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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朱雀(鳳凰)、紅與黑、水與火,交織成神祕、熱情又尊貴,與中原迥異的美學與文化。這樣追求超越人性、與天道相合的獨特老莊哲學,深入骨髓地影響著代代華夏子民。而這樣追求繁複精緻、香草美人的南方美學可曾渡海遠揚?在台灣,可有楚文化的潛移默化?
親眼見證了豐富驚人的墓葬文物,腦海中想像著、勾勒著楚王宮的巍峨堂皇,來到「紀南城遺址」,卻只見荒草漫漫,僅餘一處高塚。遙想楚國在此建都四百餘年,宮殿宏偉絢麗,國力一度冠蓋寰宇,卻逃不了盛極而衰的命運,被以尚武、尊法的強秦一再誘騙欺侮,數度遷都,終至亡國。
屈原〈哀郢〉所見已無法確定是哪一個郢都,總之如今皆已灰飛煙滅。我們站在遺塚小丘上,千年前的繁華固不復見,今日的荒蕪景象又豈非泡沫幻影?導遊述說著即將按原貌重建楚宮的遠景,我卻對著郭沫若手書的「楚紀南故城」石碑,不勝唏噓。如果精神不復,徒留物質,展現的是強國的意識嗎?或僅僅是又一處旅遊景點?
屈原行吟澤畔,上下求索,刻意選在端午時節,懷沙自沉。至今汨羅江兀自潺潺而流,只是此水已非昔日水,當年的憂憤哀傷皆已遠去,詩人的靈魂也已昇華,絕美的楚辭篇章卻流傳千古,啟迪萬世,引導著我們來到楚地,徘徊在其實沒什麼特別風景的汨羅江畔。
我們站在寒冷的江頭憑弔,懷想屈原以絕對浪漫的精神,追求自我的完美,毅然投江明志,回到他所深信的天道循環之中。也許他心中一片了然,並不悲苦,他知道為何而生,為何而死,他清楚自己在天地間安身立命之處。
回到台灣,赫然驚覺屈原曾經來到!這兒沒有他走過的蹤跡、飲過的江水,沒有任何楚國遺留的物質,然而唯美浪漫的情懷、安身立命的追尋、發自內心的敬天拜神、天道與人道合一的嚮往,無不處處存在。空氣中飄著他的氣質,河水裡流著他的骨血。隔著海峽的我們傳承了他的信仰、文學與精神。他化生在莘莘學子的傳誦中,在道教的祭典儀式中,在詩人的傳承讚頌中,在奮力向前的龍舟中,在可口美味的台灣粽裡!
五月即將展演的《屈原,遠遊中》,融合講談、音樂、舞蹈、戲劇,呈現他遠遊至台灣,化生在這個島嶼的靈魂與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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