了這份資料:

海埔公學校第一屆學生的畢業照片, 素蓮和阿菜擔任代課老師時全體師長的合照、她們倆位在校園中手牽手的合照及其成為妯娌時拍的照片。還有一本素蓮老師在產婆學校的筆記本;詳細記載著種種醫學知識還有手繪的圖像。這些資料證明著這份在海埔國小成長的情誼和在戰亂時代求學的過程是多麼的堅貞可貴。

今日的海埔國小是一個充滿特色; 活力充沛的小學。「 絲竹樂舞、從容自信。知書達禮, 感恩惜福。」相信這正是海埔國小所有的畢業生的寫照。也謝謝所有為海埔同學努力的師長們, 感謝您們的付出,才有海埔今日的成就。因為有你們的守護, 海埔才會那麼有溫度。一日海埔人, 終身海埔人。 讓我們一起為海埔八十年校慶祝福:

 

海埔國小 生日快樂!

    繪圖:楊球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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