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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9/08 00:00:00瀏覽71|回應0|推薦1 | |
初星依舊嘗試著避過心口前擱著的那尖銳的劍刃,卻是徒勞。她已是身手極俐落的,可雷錚像是看透了她心裡所思似的,那把劍所到之處總是能成功地阻止她的腳步,初星欲提劍刺去,然以兩人之間互相僵持的緊張距離,若要以劍尖抵上對方的心口,必得先以自己的身軀迎上胸前的鋒利。 「剩下一刻鐘,」雷錚淡淡地說,「再一刻鐘,他的心脈就會碎裂。」 「可惡!」初星憤怒地啐道,她別過眼看向何安所扶持著的那個男人。 一定……很痛吧?他卻忍著一聲都不肯吭,連那表情,都似是努力壓抑著不讓痛楚糾結了面容。他那樣固執,不肯屈於痛楚;又那樣溫柔,不願她難過。 「江楚,解藥……我定會替你拿到的。」初星看向江楚的眼,眼神瞬間一轉淒楚。 接受到來自她哀傷又一瞬恍惚的眼神,江楚一愣,突地驚惶起來。 「初星,不要!」已是那樣被痛楚折磨的一個人,費了多少力氣才能如此嘶吼。 初星看了江楚一眼,輕輕哼笑一聲,萬般淒楚絕艷。 驀忽,初星將身子迎上直指胸前的那把劍,伴著一陣皮肉撕裂聲,劍尖,沒入心口。 「初星──不要!」江楚聲音已是低沉虛弱得難以聽清,話語中的憤慟卻那樣鮮明。 幾乎是同時,初星那把原本亦直指雷錚心口的的劍,輕輕一提,也沒入他肩窩的皮肉中,雷錚眉心猛然一蹙。 「初星?!」雷錚看著劍身逐漸沒入彼此的軀體,瞠目啞口,紅豔的血花自皮肉與利器的交接處滲出。 血染在她一身黑衣上,讓人看不清血究竟已滲染至何處,而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教人驚心;雷錚一身雪灰色的衣袍,肩窩處緩緩染紅,竟宛如那日初星與江楚在王家後院所見,那紅豔的寒梅,淒離地堆落在白玉石徑上。 江楚張著嘴,卻已無力氣叫喚,眼神因驚恐而空洞。 初星只是森冷凜然地直直盯著雷錚,彷彿那把沒入胸口的長劍不曾帶來痛覺一般。她輕輕抬腳,向前跨出一步、又一步。 應著胸膛割裂的聲音,長劍穿心而出,自初星後背鑽出一道鋒銳,閃耀著怵目的紅光,鮮赤液體滑過劍刃,沿鋒緣滴落。 「初星、初星……」江楚喃喃喚著,聲息被痛楚剪絞得殘破薄弱。 只見初星渾然無感於痛楚一般,那樣堅定又帶著些微嘲諷的面容,迎向雷錚,一雙眼不曾移開半分地盯著雷錚手上所執的藥瓶,深怕雷錚的食言。 「妳為了他……當真犧牲至此?」雷錚看著朝自己步步逼近的初星,她每靠近一分,雷錚眼神卻越是迷茫,隱隱痛楚,彷彿不是來自肩上的傷口,而是緩緩淌流自心底深處。 眼見,初星距離自己,只餘一隻手臂那樣的距離。 初星澀笑,吃力地抬起手,取過雷錚手中的解藥。惟令她意外的是,雷錚一絲反抗也無,就這般任她取走藥瓶,然而,已餘空虛的掌心,卻仍怔怔停滯在半空中。 倏地,初星目光一冷,一使勁,抽出深深扎在雷錚肩窩上她的那柄長劍。 一剎那,血如湧泉。 雷錚眉間狠狠抽動了一下,卻未吭出聲。 「解藥我拿到了,沒了籌碼,你還要繼續待在這裡麼?」初星冷哼。隨即,左手握住雷錚的劍,按在他執劍的手上,一使勁,便欲拔出心口的劍。 雷錚大驚,亦用力握緊了劍,抵抗著初星施力的方向,一分也不肯讓她拔出心口的劍。 「初星,妳作什麼?!妳會死的!」雷錚向來從容中帶著邪魅的面容被驚恐侵蝕。 「見不得我死,是麼?」初星陰狠地看向雷錚,方才一方恃勢一方慌亂的局面,已然完全扭轉。 「妳──」雷錚不敢置信,她竟拿自己做籌碼,她為了那個文弱的男人,竟以死相脅。 「給我走。」初星一步一步,將他逼至窗邊。窗口吹進了凍入骨裡的寒風,好似暫時稍稍解去她心口劇烈的痛楚。「我會殺了你,但不是此時此刻。」 在江楚面前,她不想殺人。她不願讓他看見自己那般狠心冷血的一面。 明知她有意以自己的生命要脅,雷錚卻無法違抗、無法卒睹她那樣傷害自己,他竟害怕得心都疼了。 「我走,只要妳別傷害自己。」雷錚心一橫,別過眼,負著傷,縱身躍出窗口,那一身雪灰色的衣袍,不久便隱沒在蒼白月光與沫茫雪色的欺雜之中。 「江楚,」確認雷錚已然走遠後,初星已用盡了警戒的氣力,前一刻試圖忽略的萬鈞痛楚漫天匝地襲來,她已無可抵抗,只能踉踉蹌蹌地來到江楚身旁,幾乎是用倒落的方式伏下身靠近江楚。「這是解藥,快服下。」 她向來冰冷淡漠的語氣,已被急促的喘息攪亂,好似每一口氣息都得來得那樣困難。她顫抖著手,解下藥瓶的瓶塞,灌入江楚口中。 此時的江楚已如一頭奄奄一息的獸物,雙眼半張著,想看清楚初星,卻成了迷茫,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他看不清初星的輪廓與臉龐,只看見一片紅霧般的血腥,正在擴散暈染著。須臾,感覺口中一股清涼的液體流入,舒緩了四肢百骸的痛楚,方才那像被緊緊攫住幾乎無法跳動的心臟也開始鬆解。 見解藥已盡數傾入江楚的口,初星安然一笑。 在勾起唇角的那一瞬間,她竟如凋落枝頭的花,翩然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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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